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之父 第98节
这要是换一个地区,就是尼赫鲁跑到印度河流域,带着一群穆斯林发动了武装起义,而印度教徒在一旁袖手旁观?
保罗·奥迪总督让人拿出来了总督府掌控的资料,科曼一看之后果然如此,暴动者的最高政治领袖拉沃阿汉吉,他的副手约瑟夫·拉赛塔,以及精神领袖拉桑巴神父都是南岛人,只有另外一个副手是班图人,最有意思的来了,暴动武装一线指挥官是南部的贝齐略人。
这个组合就是四个政治领导人,一个军事领导人,政治领导人是三个南岛人一个班图人,唯一一个军队领导人则两个民族都不是。
“太好了,这是一个民族仇杀的基础。”科曼匆匆一扫总督府提供的资料,喜形于色道,“这非常符合我们拉拢南岛人,清洗班图人的计划,好到不能再好了。在清缴暴动者的过程当中,一定要南岛人深度参与,这样遭到重大损失的班图人,就可能对领导暴动的南岛人产生怀疑,现在要做的就是促成民族仇杀出现的条件,不知道是否有愿意和法国关系不错,愿意合作的政治领袖,把事情往前推一步。”
一个崭新的,关于一小撮南岛人野心家,煽动班图人反抗法国的秩序的阴谋论就这么出现在脑海。
这件事要办成了,法国可以把镇压过程造成的死亡,直接推卸到马达加斯加最大单一民族南岛人身上,至于这几个领导暴动的独立运动领导人,等着遗臭万年吧。
“这是一个波澜壮阔的舞台,上面究竟会上演什么样的戏剧,还要看法国怎么执笔。”离开总督府的科曼踌躇满志的对博卡萨道,“这一次的经历对我对你都难得一见,好好学着吧。”
第206章 懂王的心头好
如果像是英属印度那样,有阿里真纳那样的人和尼赫鲁打擂台,那么接下来的行动将会无比顺利,但是科曼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法国对殖民地是采取直接统治的方针,和英国那种间接统治差别巨大,法国既然已经走到台前,自然就要承受马达加斯加独立势力的直接怒火。
“没有就没有,孤岛一座之后再扶持也来得及。”科曼想到这里,本来也不是什么被广泛注意的地方,便不在纠结这件事。
没有一个重量级的代言人又怎么样,耽误散播阴谋论么?暴动者这么多南岛人作为领导,主流南岛人却按兵不动,足以说明问题。
很快,法国远征军司令部就下达命令,在中央高地征集南岛人建立守备部队,这一警察性质的部队将会配合远征军维护中央高地的秩序,擅长法语交流的南岛人优先。
实话实说,此时的科曼觉得自己有种面对千年造反派白莲教,所以接到要操办团练命令的感觉。
于是科曼直接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越南国民军来推动,自己则完美的隐身在幕后,继续完善阴谋论。
“我刚把由越南人负责整训守备部队的事情和阮营长说完。”马丁走进来哔哔叨叨的抱怨,事情都是科曼推动的,结果是他自己出面。
一时间马丁又想起来了,连同阿兰在一起的时候,被科曼支配的恐惧。可是没有办法,科曼的军衔一直比他俩高。
“哪个团的阮营长?”科曼给了一个失望的回答,两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的略过了这个问题,“记得下次说全名。”
阮姓因为是越南最后一个王朝国姓的原因,百分之四十的越南人都姓阮。科曼怎么知道是哪个阮营长?
实际上越南的几个王朝君主的姓氏都相当庞大,阮朝、黎朝、陈朝三个姓氏,占据了越南人口的百分之六十。
马丁脸上少见出现尴尬之色,这个低级错误确实是说不过去,非常生硬的转移话题,“虽然绝大部分南岛人没有参加到暴动当中,但是几个暴动的领导人都是南岛人,我们武装他们风险还是很大的。”
“我们来之前他们没有参加,远征军到了就更不会了。”科曼掏出来一包茶叶泡在热水上道,“清理班图人的行动,必须让南岛人参与,我们能够推卸责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们是外人,南岛人才最了解班图人。他们动手才能做到除恶务尽。”
法国人乃至于越南人,除非对班图人斩草除根,不然肯定无法辨别南岛人还班图人的区别,这两个群体都住在一起几百年,当中肯定有大量的混血人口,万一搞错了,就会同时得罪两个群体。
这种事法国亲自出手的效果不一定好,法国怎么可能比南岛人了解班图人呢?
科曼脑海中有一个案例可以套用进来,卢旺达的图西族和胡图族,就可以用来作为参考。
“去年西贡的华人统计多了七万多人,现在世界第一人口大国在内战,华人还在不断涌入西贡。”
科曼喝了一口热茶对着马丁说道,“等我们把东海岸班图人解决了,可以在东北部第一大港口图阿马西纳港,消防西贡建立一个稻米交易中心,通过和马达加斯加本地没什么关系的民族,控制住一个国家的农业贸易。”
“西贡模式么?但是也要控制规模。”马丁听了之后觉得不错,但还是提醒不要引进太多。
“我当然知道,其实以这里的人口来说,引进十万左右放在图阿马西纳港就足够了。再多也不利于形成一个富裕阶层。”
科曼表示自己心里有数,“我可不是来促进民族融合工作的,只有经济基础不同才会有隔阂,如果大家都种地那不成了同样的阶层?苏联把这叫阶级矛盾,反过来我们也可以用对我们有利的一面。”
“未来的马达加斯加的政治经济格局就是首府和第一大港口分担,首府在南岛人手里,第一大港口在华人手里。”
科曼也算是把矛盾论学明白了,华人移民必须控制在百分之五以下,占比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左右的规模是最合适的。
人口稀少就依赖法国的支持,再多的话维系高水品生活的投入成本将大大增加。
两人就战后重建进行建设性讨论的时候,法国远征军司令部也拿出来了对东部沿海的清缴计划,利用中央高地的兵力集结优势和内线地位,同时从西路和东路发起进攻,形成钳形攻势。
西路为主攻,利用相对良好的交通线进行快速突击;东路为奇兵,沿险峻但直接的路线穿插,最终在图阿马西纳城下会师,合围并夺取港口。
这个计划的前提是,法国必须肃清蔓延到中央高地的暴动武装,以首府塔那那利佛为核心,法军的清剿行动如同一张逐渐收紧的铁网,向周边高地蔓延。这不再是一场传统的进军,而是一场系统性的围剿。
在当地南岛人的带领下,越南国民军轻步兵、外籍军团的突击队和阿尔及利亚步兵连,在塞内加尔狙击兵的掩护下,以连排为单位,像梳子一样梳理着每一道山脊、每一条河谷。
他们的行动得到了加强——从西贡紧急调运来的几架“莫拉纳-索尔尼埃”轻型侦察机,如同疲惫的蚊蚋,在低空盘旋,为地面的炮兵指示目标。
围困与饥饿成为了比子弹更有效的武器。法军控制了主要通道和粮仓,逐步压缩着反抗武装的活动空间和补给来源。
直接转为临时军事法庭的宪兵部队成员,在科曼已经驾轻就熟的努力下,签署的处决命令如同雪花般飘落。
一些被俘的起义者,在经过匆忙的军事法庭审判后,被公开处决,尸体悬挂在重要的路口或被焚毁的村庄废墟上,以儆效尤。
没有大规模的交战,低强度战斗当中,法军在火力和组织上的绝对优势,以及这种无差别的、毁灭性的清剿战术,正一点点地耗尽着反抗力量的元气。
对中央高原的清缴十分顺利,半个月后,效果开始显现。曾经频繁的袭击减少了,从俘虏和投降者口中得到的消息表明,起义军内部开始出现严重的弹药短缺、食物匮乏和士气低落。
法军的巡逻队能够逐渐深入到之前无法控制的区域,并建立起一系列前哨站。
中央高原的秩序已经基本恢复,现在法军可以在中央高原俯视马达加斯加下场的东海岸了。
“这么一看,还是非常明显的。”站在中央高地边缘的科曼,举着望远镜看向远方,要是从下面往上看的话,应该是河南人看太行山的意思,放下望远镜道,“第二大民族班图人在几个第一大民族南岛人的领导下,大量参加了这一次的暴动当中。”
直到现在,这一世界上都罕见的组合,带给科曼的震撼仍然挥之不去,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整个东海岸已经近在眼前,现在法国可以随时切断下场的东海岸,将暴动者压缩到马达加斯加的东北部,在那里解决最终问题。
马丁双手掐腰,扫了一眼百米外带着南岛人的博卡萨,“等到舰队抵达东海岸,对东海岸地区的清缴就可以开始了,这也是真正的硬仗。”
“要不怎么必须让黎塞留号来呢,在特定的地区战列舰是真的好用。”科曼呵呵一笑道,“回军营,舰队到了司令部的电报会发过来的。”
海平面上,先是一个模糊的剪影,随即,一个庞大、威严的钢铁轮廓刺破了晨霭,居于舰队核心的,是那艘拥有优雅却充满力量线条的巨舰——“黎塞留”号战列舰,其标志性的、将两座四联装三百八十毫米主炮、高耸的舰桥与林立的防空炮管,展现着战列舰时代的独特美感。
要不说懂王都爱这个呢,相比较于航空母舰的强大,纯粹的钢铁堡垒所带来的威慑更加直观。
黎塞留号战列舰,犁开深蓝色的海水,掀起的白色航迹在身后绵延数里。在它的两侧,是身形稍逊但同样杀气腾腾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它们像忠诚的猎犬,护卫着这头海上王者。
黎塞留号战列舰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宣言,它那八门足以将海岸防御工事夷为平地的巨炮,虽然沉默地指向远方,但所带来的压迫感,却如同实质般笼罩在整个图阿马西纳港的上空。
这艘法国海军唯一还能动用的战列舰,终于在马达加斯加的暴动当中迎来了自己的舞台,距离图阿马西纳港已经越来越近。
图阿马西纳港的暴动者们,似乎已经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到来,自由曾经看起来这么触手可及,但此时残酷的现实却让这份触手可及看起来这么遥远。
更令人担忧的是,一种南岛人是借着这一次反法暴动,削弱班图人的言论在广大不屈的反抗者当中传播。
第207章 弱者挥刀向更弱者
“发电报给塔那那利佛总督和远征军司令,”舰队司令法丹尼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回荡在安静的舰桥里。“告知他们,黎塞留已就位。法兰西的意志,此刻正锚定在叛乱的港口之外。”
命令被迅速执行。电报员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跳动,发出滴滴声,无形的电波穿越虚空,将这条信息传向岛屿内陆。
发出命令之后,法丹尼尔将军发出充斥着冷酷无情声音,“命令,对图阿马西纳港进行火力覆盖。”
在欧洲战场,从克里米亚战争之后就出现了一条铁律,海军不能直接和要塞对轰,但这一次,显然会出现令舰队官兵难忘的一幕。
“黎塞留”号前甲板三百八十毫米巨炮炮口,猛地喷吐出长达数十米的巨大橘红色火焰,浓密的硝烟如同瞬间绽放的死亡之花,将舰首完全笼罩。巨大的后坐力让数万吨的钢铁舰体也为之微微一颤。
大口径炮弹如同火车高速碾过铁轨的恐怖呼啸声划过海面,重重地砸向图阿马西纳港方向。
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如同陨石般坠落。港口边缘一个疑似暴动者集结点的仓库区率先遭殃。
巨大的火球裹挟着木材、瓦砾和人体残肢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像无形的巨手,将邻近建筑的屋顶整个掀飞,窗户玻璃瞬间化为齑粉。
紧接着,炮击开始了无情的延伸。港口的栈桥在爆炸中扭曲、断裂,木制的驳船像玩具一样被撕碎,燃起熊熊大火。
船体断裂,迅速倾斜,沉入浑浊的海水,油污在海面上燃起诡异的彩色火焰。
炮弹如同疾风骤雨,一遍又一遍地洗礼着港口。少数港口设施在接连的命中下轰然倒塌,化为一片废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它们本来也是法国建造的,最终也毁灭于法国的炮火下。
繁忙的港口,此刻已成人间地狱。幸存的人们在断壁残垣间尖叫、奔跑,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安全角落。三百八十毫米的主炮齐射,可以让一个街区变为瓦砾,这对于图阿马西纳港的叛军来说还是过于超标了。
浓密的黑烟几乎遮蔽了天空,与清晨原本纯净的蓝天形成骇人的对比。火焰在废墟上跳跃、蔓延,将海水映照成橙红色。
巨炮炮弹的轰鸣还没在群山间消散,只剩下建筑物燃烧的噼啪声和零星垮塌声时,图阿马西纳港这座第一大港已经面目全非。
中央高地上空,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嗡声从西方传来,逐渐压过了丛林的虫鸣。
“那个方向是?首府塔那那利佛的方向。”科曼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他不相信暴动的武装还有这种装备。
“是我们的飞机!”一个年轻的法国兵兴奋地喊道,用力挥动着他那顶已经变形的平顶帽。
果然,轰炸机群的轮廓在稀薄的高地云层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能看到玻璃舱后飞行员模糊的身影,科曼判断了轰炸机的方向,正是从首府塔那那利佛飞往东北方向。
“看起来,我们马上就会接到命令,不只是我们,对东海岸扫荡的攻势要开始了。”
科曼对马丁说道,“司令部之前就说过,等到舰队到达图阿马西纳港进行炮击的时候,会出动轰炸机同时对港口进行轰炸,海空军的战友们都已经出现,要轮到我们了。”
“就是这样,其他部队相信也马上会收到进攻命令。”马丁相信科曼的话,只有这一种可能。
栖身在图阿马西纳港的的人们,经受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晴朗的天空下,机翼和机身上的蓝白红圆徽依然隐约可见。
对于港口内残存的守军和不幸滞留的平民而言,这景象比战列舰的巨炮更令人窒息。
如果他们有幸在这一场灾难当中幸运下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所遭遇的一切,老牌帝国主义发起狠来,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航空炸弹开始为舰队的炮火覆盖补刀,下坠的炸弹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垂直姿态,朝着港口残存的,已经不多见的完整区域飞去。
空气中充满了炸弹坠落时撕心裂肺的尖啸声,这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无所遁形。随后,便是接连不断、地动山摇的爆炸。
炸弹落入靠近港口的城区,木质房屋像火柴盒一样被炸飞、引燃,砖石建筑在冲击波下成片倒塌,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埃。
轰炸机群保持着队形,冷静而高效地执行着毁灭任务。它们飞过之处,下方便化作一片火海。
巨大的烟柱直冲云霄,连刚刚完成炮击任务,仍然在海面上停留的法国海军舰队都清晰可见。
图阿马西纳港已经彻底沉默,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建筑不时垮塌的轰鸣,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中央高地前沿哨卡的科曼所在部队,已经接到了发过远征军司令部,由远征军司令帕多瓦少将下达的进攻命令。
“相信兄弟部队也都接到了进攻命令,我们向宪兵司令部申请两条军纪要执行。”
科曼在所属进攻集群指挥部当中,谈不上痛陈利害,但绝对是郑重其事的建议,“这两条军纪规范,第一条是经由法属马达加斯加总督府认可,对暴动产生的无主土地进行分配,用于奖励本次南岛人在暴动当中的冷静和克制,这一条必须在清缴行动的过程当中严格执行,确保将无主土地分配给对法国报以忠诚的群体和个人。”
包括进攻机群指挥官托佛尔上校在内的军官都表示赞同,这确实是之前司令部已经通知的军纪,对非本地的远征军官兵来说,这条军纪无关痛痒。
“第二条军纪是,不管是否和暴动者有亲属关系,孩子总是无辜的,要保证孩子们的生命安全,这条要广而告之也所有进攻机群。”
科曼对指挥部的所有军官解释道,“远征军负责攻坚,维持暴动地区秩序的事情,因为南岛人已经表现出来了忠诚,可以交给他们负责。这样可以减少战友们的负担。”
这两条军纪规范看起来都毫无问题,甚至可以说完美的贴合了进步理念,只要不是天生的反社会人士,谁会不同意呢?
马丁也挑不出来毛病,沉思片刻才算是想通了,两人一起走出指挥部才说道,“这也算是为接下来的事情撇清了关系。”
科曼一听就知道马丁发现了两条军纪规范当中的操作空间,也就没有故作深沉,用灿烂的笑容回答道,“南岛人会把有主的土地,变成无主土地的,我们不应该小看任何一个族群的智慧。”
一个族群可能发展水平没那么高,但是趋避厉害都是无师自通的,不然尼日利亚人怎么能把英美的正米字旗,正星条旗骗的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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