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627 第46节
徐光启、孙承宗、袁崇焕……这些后世如雷贯耳的名字,都将重新回到大明的政治舞台。
这比起什么黄立极、施凤来,要带感太多了。
他即将与这些史书上熠熠生辉的名字,同台竞技,一同将大势扭转。
还有谁呢?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前世读史浮光掠影时留下的些许记忆.
对了,李自成!我知道他是银川驿卒!
可是这银川在哪里?在宁夏吗?明朝现在好像没有宁夏,只有陕西啊!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想要立刻下旨去寻访此人。
这可是能与皇太极并列,亲手埋葬了朱明王朝的掘墓人!
至于唯物史观所说的,没了李自成还有张自成?
管他呢,就当是收集一张历史传奇SSR也好啊!
“叮——”
他心神激荡之下,动作稍大,牵动了腰间的玉佩,发出一声轻响。
躺椅上的刘老娘娘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朱由检立刻起身,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皇伯母慈鉴,皇帝臣由检,谨问安。”
刘老娘娘的眼神有些许迷茫,但很快就变得清明,她看着眼前的朱由检,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是德约来了啊。”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缓慢,“快坐下吧,等了多久了?”
她又转向旁边的宫女,带着一丝嗔怪:“皇帝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我。”
宫女们只是笑着,并不畏惧,其中一个伶俐的上前为她掖好被角。
刘老娘娘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从躺椅中坐直了身子。
她仔细端详着朱由检,感叹道:“一转眼,你已经这么大了,我的印象里,你还是那个跟在先帝身后,不爱说话的小孩呢。”
朱由检恭敬地回话:“臣由检一直都记得皇伯母的疼爱,去岁您恩赏的茶叶,如今还在喝着呢。”
刘老娘娘笑了笑,那笑容让她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伯母今日叫你来,其实不过是受人所托罢了。”
朱由检心中一凛,他直起身子,认真地看着这位历经四朝的老人。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射进来,落入他的瞳孔,显得幽深不见底。
刘老娘娘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真像啊。”
朱由检有些疑惑。
“你和你皇祖父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刘老娘娘的语气幽幽,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不是说样貌,而是这股子气。”
“君子豹变,其文蔚也。你登基不过数日,便轻易扫除魏逆客氏。”
“更难得的是在殿上烧书收心,宽严相济,拿捏人心。”
“这股子气象和手段,比你皇祖父当年,还要盛上几分呢。”
人老了,她不得不喘了口气,这才继续说道。
“那时候,张太岳刚走,他一心要大展拳脚,整日想着做一个圣明君王。”
“京师大旱,他斋戒沐浴,亲自从宫中步行到天坛求雨,当时大明天下,何人不以为圣君降世?”
“可是,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刘老娘娘伸出她那只布满褐色斑点、皮肤干枯的手,轻轻握住了朱由检的手。
“孩子,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今日的这股锐气,是天下之福,可千万要记得,无论将来遇到多大的挫折,都要守住这颗本心,坚持下去才好。”
朱由检心中震动,他能感受到这位老人话语中的真诚与期盼。
他再次起身,郑重地躬身行礼:“皇伯母教诲,臣由检,谨记于心。”
礼毕,他还是不太确定今日这场见面的原因,试探着问道:“不知……皇伯母今日是何人所托?”
刘老娘娘闻言,突然调皮地眨了眨眼。
“是谁托的不重要,左右不过是那群承平已久的勋贵们,看你动作太大,心里不安罢了。”
“我反正是把你叫来坐了一趟,他们可不能再说我这老婆子没出力了,总不好再来叨扰我的清净。”
她略微喘了一口气,又略带欣慰地道,“我老朱家,终究是又出了一个麒麟儿啊。”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朱由检便要起身告退。
这时刘老娘娘突然开口:“若是日后,事有阻滞,不妨去寻英国公聊一聊。”
朱由检身形一僵。
只听她继续说道:“他年轻的时候,可不是如今这个样子,也曾……有一股气在的。”
这话说罢,幽暗的房中,老妇人已经又躺回了躺椅中,闭上了双眼。
侍女们一左一右,将躺椅推得一晃一晃的。
朱由检只是沉默片刻,脸上就露出温和笑意:“皇伯母,由检知道了。”
我要恨死我自己了,我明知道要尽快开启第二次朝会,然后快速到各个著名人物起复,进入大高潮情节。
可我就是忍不住写这些有的没的人……
【本章史料】
1.如文中所说,刘昭妃才是目前宫中的“太后”,他管着太后印,张嫣不是太后,只是“皇嫂”而已。
2.周皇后,周钰,长秋宝宝,就是当初选秀的时候刘昭妃一眼相中的,张嫣当时觉得周钰并不合适,因为她的年龄最小,体质也瘦弱。刘昭妃说,“周氏现在虽弱小,以后必然要长大的。”于是亲自点选周钰为信王妃。
3.史实上,崇祯有一次去请安,不自觉竟然睡着了。刘昭妃也不见怪,让宫女不要打扰他,又取来衣袍为崇祯盖上。
4.崇祯不久后惊醒,道歉说:“今苦多难,两夜省文书,未尝交睫,在太妃前,困不自持如此。”太妃为之泣下——《明史·卷一百十四》
5.你问我写这章有什么情节推进,其实只有一点点。我更多只是想让朱由检,也静静等着刘太妃睡醒一次而已。
青史多少遗憾事,尽付悠悠,唉。
第37章 大明皇帝勤政的半天
八月二十八日,例行朝会前一天。
朱由检用过早饭,活动了下筋骨,跃跃欲试地坐到御案之前。
御案上堆着小山一样的题本,正等着他的临幸。
登基数日,百官题本皆是由司礼监整理后,再择要事汇总给他。
但毕竟是第一次做皇帝嘛,他还是想感受一下勤政的皇帝是个什么体验。
另外直接接触第一手信息,也好对这个破落帝国有一些更全面的认识。
毕竟实践出真知,后人诚不我欺。
他随手翻开第一本:《湖广巡抚题请烈妇庞氏旌表疏》
事情并不复杂,但这文官文绉绉的,把一件小事写得又臭又长。
大概内容是说湖广黄陂“熊于宣”这个恶霸,想强占袁三才之妻庞氏。
庞氏宁死不从,先亲手杀死自己两个年幼的女儿,随后自尽。
是故当地地方官申请给他授予“烈妇”称号。
牛逼!
离谱!
狗X的!
朱由检送上三个感叹号,一开始的好心情瞬间无影无踪。
他扭头问侍立一旁的高时明:“这熊于宣,如何处置了?”
高时明躬身答道:“回皇爷,刑部原依律判了戍边。先帝觉得不足以赎其罪,特旨处斩,已然行刑了。”
朱由检心头的火气这才顺了些,提起朱笔,在奏疏上批下“照办”二字。
接着又翻了十几本,大多是出派请示、官员调动之类的琐事,看得他太阳穴直跳。
他站起来活动下筋骨,伸了伸懒腰,又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高时明。
对方依旧如木雕泥塑般站着,脸上无悲无喜。
难怪司礼监能与外朝分庭抗礼,这根本就是被逼出来的啊。
如果说厂卫是皇帝的手脚耳目,那司礼监便是外置大脑。
毕竟不是谁都如朱元璋一样,能够日批两百题本,常年不辍的。
不愿意放权给文臣,那就只能放权给内臣了。
只是这外置大脑再好用,也不可能完全忠诚。
就算忠诚,也会慢慢产生自己的私欲。
而这些私欲必定会找到自己最舒适的寻租空间,然后慢慢侵蚀扩大。
国朝之事,从来如此,向来如此。
他叹了口气,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暂且压下,继续埋首于题本之中。
就算要改动,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先把眼前对付过去再说吧。
明天这题本还是得让司礼监帮忙过一下,不然天天如此,真是什么事也不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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