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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581节

  魏昶君抬头,看见林谡带着六七个官员站在门外。

  这些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袖口磨出毛边,靴帮上沾着夜路的泥渍。

  林谡躬身行礼,花白的鬓角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里长,林谡求见。”

  他声音干涩,像秋风吹过枯草。

  身后几个官员垂手肃立,有个年轻些的忍不住咳嗽,忙用袖口掩住嘴。

  魏昶君记得崇祯年,红袍军刚占青州时,这个迂腐秀才抱着《资治通鉴》来投军,说愿辅明主救苍生。

  如今二十年过去,林谡的蓝布袍换成红袍官服,但腰间的麻绳还是当年那条。

  “里长。”

  林谡突然跪地。

  “各地府衙半数停摆,县令不敢批文书,河工停了,粮运迟了......百姓要活路啊!”

  他额头抵着青砖,官帽滑落在地,露出半秃的头顶。

  身后众人接连跪倒。

  管漕运的老主事捧上账本。

  “运河十二闸,如今只有三闸有人值守。”

  管教育的学正颤声说。

  “蒙学堂断炊三日,先生们都要辞馆......”

  魏昶君沉默地看着他们。

  这些人都清贫,林谡家住漏雨土屋,老主事儿子战死西域,学正女儿在义塾教书不收束脩。但他们不懂,今日退一尺,明日贪官就敢进一丈。

  “流放。”

  魏昶君的声音像冰裂,林谡猛然抬头,昏花的老眼瞪得滚圆,年轻学正突然扑上来抱住他的腿。

  “里长!你得给天下人一条活路吧......”

  夜不收无声上前拖人时,魏昶君看见林谡官袍肘部露出棉絮,那是伏案批公文磨破的。

  老主事挣扎中掉出块硬馍,滚到烛台边碎成渣。

  次日清晨,德胜门外聚满百姓。

  七人戴着木枷走过石桥,林谡突然回头望了眼皇城。

  有个卖菜老农挤上前塞给他个热饼,被兵士推开。

  年轻学正踉跄时,枷锁磕在石碑上,刻着天下为公的字迹染了血。

  魏昶君站在角楼阴影里,远望流放队伍变成天边黑点。

  风卷起张废纸贴在他袍角,是《红袍报》的校样,墨迹未干。

  “民部主事林谡等七人渎职流放琼州。”

  他转身时,袖中掉出本册子。

  页脚密密麻麻批着红字。

  林谡子任南洋勘探队长......学正女嫁边关守将......这些人的后代,早已在新天地扎根。

  他孤零零的站在京师的大风中,看着那些衣衫寒酸的身影回望的眼睛。

  财产公证自他开始,必须进行到底,绝不妥协!

  这些所谓的忠臣确实很贫穷,但他们后代呢,之后呢?

  所以战斗吧!

  在官吏财产公证面前,任何事情都不能妥协!

  这一刻,魏昶君默默看着。

  这是漫长的战斗。

  他可以用自己的名声,自己的一切,给后来人开一条先河。

第695章 天下几新

  福州府衙公堂上,晨光斜照在摊开的田契册籍上。

  青石子执朱笔勾画着最后一页,墨迹在宣纸上洇开如梅枝。

  “永昌县丞的茶山账目。”

  他抬头对书吏道。

  “今日须核验采买单据。”

  书吏呈上厚厚一叠泛黄票据,青石子指尖划过其中一张。

  “这斤两墨色新旧不一。”

  衙门外,新贴的公示栏前围满百姓。

  青石子踱步至廊下,对值守的差役吩咐。

  “午后加贴盐课司的船引档案。”

  他的布鞋踩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极了这日复一日的查证工作,刻板却不容差错。

  就在青石子忙碌的时候,京师议事堂的清晨,细雨敲打着琉璃瓦,在青石阶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檐角的铜铃在湿风中发出沉闷的声响,百官踩着积水陆续步入堂内,官靴踏过积水的声音与低语声混作一团。

  “里长此番召集,莫不是又要查账?”

  周愈才如今的副手,民部张宪捻着朝珠,瞥向廊下新贴的《红袍报》,上面墨迹未干的流放名单还散着松烟味。

  几个年轻官员聚在铜鹤香炉旁取暖,炉内新添的檀香也压不住空气中的凝重。

  辰时三刻,魏昶君身着半旧棉布袍出现。

  他发间雨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袖口磨白的云纹上。堂内霎时寂静,只闻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的嗒嗒声。

  “上月津门船厂新下水的蒸汽商船。”

  魏昶君展开一卷海图。

  “载货量抵三十艘漕船,航速快过八百里加急。”

  他指尖划过图纸上精密的轮机结构。

  “但这样的铁船,全天下只有官营船厂能造。”

  张宪的刚要开口,魏昶君又摊开辽东油田的账册。

  “采油机每日出油八百斤,可十家炼油坊有九家用的还是老式榨具。”

  他忽然敲了敲案上摆着的新旧两种齿轮。

  “官坊的齿轮能用十年,民坊的三年就磨秃,为何?”

  雨声渐密,穿透雕花长窗的缝隙。

  魏昶君走到檐下,指着院中积水的石臼。

  “水满则溢,如今国有企业垄断各行各业,恰似这石臼。”

  他忽然踢翻石臼,积水四散漫开。

  “该让活水流起来了。”

  “即日起,各府设行业工会,船匠可自组造船工会,铁匠可立冶铁工会。”

  他解下腰间一枚铜钥。

  “官坊的三成设备租与工会,头三年免息。”

  最年轻的通政使突然出声。

  “若工会造出更好的船......”

  “那就该官坊着急了。”

  魏昶君嘴角泛起一丝波纹。

  “竞争之下,方有真章。”

  他想要的是工业的飞速发展,他的时间对于一个时代的发展来说,并不多,也绝不会让各个行业出现垄断的高高在上,制约工业发展的速度。

  堂外惊雷炸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人群中有不少都是从落石村跟出来的,老臣们望着雨中那个棉布袍已被淋透的身影,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落石村祠堂,当时这个年轻人也是这般,在暴雨中指着这个世道,说要改。

  政务既定,自然要传达州府。

  京师民部议事堂内,初夏的闷热裹挟着墨香。

  刚从魏昶君处领了新政文书,宣讲完的周愈才前脚离开,后脚堂内便炸开了锅。

  宁波府知府张铁山一把将青皮文书拍在紫檀案上,震得茶盏叮当响。

  “这哪是新政?这是要掘我等根基!”

  他指着文书上工会自定产销六字,指尖发颤。

  “布匹市价向来由府衙核定,如今让织工自定?乱套!全乱套!”

  南阳府知府李崇文捻着山羊胡冷笑,他敬重里长,但他就是不服里长又查他们财产,又让他们让权。

  “何止定价权,你看这条,官坊设备租与工会,那是朝廷花重金置办的织机!若被工人用坏了,谁担责?”

  他袖中滑出把算盘,噼啪一打。

  “光宁波官织局三百张织机,年损就需补银八千两!”

  “这条难道不荒唐?”

  广州通判王丰年抖着文书哗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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