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627 第77节
后面可以把尚膳监的饮食采买、轮班监制、试毒流程这些东西也想一下,然后交给长秋去优化。
这样的安保手段,再持续巩固、升级一段时间,应该可以挡住传说中“幕后集团”收买刺杀了!
是的,别看他前面分析东林分析半天,觉得根本不存在庞大、强有力的幕后集团。
而从本心上,他也根本不相信明代皇帝所谓“易溶于水”的传说。
毕竟谁家冒着株连九族的风险,就只用“落水”这种不确定的手段啊?
纵火、刺杀、下毒,哪样不比落水来得干净利落?
你都有这能耐在明朝这个时期能养出死士了,再激进干脆一点又何妨呢?
但是!但是!但是!
常言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之说一千道一万!
他不敢冒险……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最核心的内廷侍卫和太监,已经算是到达一个比较安全的阈值,他终于可以真正放开手脚了!
朱由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高时明,目光灼灼,再无半分犹豫。
他飞速开口,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
“第一,将辽东、九边各镇,把总以上所有实职武官,各标营坐堂官、军前赞画等人员,整理出来,附上姓名、年龄、籍贯即可,明天晚上之前做完。”
“第二,将京中所售邸报、小报、流行刊物,不拘价格质量,一律采买一份送进宫来,同样是晚上之前。”
“第三,明日开始,朕每日辰时都会前往勇卫营旁观试炼,凡缺勤、懈懒、失职者,全按军律执行!”
“第四,通知内书堂,明日巳时举行考试,面对所有在学内使及随堂、秉笔。”
朱由检顿了顿,缓缓说完最后一条:
“第五,明日申时,照旧在武英殿群臣召对!其中除了今日参与的阁臣卿部之外,将在京九卿、六科都给事中也一并叫来参加。”
他微微一笑,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邪恶。
“对了,提前给他们发一道策问题,让他们明日下午进宫前,都写好了,一并交上来。”
“至于题目嘛,干脆就叫……”
“——关于提升京师治理水平的对策征集”
另外这事是有案例的。
以崇祯三年“开海禁”一事,从发文去地方征求意见,北京不太想开,福建地方建议开,这么来来回回,最终花了8个月才定下来。
封建王朝做事就是这么慢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时钟发展缓慢,其实也是因为古代的生产并不需要精确时间。
——
是的,你没看错,和很多地摊文学臆想的“福建利益集团”抵制开海不同,当时福建地方官是强烈建议开海的。
——
尚膳监、御药房这些地方具体人数没查到,我瞎编的,别信。
信王府亲卫倒是实实在在的300人,明熹宗实录中有说。
——
0.03两/亩是皇庄税收标准,在最开始皇庄那章说过。
——
明朝出版业很发达,东厂也通常会把采买的报纸送进宫去,但不会如主角要求的这么全面。
——
p.s,看完记得再翻一下,直到出现“未完待续”,不然他不算追读的T-T
第63章 这是练的什么兵?
英国公张惟贤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炮声、马蹄声、士卒的呼喝声,隔着一条河,从对岸的勇卫营驻地传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披着外衣,站上自家宅邸的阁楼,负手向河对岸望去。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影在晃动,旌旗招展,一片热闹景象。
他的儿子,张之极,也站在一旁,同样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爹,这勇卫营是疯了不成?”张之极忍不住开口,“前两日还懒懒散散,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张惟贤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老管家匆匆从楼下跑了上来,气息微喘。
“国公爷,打听清楚了。”
张惟贤缓缓回头,眼神询问。
“下人刚刚回报,说是今日陛下亲临勇卫营,视察操练。”
张惟贤恍然大悟,他喃喃自语:“我说呢……原来是陛下亲至。”
张之极的脸上却瞬间被激动和崇敬填满:“陛下登基未久,便如此关心武事,实乃我大明之福啊!如今国家内忧外患……”
“行了。”张惟贤无奈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儿子的感慨,“知道你的陛下贤能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河对岸,眼神复杂。
“抽练新营,是好事。”他悠悠地叹了口气,与其说是在对儿子说,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可老夫实在是看不懂,这满营数千士卒,为何至今连些像样的把总、千总都不补齐?就让一群队官带着,这能练出什么兵?”
他摇了摇头,神情愈发困惑。
坦白说,自从拿到那句“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后,张惟贤倒是不太担心这位新君会成为万历爷了。
这句诗用语直白,却气势凛冽,甚至隐隐有大逆不道的味道,几乎不可能是他人代写,只可能是皇帝本人所作。
倒是这两日静下心来回顾观察,才感觉之前拿刘邦的模板去套这位新君也不太合适。
这位新君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天马行空。
反正他是看不懂,也不着急看懂了。
张惟贤干脆不再多看,转身径直下楼。
“看来今日的回笼觉是睡不成了,我还是早点去衙门里坐班吧……唉,真是苦了我这老人家。”
张之极没有去送,他依旧站在阁楼上,迎着晨风,努力眺望着那片喧腾的军营,眼中全是炙热。
……
与此同时,河对岸。
朱由检的眉头,皱得比张惟贤更紧。
勇卫营三千人,分为六司,每司五百。
然而放眼望去,除了孙应元统领的那一司尚能维持基本的阵型外。
其余五司,阵型散乱,队列歪斜,简直就像一群乌合之众。
这列阵效果比那日校场操练的还要糟糕一些。
“徐应元。”
朱由检转过头呼唤。
御马监太监徐应元心头一颤,连忙出列:“奴婢在。”
“这两日勇卫营操练和队官们入宫习字进展如何?”
徐应元额头渗出细汗,既惶恐,又尴尬。
“回陛下……都是有些懒散。”他赶紧又补充道,“只因营中只任命了孙应元一名把总,其余五司群龙无首,奴婢们只是从旁协助,也……也不太号令得动这些勇士。”
他小心翼翼地建议道:“陛下,是否要从五军都督府和兵部那边,推选些宿将过来,填补各司把总、千总的空缺?”
朱由检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里握着马鞭,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手心,陷入了沉思。
徐应元是废物,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废物归废物,毕竟还是府邸元从。
为了收买人心,免得落个刻薄寡恩的名声,暂时也还动他不得。
而且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
这本质上是管理半径的问题。
他当然知道,一个人的有效管理范围是有限的,最佳是七个人,一旦超过,就容易失控。
放在军队之中更是如此,就连戚少保的鸳鸯阵也不过十二人编制。
如今这其余五司,没有主官,就相当于让五十个队官各自为政,自然是一盘散沙。
懒散、混乱,都只是表象,根子在于管理体系的缺位。
但他暂时不太想从京营、卫所,甚至九边大营里,直接抽调那些老油条军官过来。
这样大明军队的暮气、腐气、匪气,也会跟着带过来。
画布一经污染,再想洗干净可就不容易了。
但问题是,他下令从九边选诏的精锐队官、选锋,目前还在路上。
按昨日了解的大明交通条件,最快的宣府、蓟镇,也要半个月才能到。
辽东、陕西的,没一两个月根本到不了京城。
总不能让这三千人,就这么乱糟糟地混上一个月。
他朱皇帝的米饭,可没这么容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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