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627 第76节
温体仁,南京礼部尚书,五十三岁。同上。
孙元化,兵部主事任辽东军前赞画,四十五岁。低配版徐光启。
倪元璐,翰林院编修,三十三岁。印象中好像是个清流?反正崇祯末期很活跃的样子,先记上再说!
傅宗龙,贵州巡按,三十五岁。完全记不得他做了什么了,但这个名字很眼熟,记上记上!
毕自肃,宁前道参议,山东按察司副使,五十八岁。这个是毕自严的哥哥,纯属爱屋及乌……
……
连同前面找到的那些人,一共二十七个名字,将一张纸写得满满当当。
这已经是他绞尽脑汁,耗尽了所有后世记忆,打捞出来的全部人才了。
当然,也有一些他记得的“非人才”,比如阮大铖、董其昌之流,他就很干脆地直接忽略了。
他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周钰和高时明都在一旁,殿中不知何时也已点起了烛火。
他先对着周钰温柔笑笑,然后转向高时明问道:
“朕把这名单看完了,但却有几人没有找到,不知是何缘故?”
“就是毕自严、朱燮元、熊文灿、宋应星这四人。”
高时明躬身,略微回忆了一下,答道:
“回禀陛下,熊文灿、朱燮元二位大人,如今正在籍丁忧。”
“其中朱燮元大人是天启四年丁忧的,目前应该也快到时间了。”
“而毕自严大人,自天启六年后,便一直在家养病。”
“至于最后的宋应星,奴婢确实没有印象,要回去翻翻看才能回禀。”
丁忧,养病……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
毕自严的病应该不是大碍,照常起复即可,正好让他来负责清理大明的财政烂账。
历史上他出名的是《度支奏议》,低配版的《万历会计录》,但治国理财上倒没有什么特别有印象的亮点。
至于熊文灿,他想起这个人还是因为他招抚了郑芝龙。
朱由检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定。
招抚郑芝龙这个事情,一定要他吗?
他怎么隐约记得这家伙后来到关中招抚农民起义军,好像还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呢?
而且如今郑芝龙到底是什么想法?
从他后面投清来看,拿忠君爱国这一套估计是没什么用的,要谈还是要谈利益。
可是现在自己对他的了解也太少了。
他的船队规模到什么程度了?现在南洋各国、洋人船队、华人海盗、日本幕府等各方势力究竟情况如何?
明朝有什么东西可以制约他,牵制他,利用他?
毕竟真要做成这件事,就必须要拿到“实”啊,而不是满足于所谓“四海升平”的虚名。
关税的银子、海外贸易的银子、开启海运的可能性、从东南亚压榨粮食的可能性,每一样都是回报巨高的。
算了,先把福建广东那边的海商、军户、贼盗都拎一些过来聊聊看,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如此说来,熊文灿倒也不急,让他在家乡丁着忧先吧。
至于朱燮元……
四川那边的奢安之乱倒是要尽快处理,今早郭允厚才刚刚说起过这事。
辽饷520万两定额,有156万都投在川贵那个无底洞里呢。
这么远的距离,根本是鞭长莫及,这仗虽然最后打赢了,但中间多少钱粮浪费却根本管不得,知不道。
与其如此,跳过中间过程,直接起复最终赢下这战的朱燮元,或许也能少亏一点。
等等!鞭长莫及?
朱由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问道:
“高伴伴,如今从北京发一道旨意,到南直隶、福建、四川、贵州等地,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从北京发公文到全国各地的时间,参照《大明一统诸司文武诸司衙门官制》这本书。
这书是万历年间刻录的,还算写实。
除了辽东那旮沓有问题以外,其他地方应该都是准的。
(那个时候发信去辽阳,不是宁锦通道,而是去山东坐船哈哈)
——
我把北京到两京十三省和一些地方的公文到达期限、文人出行时间、300里加急、600里加急换算了一下,作为本书的时空距离设定。
详见作品相关中《明末时空距离设定:从北京到南京要多久》
——
宋应星这个时候还在苦哈哈地考进士呢,估计已经快到京城了~
第62章 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
“高伴伴,如今从北京发一道旨意,到南直隶、福建、四川、贵州等地,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高时明略微回忆了一下,回道:
“回禀陛下,若按《大明会典》所定公文限期,到南直隶约莫一月,到福建需两月有余,若是川、贵之地,则需四月上下。”
“以上时间,如若三百里加急,时间或可缩短十之三四,如若六百里加急,或可缩短十之七八。”
朱由检听完,默然无语。
这就是封建王朝的交通条件啊。
做任何事情动辄以月、年为时间单位,试错的成本重得不能再重。
把人放出去后,其实和赌博没什么区别,只能祈祷自己的眼光没有出错了。
至于六百里加急?
那是极端时刻才会启用的,真的天天用,驿卒恐怕直接就提前造反了。
因此就算他在纸面上凑出了所谓大明天团,但其实这只是延期兑付的期货而已。
真等起复诏令下发到州府,他们再收拾行装,跋山涉水地来到京城,远的地方可能都要半年时间了。
这大明王朝啊,车马慢,书信也慢。
但朱由检转念一想,这也不全是坏事。
不管是他选中的贤臣名将,还是满腹清议的东林文臣,或多或少都会看轻他这个17岁的少年天子吧?
即如此,趁此良机,刚好让他可以腾出手来,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
这些阉党余众就算品德上多少有些问题。
但在这宿敌政敌入京的前夕,总归要向他——大明的至尊皇帝,确确实实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吧?
没有价值,朕怎么保你呢?
只是,在打扫屋子之前,他必须先保证一件事——自身的绝对安全。
想到此处,他转过头,看向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周钰,目光变得温和起来。
“长秋,今天去皇庄那边,怎么样,好玩吗?”
周钰今天换了一身略显干练的宫装,听到朱由检这带着笑意的话,鼻子顿时不服气地皱了皱。
“陛下!”
“臣妾明明是去认真做事了……”
她小声嘀咕着反驳了一句,然后也不真的生气。
开开心心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账本,一板一眼地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
“咳咳……回禀陛下。”
“经臣妾查验,原尚膳监、乾清宫、御药房等要害地方及信王府原班侍卫,定额共计一千二百二十九人。”
“这几日,臣妾校验名单后,陆续清退了其中身世不明、冒额顶替、兄弟同在内廷者,共计三百一十八人。”
朱由检扬了扬眉,这大明冒额顶替可真是传统风俗一般了,连皇宫大内居然都有冒额的。
“剩余九百一十一人,都已按您的吩咐,安置在了京畿最近的皇庄之内。”
“臣妾今日巡视皇庄,已为每户都划拨了百亩田地,并重新委任了里正、保甲。”
“另外司礼监这边会安排轮值人手,每日前往巡视回报。”
朱由检认真地听着,脸上笑容愈盛。
授田本是他的命令之内,但里正、保甲、司礼监的巡视,就完全是意外之喜。
“其中信王府旧部的侍卫,还有一百零二人尚未婚配,臣妾想着,可以找媒婆略作婚配,如此有恒产者有恒心,忠心也能得到保证。”
“至于皇庄地租,臣妾暂时未做调整,仍是按照0.03两/亩的屯田子粒银标准收取。”
周钰一口气说罢,把账本贴在胸口,满眼期待地看了过来。
朱由检也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好!好!好!条理清晰,考虑周全,爱妃真乃朕的贤内助。”
周钰听得心花怒放,却又强自按捺,只是站在原地强装严肃,一双眼睛却眯得如同月牙。
朱由检来回踱步,心情畅快无比。
惊喜是真的惊喜。
他本来的预期不过是把人员筛查一遍,统一安排到皇庄。
至于更多的安全方案他有的是,但实在没有时间去做、去想。
却没想到长秋把里长、保甲、巡视、婚配这些都考虑到了,可以说比他预想中的进度要快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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