寒霜千年 第182节
大学士只在意,这第一是谁。
“《大虞山河赋》,盛安孙谦。”
伴随着洪亮一声通告,晋王彻底怔住。
什么?
孙谦第二,不应当是第一吗!
其余大学士,是认错了吗?
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发现,众人都在意料之中,只有少数几个,做出很表面的惊讶。
“这孙谦公子,厉害呀。”孙康道。
“是啊,年纪轻轻就能辞赋第二了。”有人也称赞道,“前途无量啊。”
看得出来,他们是特意将这孙谦安在第二的。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觉得这《洛神赋》要比孙谦强得多,让他们不敢去搞黑幕?
那这个人是?
“《洛神赋》,盛安宋时安。”
然而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大学士,集体怔住,全都傻眼了。
完全没有想过会是他!
除了稍微有些预料的孙康。
但他也不敢相信,还真能是宋时安!
不过,更加懵逼的是晋王——你们不知道这是宋时安的,还集体的把他评为了第一?
………
夜晚,陈宝在收到太监消息后,赶紧便去向皇帝汇报。
他的心情是混乱且激动的。
因为要说的话,实在太多了。
“陛下,宋策的辞赋排名出来了,乙等第十八,大概总体来说,一百二十几名左右。”陈宝道。
“可以啊,他这儿子教的好啊。”
皇帝都有点羡慕宋靖了。
十六岁,会试,三千个人里,辞赋排名一百二。
这绝对是天才神童啊。
“到时候策论出来了,辞赋科里挑个甲等五六十里绝对考不上的,跟他互换排名。”皇帝道。
辞赋甲等五十,策论乙等第一。
宋策的进士,基本上就稳了。
“那个王水山,辞赋在乙等二百九十名。”陈宝说。
“找个乙等第五十的,跟他互换。”皇帝决定道。
王水山只要策论好好发挥,进士也有很大很大希望。
再接下里,就是重头戏了。
孙谦和宋时安。
在稍作酝酿后,陈宝克制喜悦,有些语气颤抖的说道:“陛下,辞赋科排名,宋时安第一,孙谦第二。”
策论宋时安本就是强项。
这下子,孙谦再怎么样黑幕,也不可能跟宋时安争这个状元了!
原本,陈宝觉得皇帝会开心一些。
然而对方却徐徐转过头,看向他,问道:“你的意思是,大学士们出题偏向孙谦,阅卷偏向孙谦,排名也想偏向孙谦的情况下,宋时安第一,他第二?”
“……”陈宝凝住了。
皇帝面若寒霜,满是肃杀:“他这两个儿子,好可怕啊。”
第150章 神女是谁?
所有的大学士,集体老实了。
就像是当初的《劝学》毫无疑问第一,并且没有人能够跟它在同一维度一样,这篇《洛神赋》也让这一次的科考,没了什么悬念。
假如《大虞山河赋》是9.5分,那《洛神赋》就是100分。
原本想的是,给孙谦制造便利,为他定制第一,没想到逼出了这样一篇千古名篇来。
晋王甚至私下问过古易新,这《洛神赋》是很优秀,但真的已经无可比拟了吗?
他还在幻想。
那就是在观感上,他觉得《大虞山河赋》同样的不错。
肇昆仑之玄圃,泻星宿之瑶津。
劈祁连兮开巨壑,贯秦陇兮下龙门。
九曲纡以孕灵脉,万壑奔而伏玄鳞。
这些描述,也未必就比‘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差太多吧?
外行真的会这么想。
但古易新,一下子便道出了两者的实质性差别。
孙谦的这一篇赋,像是个二十岁胸中便有万册藏书,知晓所有历史典故,将书读得融会贯通,信手拈来的好学生,所有的大学士,都以能有这样一位徒弟为荣。
他的文章,是谪仙亲临神境,将所遇所见,毫不吝啬的讲述给凡人。
再通俗一点。
肇昆仑,泻星宿,孕灵脉,伏玄鳞是挪用典故,致敬先贤。
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这些说法,先前谁有用过?
《洛神赋》,查重率百分之零!
这就是大学士跟普通人眼界所不同的地方。
看文不仅要看本身,还要看它是否有开创性,原创性。
不要说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
在任何领域内,首发的就是最屌的。
同人作品再优秀,也只是二创的。
借鉴的,永远没资格去踩开山的。
这导致第三日的策论批改时,众人的心思,也都全在那一篇必将会传世的作品上。
文坛领袖,毫无疑问了。
而且写出了这种文章的人,对这文坛,未必就想去领袖。
宋时安,必然是要让这个时代的所有读书人都黯淡无光。
“古师,你说这洛河神女,可有原型?”有人请教道。
“那定是有原型的。”没等古易新开口,孙康便相当笃定的说道,“这明显,就是现实中有一人,让宋时安十分憧憬,朝思暮想,才倾注了如此之多的感情在她身上,行云流水的写出了这样一位神女。”
“嗯。”古易新也赞同这个说法,“宋时安在《洛神赋》中所描述的魄女,现实中,应当有一位高贵美丽的女子能对应上。”
“宋时安的爱好不就是勾栏听曲,青楼女子吗?”有人纳闷,“难道是风尘中的?”
“把这首赋安在妓女身上,亏你也想的出!”一人不悦的抬起手指,狠狠批判骂道。
那人也觉得不好意思,便没还嘴。
“他这二十岁出头,见过多少女子呢?”孙康揣测道,“最美丽的,应当就是在孙司徒府邸见到的司徒小女吧?”
“高贵,美丽,还带着神性,确实是相当妥当啊。”
“是啊,天下美女出江南,孙司徒小女又是江南第一美女,这完全有可能啊。”
“或许,也是一种示好?”
“还是求婚。”
“可这魄女,又作何解释呢?”
“魄,魂魄,加上最后消失了,莫非说的是幽魂一具?”
“这个解释很合理啊……这宋时安,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悲情阅历吗?”
“那魄,还有什么意思呢?糟魄,那是贬义呀。”
就在大家都纷纷猜测时,古易新缓缓道:“月轮无光之处,被称魄。”
他这么一说,大家似乎都觉得也有些道理。
和魂魄一样,也算是一种合理的解释。
“那宋时安喜欢的女子是?”
但众人依旧一头雾水,看向古易新。
老头子一下子就无语了,反问道:“人家喜欢的女子,我怎么会知道?”
………
国子监的学士们正在竭力的批阅策论,一个人一天近百篇,眼睛都要看花,手指头都要翻冒烟。
策论跟辞赋不一样,是直接考察做官的‘纸上谈兵’能力。
但不要小瞧这个纸上谈兵,之所以赵括能够被冠以‘纸上谈兵’这个称号,正是肯定了他的某方面能力——纸上谈兵的水准,尤其之高。
能够把兵法说透,而且让别人觉得你很有东西,这是非常要水平的。
因此,水准差异就很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