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627 第55节
但抛开这些卷面上的“不拘小节”,这些伍长们在答题内容上所展现出的东西,却着实让朱由检感到惊讶,甚至是惊喜。
思想题的回答最为正常,几乎所有人都义正言辞地表示,若是上官胡作非为,定要举报揭发。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勇猛的憨憨,下笔就是“俺必将这厮当场拿住了,解去与万岁爷发落”,让朱由检看得忍俊不禁。
但他也只是看看就罢,真要是不做监管,这些底层出身的将官们,吃起兵血来和勋贵出身的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而韩信击龙且的这道战略题,则最是出乎他的意料。
答案五花八门,简直是一场民间智慧的大赏。
最常规的“蓄水半渡击之”,居然已经算是平平无奇。
有提出佯败诱敌,在密林处设下伏兵的。
有建议埋伏精锐,然后派人送女装去激怒龙且,逼他愤而渡河的。
甚至还有个脑洞大开的,说要效仿孔明,在河对岸摆出空城计,活活吓退龙且的大军。
朱由检越看越是眼熟,到后面几乎啼笑皆非。
难怪后世传闻,建州奴酋长最喜读三国。
看来小说归小说,那是真教东西啊。
这大明底层武官与奴酋努尔哈赤,莫非是共读同一本兵书的吗?
至于最后的后勤题和战术题,反倒如他所料,糟糕得一塌糊涂,能给出清晰可行方案的,寥寥无几。
就连他颇为看重的孙应元,单从这场考试来看,也未见得有何惊才绝艳之处。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
嗯,他就是那个提议送女装给龙且的聪明蛋。
想到这里,朱由检,不由得笑出了声。
沉吟片刻,他收敛了笑意,目光看向徐应元,声音平淡却清晰地开口:
“勇卫营,即日起分设三部,共三名千总,全都空缺待定。”
“每部下设二司,共六名把总。孙应元,任第一司把总,其余五名把总之位,同样空缺待定。”
“每司下设十队,共计六十队。队官之职,便由这些人充任。”
说罢,朱由检抬起手指,遥遥一指左手边那堆“劣中选优”的试卷。
徐应元躬身向前一步,双手拿过试卷,声音沉稳:“奴婢遵旨。”
——是的,把总以上全员空缺,仅任命孙应元一人,就这还是后世青史加成的原因。
道理很简单。
仅仅是一场校场比武,一场乱七八糟的御前考选,就涌出来千总、把总。
如果这些人德不配位怎么办?
如果他们往后立下更多功劳怎么办?
那些在九边用命搏杀的队官、精锐,入了京又会怎么看?
要知道三年一次的武举进士,得中后也不过是授卫所镇抚而已。
赏罚需有度。
这不是什么帝王心术,这只是最基本,最正常的管理学常识罢了。
朱由检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继续发问。
“营中盔甲、战马、营地等事,进度如何了?”
徐应元立刻回话。
“回禀陛下,营地已起了雏形,勇卫营三千余人,昨晚已先行入驻。”
“完备的营房,则还需十日方完工。”
“盔甲、兵械皆已从兵仗局调拨腾换为最新打造的一批。”
“只有战马较为紧张,眼下从原先四卫营、勇士营中将确有马匹共一千二百一十三匹先行拨用。”
“其余缺额,还需再做调拨或采买才能凑齐。”
朱由检沉吟片刻,再次下令。
“从明日起,所有勇卫营将士,严加操练,每五日中,二日阵型,三日习武。”
“所有队官以上军官,每日校练之后,入宫读书。”
他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恶趣味”。
他想起了后世那句让无数莘莘学子闻风丧胆的口号。
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全都给我卷起来!
“后续,每月一考,文化、武艺、军略皆在其中。”
“考试不合格者,直接退回当伍长,再从伍长中重新选任队官。”
徐应元对这场变革的开始一无所觉,只是点头应是:“奴婢遵旨。”
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徐应元,落在了王体乾和田尔耕的身上。
“抄家之事,办得如何了?”
俗字,又称破体字。基本上是平民省笔画、印刷错误后沿用等原因造成。
社会中流传、影响太过广泛了,甚至有科举时不小心写了俗体字的。
大家可以理解为简体字,唯一的区别是简体字由大师做了规范,哪怕简化其实也是有一些讲究的,而明清俗体字,就完全是平民生态催动的了,没有严格标准。
所以朋友们,如果你们穿越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啊哈哈,到时候记得把握住。
——
奴酋稍长,读书识字,好看《三国》《水浒》。——黄道周
——
弘治十七年、定團營操法。每五日之內、二日走陣。三日演習武藝。《大明会典卷134》
——
今天二更,稍晚还有
第44章 抄家结果出来了
“抄家之事,办得如何了?”
朱由检转向王体乾和田尔耕两人。
王体乾看了一眼田尔耕,主动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禀陛下。”
“奴婢自二十四日奉旨以来,已会同锦衣卫,将逆阉魏忠贤、客氏及其党羽尽数抄家锁拿。”
“其家中所藏金银、田契、房产、古玩字画等,皆已清点造册,数目无算。”
他顿了顿,微微抬高了些许音量。
“经此一抄,方知其贪腐成性,蠹国害民,令人发指!陛下圣明烛照,洞察万里,实乃大明之幸,苍生之幸!”
朱由检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伸出手:“册子呈上来。”
“是。”
王体乾应声,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捧着,由身边的小太监转呈至御案之上。
朱由检接过册子,随手翻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梢便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册子里的内容,竟然是用表格的形式呈现的。
一列列,一行行,清晰明了。
人名、金银、田亩、文玩……各项分类,一目了然。
朱由检的目光,忍不住从账册上抬起,用余光瞥了阶下二人一眼。
王体乾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微微低着头。
而他身旁的田尔耕,却显然有些紧张。
朱由检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种表格,他只在几天前,让王、魏、田三人交出阉党名单时,亲手画过。
却没想过,王体乾竟能这么快就用在了这里。
这个马屁……有点爽啊。
难怪能执掌司礼监长达七年,中间无论局势如何变化,哪怕魏忠贤权势滔天,他都始终屹立不倒。
是个聪明人。
不错,朕就喜欢聪明人。
聪明人往往好用,识趣又怕死,再好不过了。
朱由检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一抬头,目光便重新落回了册子上。
他直接略过了前面那些繁杂的目录,翻到了汇总金银的那一页。
第一行,便是魏忠贤。
【魏忠贤……抄没金银,共计二十四万六千两。】
嗯?
仅仅是这第一个数字,就让朱由检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二十四万六千两?
权倾朝野,号称九千岁的魏忠贤,就抄出来这么点?
上一篇:这抗战也太真实了
下一篇:神话红楼:从箭术开始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