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第435节
人群中的徐乐安,更是浑身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家乡那场突如其来的洪水,冲垮了赖以栖身的茅屋;想起了病饿交加、相继死去的爹娘;
更想起了自己孤身一人流浪乞讨时,遭受的无数白眼、呵斥甚至毒打。
相比之下,书院里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的生活,简直如同世外桃园一般。
江瀚讲了近半个时辰,台下依旧保持着肃静。
“好了,”
他将手中的信报轻轻合上,递还给王承弼,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
“今天日子特殊,是清明追远怀人之时,所以我才特意多讲了些。”
江瀚扫过台下一张张稚嫩的脸庞,语气郑重:
“希望大家牢记今天所言。”
“你们今天苦读,来日学成,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光耀门楣;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用你们所学,去终结乱世。”
“唯有如此,才能不负英雄之名,不负我对你们的殷切期望!”
江瀚话音刚落,台下千余孩童便齐声高喊,声震屋瓦:
“谢山长亲训!”
江瀚见状,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便在王承弼等官员的簇拥下,离开了阅武台。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要在书院给不同的班级上课,需要先休息片刻。
此时正值书院早膳,江瀚随意喝了碗热粥暖暖身子,便在书院总办处的值房内和衣躺下,囫囵睡了个回笼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轻声唤醒:
“王上?王上?”
“辰时到了,该去上今天的第一堂课了。”
江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简易的床榻上坐起身来,整了整衣冠,便推门而出。
门外候着的,是一位年纪三十上下,面容精干的教习。
见江瀚出来,那教习躬身一探,示意江瀚跟着他前往课堂。
走在路上,江瀚注意到前方的教习左腿似乎有些不便,一瘸一拐的,而且还有点眼熟。
于是他随口问道:
“我看你有些面善,叫什么名字?”
那教习见汉王主动垂问,顿时激动得脸色涨红,立刻停下脚步,挺直身子,恭敬地回应道:
“王上,卑职昌宇,原是曹总兵左营麾下的掌令官。”
江瀚闻言,诧异地上下打量了那教习一番:
“哦?”
“既然是军中掌令,为何不在营中效力,反而到学府来了?“
“腿脚怎么了?”
昌宇苦笑一声,解释道:
“不敢瞒王上,去年跟随您攻打保宁府时,卑职左腿受了重伤。”
“虽然经过医治保住了腿,但也落下了残疾,无法再冲阵搏杀,所以便从一线退下来了。”
“后来学府筹建,需要抽调军中老卒负责操练管理,卑职就被调到了这里。”
“如今主要负责孩子们的日常管理、以及操练事宜。”
江瀚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重重地拍了拍昌宇,鼓励道:
“不错,你是有功劳的。”
“虽然不能在一线杀敌,但退下来在学府效力,也是个保障。”
“这些都是咱们军中战死袍泽的儿女,如今我就交到你手上了。”
“替弟兄们看好、教好这些孩子,他们的在天之灵会感激你的,责任重大啊!”
闻听此言,昌宇立刻挺直了腰板,肃然应道:
“王上放心!”
“卑职一定竭尽全力,不负重托!”
“好!”
江瀚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引路:
“今天的第一堂课安排在哪?”
“可都准备妥当了?”
昌宇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纸,用双手呈上:
“安排好了,按照您的吩咐,都是随机抽取的斋院。”
“今天的第一堂课,安排在了丙字三号斋,共有童生七十三名。”
“这是名单,请您过目。”
江瀚接过名单,迅速扫了一眼,心里也已大致有数。
“走吧,今天有得忙了。”
第320章 书院课业
在教习昌宇的指引下,江瀚很快便来到了丙字三号斋的教室外。
随着他推门迈进教室,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课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七十三名童生齐刷刷地站起身来,声音清脆而整齐:
“山长好!”
见此情形,江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点了点头,伸手向下按了按:
“好,好,好,都坐。”
“坐下说话。”
孩子们这才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聚焦在讲台之上。
第一堂课是国学启蒙,身旁侍立的昌宇也适时将一本《三字经》递到了江瀚手中。
作为启蒙读物,这些孩子们早已经将这本书背得滚瓜烂熟了。
如今授课,重在拆解其中义理。
今天要讲的部分,正好是“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
江瀚拿起册子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子,都是提前备好的教案。
这教案自然是昌宇早就准备好的,毕竟讲学归讲学,动动嘴就行了,哪能让日理万机的王上亲自动手准备。
江瀚略一沉吟,但他却并没有照本宣科。
在座的可都是孤儿,在他们面前讲孝顺父母,属实是有点不合时宜了。
“孩子们,今天我们来讲讲‘孝’字。”
江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我知道,在座的都是双亲早亡的孤儿,对于孝,可能没什么概念。”
“其实,孝之一字,不仅仅是敬爱、奉养自己的父母。”
“咱们也可以将其引申为恩义二字。”
“有句话说得好,生恩不如养恩,大家应该都明白其中含义。”
“你们坐在这里,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师长教导,有同窗相伴,这便是养恩。”
“同样,书院里的每一位教习,照顾你们起居的每一位管事,辛勤耕作供养米粮的农夫,工坊里打造桌椅的工匠……”
“他们各司其职,才有了你们今天的温饱和学业。”
“所以,书中所说的孝于亲,其核心并不只在于生身父母;其核心在于感恩与回报。”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回报呢?”
江瀚自问自答道:
“对于你们已经战死的父辈,最好的回报,就是不负他们的牺牲。”
“他们用战斗开辟了此间乐土,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用学问和本事,继承遗志,守住这片美好.”
江瀚这番话,将孝字的内涵,从狭义的孝顺父母,巧妙地扩展到了知恩图报的层面。
同时,他也在这帮孩子们心中,埋下了一粒种子。
既然有恩要报,那么有仇呢?
在古代中国,孝道被人为提升到了一种极高的地位,以至于出现了“百善孝为先”的说法。
当然了,这并非坏事,孝顺父母乃是汉家儿女的传统美德,是值得推广和赞扬的。
在以宗法血缘关系为纽带的传统社会里,家庭是社会组成的核心。
强调孝道,有利于维护家庭和家族的稳定,进而巩固整个社会的伦理秩序。
但问题是,有心之人,同样会利用孝字延伸,提出“忠孝一体”的观念。
这种观念被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所倡导,并将对家庭的孝顺引申为对君主的忠诚,成为了维护封建统治的重要思想工具。
这种观念,牢牢锁住了千百年来的百姓,很多人甚至将愚孝、愚忠,当成了一种美德,并传颂至今。
顺着这个思路,江瀚话锋一转,又开始引用了一些具体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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