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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580节

  他掏出一把沙子撒在桌上。

  “水泥路不好修,这玩意比敌人刀剑还难对付。”

  农学院派遣的年轻学子赵新世站起身,他青布袍的下摆还沾着泥渍。

  展开的勘察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数据。

  “我们取了二百处土样,含沙量最高的七成,最低的也有四成。”

  他举起一根试管,里面分层沉淀的沙土。

  “更糟的是沙化在扩张,去年绿洲边缘又退了半里。”

  本地长大的阿依古丽忍不住插话,她的祖父是归附红袍军的突厥马匠。

  “以前河滩还能采到苜蓿,现在只剩骆驼刺了。”

  她掏出个布袋倒出枯黄的草根。

  “牲口吃了拉肚子。”

  “得种树。”

  赵新世突然拍案。

  “不是零散种,是造林带。”

  他展开一张奇怪的图纸,上面画着纵横交错的方格。

  “用东西固沙,就像编席子把沙子压住。”

  陈山河皱眉。

  “这鬼地方,种活一棵树比养大娃娃还难。”

  “所以要先固沙!”

  赵新世激动地蘸水在桌面画起来。

  “用红柳枝编成网格,每个格子一米见方,风沙遇格则止,积沙成埂,就能保住墒情。”

  水痕在木桌上迅速蒸发,像这片土地短暂的生机。

  次日黎明,三百多人带着工具集结在沙丘前。

  赵新世演示草方格做法,先用铁锹在沙地划出浅沟,将红柳枝垂直插入,露出地面半尺,再用横枝编成网格。

  阿依古丽带领妇女们捆扎枝条,粗糙的树皮磨破了她们缠着布条的手指。

  “基础再深些!”

  陈山河吼着帮青年们固定根基。

  铁锹铲下去,沙坑瞬间被流沙回填。

  有人发明了水夯法,每挖一锹就泼少量水,让沙粒暂时粘结。

  水囊传递的吱呀声和铲沙的摩擦声交织成特殊的劳动号子。

  第十天,首个试验区的草方格初具规模。

  但当晚一场狂风就掀翻了三分之一。

  突厥老牧人蹲在残骸前沉思良久,用匕首削尖柳枝。

  “得像钉马掌那样,斜着插进去。”

  他演示着四十五度角入沙的技巧,果然更稳固。

  雨季来临时,他们抢种下第一批沙枣树苗。

  陈山河每天拂晓就提着水桶逐棵浇灌,阿依古丽在树下铺碎石减少蒸发,突厥老牧民则教人用马粪混黏土做成保水盆。

  三个月后,赵新世在巡查时兴奋的看着,草方格边缘冒出了星点绿意。是骆驼刺的幼苗!这种顽强植物的出现,证明沙地开始恢复生机。

  画面再度转过,天工院机械实验场的地面在持续的低频震动中微微颤抖。

  一群穿着青布工袍的年轻学者正围着一台轰鸣的机器,激烈的争论声几乎要盖过机器的运转声。

  “第五次熄火了!”

  陈明远用沾满油污的手套拍打着实验日志。

  “化油器的设计必须彻底修改!”

  这位年仅二十二岁的技术骨干额头沁出汗珠,在沾着机油的脸颊上划出几道痕迹。

  设计师苏秀英一把夺过压力表,纤细的手指迅速指向剧烈跳动的指针。

  “油气混合比偏差已经超过安全阈值。”

  她将写满复杂算式的草纸铺在油腻的工作台上。

  “按照《热工原理》的推演,我们需要把主进气道缩窄。”

  刚从辽东油田考察回来的王小栓怯生生地插话。

  “新炼的轻质油挥发性更好,也许能改善冷启动问题......”

第694章 我绝不会妥协

  王小栓的话被老技师赵大锤粗声打断。

  “轻质油?上周试车时爆震差点把气缸盖炸飞!”

  实验场一角堆满了失败的零件,扭曲的连杆、裂开的火塞、烧蚀的气门。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台不断喘息的发动机上,这是天工院第三十七次改进型新式发动机,已经能连续运转两个时辰,但离实用化还差得远。

  “双腔分动化油器如何?”

  陈明远突然用粉笔在铁板上画出示意图。

  “主腔负责低速供油,副腔在高速时补气。”

  他的草图线条流畅,显然这个构想已经酝酿多时。

  苏秀英摇头否决。

  “结构太复杂,故障率会飙升,不如参考泰西文献里的预燃室设计......”

  她快速翻阅着几本边角卷曲的外文技术手册,这些是里长给的珍贵资料。

  激烈的讨论被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断。

  试验机再次熄火,浓黑的烟雾从排气管倒灌出来。众人立即扑向各自负责的部件开始检修,熟练得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墙上的《红袍疆域图》被机油熏得发黄,上面标注着各地的资源分布,辽东的油田、江西的铜矿、云南的锡矿。

  而相邻纺织研究所传来的织布机声,提醒着他们这项研究的意义,更高效的动力意味着更多百姓能穿上机织布。

  夜深了,天工院的灯光依然亮着。

  这些年轻人或许不知道,他们的每一次失败都在为红袍天下的工业革新积蓄力量。

  而历史的车轮,正随着这台粗糙发动机的轰鸣声缓缓向前。

  一切似乎都在井井有条的发展,但魏昶君似乎成为了破坏者,因为此刻,他的长矛仍在南方。

  福州府衙前的青石广场上,初夏的闷热裹挟着海腥气。

  公示栏新贴的朱砂告示墨迹未干,围观的百姓挤作一团,有个卖蛎饼的老汉推车经过时,车轮不慎碾过积水坑,溅湿了布告边缘。

  青石子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平静地指挥衙役张贴第二批官员财产公示。

  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道士指尖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他仔细抚平榜纸的褶皱,如同在整理重要文书。

  “福州船政司主事赵新世,贪墨存银八百两,查证为虚报建材贪墨所得,判流放安南......”

  出人意料,这次人群中有个抱孩子的妇人突然啐了一口。

  “赵主事上月刚给育婴堂捐过棉衣!凭什么流放他!”

  她身旁的老儒生也复杂看着。

  “水至清则无鱼啊!”

  这时一队红袍军押着几个戴枷的官吏穿过广场。

  为首的是盐课司提举,枷锁磨破了他绸缎官服的肩头。

  押解兵士朗声宣告。

  “贪墨赈灾盐引三百张,流放琼州!”

  宣判场地对面,茶楼望海阁二楼的雅间里,几个穿着半旧官袍的官员正死死攥着窗棂。

  船政司文书李修竹指甲掐进木头里。

  “赵主事只是虚报价格补俸禄......他家老母瘫在床上十年啊......”

  “没这笔钱,他娘就得死!”

  水师参谋王守诚颓然坐下,茶沫溅出杯沿。

  “去年剿海盗,赵主事连夜督造战船,三天没合眼......这就流放了?”

  他咬牙看着。

  “里长是不是......疯了?”

  “现在商船满港,学堂遍地,还不够吗?非要把人都逼成圣人?”

  广场西侧,一群刚下工的船厂工匠挤过来看热闹。

  领班的老师傅摇头。

  “查账查得匠人都不敢领赏钱了,上月改进船锚得了五两赏银,账房愣是盘问半天。”

  而此刻的魏昶君,正在千里之外的军机堂批阅奏章。

  朱笔划过福州府呈报的民怨沸腾四字时,只是重重圈阅。

  夜风吹动他枯槁的鬓发,案头灯影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这场孤独的革新。

  魏府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时,烛火剧烈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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