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美开始速通世界 第316节
她没有吭声,把它折起来,塞进围裙里。
老妇人去了菜市场,把那东西递给刚来的下水道工人。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天冷,回家烧点火。”
下水道工人叫约泽夫,家住郊外。
他走得很快,几乎不和旁人说话。
火是在那条熟悉的回家路上被点燃的。
男孩在巷子里哭,鞋子丢了一只,母亲被拽上卡车。
约泽夫走了过去,抱起孩子,帮他穿上鞋子。
枪响了。
不是他开的,但就发生在身边。
约泽夫被吓得跌坐在地。
一群人不知从哪冲出来,猛地丢下汽油瓶,点着了军车。
火苗舔舐轮胎、玻璃、引擎盖,猛烈、炽烈、压倒万物。
宪兵迅速反击。
屠杀,扫射,设卡,所有躲在墙边的居民都闭紧了嘴巴。
也有人拒绝屈服,比如那个邮局职员。
他锁上了前门,把所有文件都堆在一起。
再加上油桶、办公桌、老旧的收音机。
火苗“呼”的蹿起,像啼哭的婴儿。
职员站在那儿,看火光照着自己的手背。
他走上天台,对着街上喊:“现在!都烧起来了!”
火蔓延到了巴黎。
不是在学院讲台,而是旅馆的阁楼上。
有个年轻女人,穿一身黑裙子,赤着脚。
她打开窗户,把录音机的音量调到最大。
那是英国电台的录音,断断续续的男声反复播报:
“the fuhrerest mortest mortmort”
街下的行人听不真切,但还是抬头望向她。
女人就那样坐着,把白底红圈的旗子扯下来,随手点燃。
然后,扔了下去。
呼——!
火光冲天。
有人开始鼓掌。
有人惊恐地高呼:“下去!你疯了!下去!”
女人却仿佛听不见,笑吟吟的招手,直到士兵冲进旅馆。
枪声再度响起。
血浸湿裙摆,沿着楼梯往下蔓延,鲜红似火。
中东本就热得快烧起来。
太阳晒化了地皮。
孩子们在井边排队打水,宪兵正把村长绑在柱子上。
理由是“给暴徒提供帮助”。
暴徒是三天前在苏伊士袭击补给线的一伙人。
真的不是他们。
但没有区别。
年轻人们围在村口,不敢动。
直到一个老汉主动走了出来。
牵出他家的骆驼,用破布裹着炸药,径直往驻地走去。
没人拦住他,因为那时还没人看得懂他要干什么。
等明白过来的时候,火光已经冲天。
三间房塌了,哨兵的半截身子挂在树上,眼睛还睁着。
“反抗吧!”有人怒吼。
老汉死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在他家里找到两把锄头,和半块被熏黑的青石。
那块石头很烫,一直没人敢碰。
火在非洲燃烧。
从刚果到津巴布韦,从安哥拉到阿尔及利亚。
在玉米地间,在锈迹斑斑的铁锄下,在无人的泥泞边。
那是个做工的男人。
妻子三年前被带走,说是“体质良好”。
他没吭声,继续干活。
十小时,三班倒,睡在矿井边的铁皮棚里。
但是那天,他没去矿井,反而拿起锄头进了地里。
没有喊口号,更没有诉说冤屈。
男人只是把靠得太近的工头砸倒,一脚踩住。
锄头第二次砸下去,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那天下午,三具尸体被埋进玉米地。
傍晚,又多了两具。
到了夜里,总共二十一人没回去报到。
最后,火烧到东方。
亦或者说,火自东方而起。
一个老农见远处来了几辆日本军车。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稻田太干,早年间没下雨。
渠塌了,村头的水泵锈死了。
可清单还在,每月要交多少斤,每家几袋米,分毫不差。
于是,老农把孙子藏进了猪圈,又刨出儿子的盒子炮。
翻译跟着日本人下车,用力拍了拍裤腿。
老农回头瞥了眼,屋里还有大半盆油。
手不停的抖,点了三次才点着。
瞬间,火苗卷起,舔上干秧,顺着水沟疯长。
砰——!
他开了第一枪。
不是对着谁,只是想打穿这个操蛋的天。
又是两枪、三枪。
一时间,什么都混在了一起,咆哮着、响彻云霄。
有人哭:“烧啦!全烧啦!”
有人喊:“狗日的!我操你妈!”
火烧了三天三夜。
烧过一地,烧过一村,烧过大坝和公路。
火过去之后,一切都焦了,黑了,静了。
只剩下几缕烟气,在天地间游走。
张守义坐在壕沟里,帽檐压得很低。
他没睡,只是闭着眼,枪就横在膝上,扣了保险。
有个战士蹲在几米外,正往破袜子里塞草。
“排长。”不远处有声音传来,是赵成。
“前头那帮人撤了,后面还没动静。”
张守义点点头。
“还有多久?”
“估计顶多半个钟头。”
他们刚干完仗,打退了第一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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