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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579节

  落石村的深秋,山风卷着晒谷场上的稻壳打着旋儿。

  魏昶君踩着新修的碎石路进村时,老槐树下正在杀猪。

  褪毛的大铁锅冒着滚滚白气,几个汉子按着肥猪,杀猪匠的尖刀精准捅进脖颈,鲜血喷涌进木盆,围观的娃娃们尖叫着躲开又凑近。

  昔日的练兵场上,二十多张旧木桌拼成形。

  桌腿高低不平,村民用碎瓦片垫着。

  村头的妇女们贴窗花,红纸剪的囍字歪歪斜斜,其中一人笑着骂手笨的媳妇。

  “比你纳鞋底还糙!”

  魏昶君一眼就看见妹妹魏染瑕。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胸前别着朵山茶花,正踮脚往竹竿上挂红布横幅。

  横幅上新婚志喜四个大字墨迹未干,是她自己写的,笔画遒劲,不像女子手笔。

  “兄长!”

  魏染瑕回头看见他,抹了把额汗笑起来。

  她接过魏昶君带来的布包,利索地抖开,是两匹红布。

  魏昶君恍惚看见崇祯元年的冬夜。

  那时她瘦得锁骨凸出,棉袄破洞露出芦苇絮。

  魏昶君也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偷眼看妹妹,她又忙活着指挥人抬蒸笼,鬓角汗湿贴在脸上,腰杆挺得笔直。

  蒸笼揭开时,白面馍馍的香气混着粉条炖肉的浓香飘散。

  掌勺的赵老憨抡着铁锹大的锅铲吆喝。

  “八碗席面!红烧肉管够!”

  案板上摆着拌黄瓜、炒鸡蛋、豆腐烩菜,都是农家常见菜色,但分量扎实。

  魏昶君看着孤零零又忙碌精干的妹妹,苦笑着。

  母亲没能看她出嫁,二哥被自己派出去死在驻北城,她乖不乖我?

  彼时他想了很久,终于只剩沉默。

  落石村的晒谷场上,夕阳把晾着的玉米堆染成金黄。

  魏昶君正帮着抬蒸笼时,看见新郎李向前穿过嬉闹的孩童走来。

  这个清瘦的年轻人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工装,胸前的红花别得端端正正。

  “里长。”

  李向前躬身行礼,手指还沾着机油的墨痕。

  他抬头时眼神清亮,像山涧里洗过的石头。

  魏昶君从怀里取出蓝布包袱。

  解开时露出两件褪色的婴儿衫,虎头鞋的绣线已泛白。

  “这是我娘临终前做的。”

  他声音有些哑。

  “说给孙辈穿。”

  “以后,对我妹妹好些。”

  染瑕接过小鞋,指尖摩挲着母亲绣的平安纹。

  李向前敦厚的笑着点头。

  开席的鞭炮炸响时,魏昶君被推上主位。

  染瑕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突然凑近耳语。

  “哥,你也该给咱老魏家留后了。”

  她笑着指向满场乡亲。

  “全天下的乡亲们都盼着你办喜事呢。”

  魏昶君筷子顿了顿。

  他看见王寡妇正给自家傻儿子擦口水,赵老憨把肉菜往老人那桌挪,这些淳朴的期盼像针扎进心里。

  他没法告诉妹妹,他不打算成亲。

  “吃肉。”

  他把肉夹回妹妹碗里。

  染瑕又给他斟酒。

  “张婶说要给你说媒,是县城女学堂的先生......”

  “酒凉了。”

  魏昶君突然起身敬酒,打断了话头。

  他走过一桌桌宴席,看着那些热切的面孔,有人盼他成家是真心关切,有人却巴不得龙椅上坐个有软肋的君主。

  敬到孩童那桌时,有个娃娃把糖抹在他袍袖上。

  魏昶君笑着擦手,突然想起崇祯帝旧事。

  他若有了子嗣,那些蛰伏的势力便会像嗅到血味的鲨鱼。

  他需要一直震慑各方势力,现在的平和下面,还有许多野心勃勃在蛰伏,缙绅家族的千秋万代梦,功勋贵族的世袭罔替梦,贪墨和滥用职权的官吏......他不能有弱点,才能一直狠辣的替百姓扫平这些,起码这一代老臣往下四代,都不能高高在上!

  他怎么能成亲?

  回到主位时,夕阳正沉下山坳。

  魏昶君对新人举杯。

  “往后的路,要你们自己走了。”

  酒很辣,辣得他眼底发烫。

  总要有人当那块淬火的铁,把旧时代的残渣烧成灰。

  暮色中,他独自走向村口,如今昶琅的衣冠冢在北方,染瑕有了自己的家,而他注定要永远坐在孤峰般的权力之巅,做那个没有弱点的里长。

  总得有人当这柄不出鞘的刀,才能护住千家万户的炊烟。

  我做第一个,之后才能有第二个。

第693章 古代末年留下的世界没有树木

  魏昶君从蒙阴返回京师的时候,青州府工业区的清晨,浓重的煤烟与晨雾交织成灰蓝色的纱幔,笼罩着连绵的厂房。

  运河码头上,粗壮的吊臂正将一个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庞然大物从天工院的货船上缓缓卸下。

  “慢些!再慢些!”

  机械厂总管赵铁山嘶哑的嗓音穿透雾气,他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施工册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工人们穿着浸满油渍的粗布短褂,小心翼翼地操纵着绞盘,钢丝绳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当第一个木箱落地时,围观的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叹。

  箱子还盖着天工院的火漆印章。老工匠李石头忍不住伸手抚摸箱板,他学徒时见过的机器都是零散铁件,需要老师傅凭经验组装,而这次运来的竟是整装设备。

  “开箱!”

  赵铁山一声令下,几个青年工匠用撬棍小心地拆开箱板。

  晨光中,一台泛着冷光的机床逐渐显露真容,精铁铸造的床身上,滑轨闪着幽光;传动齿轮被黄油包裹着,散发出特有的金属与油脂混合的气味。

  最令人惊奇的是附带的图纸。

  赵铁山展开足足三尺长的《操作规程》,上面不仅有用尺规绘制的零件图,还有红笔标注的日检五事,旬护十规。

  识字不多的工匠们围拢过来,对着图纸上清晰的图示啧啧称奇。

  “这宝贝抵得上三台老家伙!”

  赵铁山激动地拍着机床床身。

  “里长说过,好机器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指着传动轴上的铭牌念道。

  “日加工齿轮三百,顶二十个老师傅的手工!”

  工匠们轮流上前触摸冰冷的机身。

  年轻学徒王小栓偷偷把手掌按在齿轮箱上,仿佛要感受机器内部蕴含的力量。

  老锻工孙大锤则专注地研究着刀具架,他打了一辈子铁,第一次见到能同时装十二把刻刀的刀塔。

  午时汽笛鸣响,新机床的安装正式开始。赵铁山亲自带着工匠们校准水平,用水平仪反复测量。

  当第一个试加工的齿轮在机器轰鸣声中诞生时,整个车间鸦雀无声,那齿轮齿距均匀,表面光洁,完全超越了手工锻造的精度。

  夕阳西下时,新机床已经开始试生产。飞轮旋转带动的皮带传动系统发出规律的声响,工匠们排队学习操作手柄。

  赵铁山站在车间门口,望着渐暗的天色中亮起的煤气灯,突然对众人说。

  “记住今天!咱们青州厂,要做红袍天下第一流的机械厂!”

  工匠们的欢呼声惊起了屋檐下的麻雀,这些终日与钢铁为伴的劳动者,第一次真切地触摸到了时代变革的脉搏。

  撒马尔罕的黄昏,风卷着赭红色的沙粒抽打在土坯墙上。

  昔日的红袍军后代们聚集在旧城堡改建的议事厅内,长条木桌上摊开着泛黄的地图。

  二十五岁的陈山河,他父亲是随张献忠北伐的老兵。

  “商路通了,粮车却陷在沙里。”

  陈山河的指节敲着地图上标红的流沙区。

  “上月从疏勒运来的粮队,三十辆车陷了八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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