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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11节

  山西代州振武卫,这里距离京师不算太远,大约八百里的路程。

  经过了八天的风雨兼程,传旨的太监和随行护送的锦衣卫终于赶到了这里。

  带队的是一个锦衣卫百户官,理论上他应该统辖一百一十二人,实际上只有不到三十人。就像大英帝国只有二十五辆坦克却有着三百一十三位将军一样:随着国家的发展,干活的人会越来越少,当领导的却越来越多。

  孙家老宅中门大开。因为没有事先得到通知,孙传庭只能让夫人把祠堂的香炉搬到正厅来点上香烛,而他本人则换上了一套旧官服。随行锦衣卫百户看着孙传庭官袍上的斗牛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孙传庭客气地拱手说道:“我原来的官服在辞官之后就还给朝廷了,这套衣服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们家是世袭百户,原本我是支脉,不过主脉断了。我又是家族里第一个考上进士的,所以族老就把这套衣服给了我。”

  “那就是自己人了!”锦衣卫百户官与有荣焉,看孙传庭都亲近了不少。而且人家文官本就比他大条,他一个小小的百户丘八,不给他甩脸都算不错了。孙传庭如此客气,他还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呢?

  传旨太监捧着圣旨进入厅堂,孙传庭在香案前下跪听旨。他本以为等到的是朝廷让他起复、召他做官的旨意,却没想到是皇帝看上了他的两个女儿。孙传庭整个人都愣住了,内心百味杂陈,既有满腔的疑惑,也有无可抑制的愤慨。

  他倒不完全是为自己的女儿考虑,而是因为皇帝“不问苍生问鬼神”:在国家如此局势之下,不想着救国,反倒是贪图美色,这种行为让他实在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怒。

  而且他确信,别说他女儿了,就连他本人都没有和朱由检见过面,为什么皇帝偏偏找上了他的女儿呢?他也没有像某些人那样,为了攀附权贵故意宣扬自己女儿的样貌,这让他完全想不通。

  更何况,孙传庭是骄傲的,他对自己女儿的培养是奔着文武兼备、奔着秦良玉那样去的,怎么能够关进深宫跟一群女人争风吃醋玩宫斗呢?

  “孙大人,接旨吧。”太监扯着嗓子,颇为客气地提醒道。孙传庭这可是马上就要成为国丈爷了,太监失心疯了跑去得罪他啊?!

  然而孙传庭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夫人张氏知道孙传庭的牛脾气又犯了,于是假装咳嗽几声,疯狂地给他使眼色。

  “臣孙传庭.接旨!”他极其不情愿地喊道。

  宣旨之后,太监和锦衣卫没有离开,因为他们还要带着孙传庭的两个女儿回去复命。张夫人热情地给使者安排了食宿,并以为女儿梳妆打扮一番为由,希望使者可以给他们几天时间准备。虽然她的理由很扯,但使者还是同意了。反正皇帝也没有催促,他们也赶了好多天的路,休息一下也挺好。

  “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能强征民女!“孙传庭愤懑地说道。

  张氏面带忧色:“说是那么说皇帝宣旨不尊,得罪了皇帝,以后还做不做官了?”

  孙传庭显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于是郁闷地说道:“你去叫咱闺女过来吧,我问问她们的想法。大不了我这官就不做了又能怎么样?我孙传庭不能被别人说成是卖女求荣!”

  “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张氏柳眉倒竖,显然也是生了气。他们还有两个儿子呢!而且孙传庭本人也是整个家族的希望:二百多年来唯一一个进士啊,这是什么含金量?!

  朱由检还不知道,自己为了拉拢孙传庭而搞出来的骚操作,反倒先得罪了孙传庭,还被扣上了“昏君”的帽子。

  此时,这位昏君朱由检,正忙着砸锅卖铁,为边军凑军饷呢。

  “万历黄金箸,嘶,金光闪闪的真好看。唉,算了,金属筷子打滑,我还是用木头的吧,卖了!”

  “洪武釉里红岁寒三友图梅瓶,单身狗才插花,我应该插……这个也卖了!”

  “永乐宝剑?!这不是送给乌斯藏的和尚了吗?!难道送的那把是母的,这把是公的?!嘶,真丑,好想卖掉啊,可惜这个不能卖,唉。”

  “绝版宣德炉,卖!”

  “道君皇帝的金丹,害人的玩意,卖!”

  “陛下,不能卖啊,这样皇宫都要被掏空了!”太监王承恩苦苦相劝。

  “卖!都是家人,怎么不能卖了?六折,六折啊!”朱由检脑海里浮现出绝妙的自己跟王承恩打配合坑家人的画面,可惜1627年中国还没有接入互联网。

第23章 有女西来,八百里加急!

  “父亲,您找我?!”孙传庭的大女儿风风火火地走进来问道。

  只见她身穿小皮甲,喘着粗气,面若桃花,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鬓角的两条鲶鱼须正紧紧地贴在脸颊上,还有几根飘乱的发丝沾上了嘴唇。

  她刚刚还在后院耍大枪,却被叫了过来,头顶都还冒着热气。

  孙传庭看到女儿这英姿勃发的样子,既有欣慰,更多的是想哭。他面色阴沉地把皇帝的诏书告诉了自己的两个女儿,话音落下,一家人沉默良久。

  张夫人是倾向于让自己女儿们入宫的,因为这无论是对于孙传庭,还是对于他们的两个儿子的仕途,都是大有裨益的。

  而且他们家现在不上不下的,孙传庭又辞了官,想给女儿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都不好找,媒婆上门数次都被孙传庭赶出去了,眼看大女儿都快十六岁了,这可如何是好?!不过虽然她有想法,但是这个家做主的毕竟还是孙传庭,她也不好多言。

  “我叫你俩来,是想听一听你们的意见,要是你们不愿嫁,为父也不会勉强。”孙传庭正色道。

  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孙传庭此举在这个时代是非常罕见的,然而毕竟是人生大事,让两个年轻女孩决定,未免有些残酷,孙传庭面露不忍。

  他还要继续开口,却听见大女儿说道:“父亲,女儿尝闻您有匡扶天下之志,却感叹小人掣肘,女儿愿意入内廷,为父亲保驾护航,使父亲免受小人之辱。”

  孙传庭瞪大眼,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他声音微颤说道:“你要知道,我大明不允许后宫干政的。”

  女孩轻轻摇了摇头:“父亲,皇帝未必是看上了女儿我,而是看上了父亲你啊。父亲,你看诏书上可曾言明女儿姓名?!若是皇帝宣召民间女子,或是女子艳名远扬入了皇帝的耳中,要么就是为了拉拢大臣采取的的联姻之策。女儿并未有名声外传,那便只有另一个可能了。”

  孙传庭张了张嘴,感叹道:“妄为父年逾三旬,为官数载,竟不如你看得清楚。绾绾啊,为父更加舍不得放你走了。”

  闻言,孙世绾也红了眼。父亲待她如何她也是清楚的,寻常人家的女子能够识字已经算是不错了,哪能像她这样策论、兵法、武艺一并修习。

  “世绣,你的想法呢?为什么都不说话。”孙传庭看着自己小女儿问道。

  孙世绣憨憨一笑,抱着姐姐的手臂说道:“俺听俺姐的。”

  孙传庭无语望天。张夫人紧紧攥住的手这才放松了下来。

  “相公,那我去给女儿们准备行李?!”

  “去吧,去吧。”孙传庭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世绾,世绣,跟随我来。”张夫人喊道。

  孙世绾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他们走后,孙传庭尤自嘀咕抱怨道:“陛下也忒小气,难道皇帝穷到连纳采礼都给不起了吗?!”

  孙传庭倒也不是贪图这点钱,他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巨富,但毕竟也是世代官宦,生活还是比较宽裕的。他只是觉得皇帝不守规矩,不尊重他们。

  张夫人把两个女儿带到自己屋内,然后一阵翻箱倒柜,才在箱子底下掏出一本书来。她也不好解释,只是把书塞到了自己亲生女儿孙世绾手里。孙世绾看着有些泛黄的、没有印刷有任何东西的书封,只感觉莫名其妙,翻开一看,脸瞬间红到了耳朵垂,啪地一声,她把书给合上。

  “姐,这是什么啊,给我看看。”孙世绣好奇地伸过头来,然而她姐却把书高高拿起,她踮起脚都抢不到。

  “让你妹妹看吧,她迟早也是要知道的。”张夫人看着这一幕,有些好笑地道。

  老妈开口了,孙世绾也不能不听。不一会儿,孙世绣的脸也熟透了。

  两天后,孙世绾拜别父母,孙世绣也与生母石氏挥泪告别。

  孙传庭将自己写的《敌情必有虚怯之处疏》交给女儿,让她帮忙呈递给皇帝。

  虽然孙传庭是文进士出身,但是他却是凭借镇压白莲教起义的功劳被朝廷提拔进入吏部的。以他的性格让他跟朝堂那些人斡旋他只会觉得憋屈,倒不如投笔从戎。他写下这封奏疏,就是希望能够得到皇帝认可,对他以边才而用之。

  孙大人,陛下的意思是,国丧之后会对您的两个女儿行敕封,您不必多虑。”太监也知道皇帝这事情办得怪怪的,所以临别之前,遵照皇帝的意思,特意给孙传庭解释道。

  孙传庭拱手,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掏出两包银两,分别塞给太监和锦衣卫百户官,拜托他们多照顾自己的女儿们。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太监喜笑颜开,推托着把银子揣到了自己怀里。锦衣卫百户官郑重承诺誓死护佑,并表示一路来还算太平,让孙传庭不要担心。不过出发以后,他反手就把银子还给了孙传庭的女儿。太监有些幽怨地瞪了百户一眼,也只能照做。

  “两位大人,路上的食宿就让小女子出钱吧,大家一路奔波也不容易。”孙世绾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说道。

  “有驿站提供食宿,不劳小姐费心。”百户官硬邦邦说道。这下,就连孙世绾脸上也流露出了无奈之色。

  “这是谁的部下,忒讨厌了!”太监直撮牙花子。

  然而就在此时官道上有马蹄声炸响,太监怒了,谁这么大胆竟然连锦衣卫护送的马车都敢冲撞?!

  众人回头却见一背插黄旗,腰间挂着火漆银牌的驿卒疾驰而来

  “大人,是八百里加急!!!”

  “立即靠边让路!”锦衣卫百户急忙下令。

  驿卒路过,扭头瞥了他们一眼,也没做停留,只留下一路滚滚尘烟。

  “八百里加急,必有紧急军情。但为什么是西边?!”众人沉默着继续上路,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锦衣卫百户派出两名哨骑开始沿路侦查,太监也不敢炸刺了,他的小命还要靠这群丘八保护呢。

  “姐,我有些害怕。”孙世绣小声说道。

  “不用怕,我们往京师方向走,百户大人也只是稍作防备而已,这一路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孙世绾安慰道。

第24章 快开门,我是锦衣卫,组织让我来给你送温暖

  哐哐哐!

  “徐元淓,出来交租了!”破屋的房门被砸得都快散架了,房主人的嗓音堪称雄伟。

  徐元淓本来还在伏案书写,被这么一吼,吓了一个哆嗦,握笔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难看的墨迹在泛黄的陈纸上晕开,原本写好的蝇头小楷被覆盖了一大片。眼看这张纸是要不得了,徐元淓心疼地直想要落泪。

  这纸虽然有点旧了,但这可是宣纸,一刀要三钱银子,一张就要好几文钱啊,他吃饭都舍不得吃那么多。

  然而,他却没有时间伤心。屋外的催促声愈发紧迫,那些难听的话不重样地往里蹦了出来,他只能起身打开房门。

  “呦,我的徐大人,终于舍得开门啦。唤了那么久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还以为你饿死在里面了呢。瞧你那穷酸样,饭都吃不起了,还学人家修什么书呢,活该你穷!”

  面对房主人的冷嘲热讽,徐元淓没有与她辩驳,而是点头哈腰,挤出一张笑脸,说道:“李娘子,这上月的俸禄还没发下来,还请您宽限些时日,待禄米下发,我再折成银两给您。”

  “还宽限?!你去年还欠了我一个月房租没有结清,今年还想要继续抵赖吗?我告诉你,想要租我这房子的人多的是,不缺你一个,租不起就给我滚!”

  徐元淓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苦苦哀求道:“不抵赖,一定还,一定还,李娘子您就饶在下些日子吧。”

  他堂堂七尺男儿,就快给跪下了。

  大杂院的其他官员也纷纷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虽然有不少同僚面露不忍,但都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说要给徐元淓垫付一下。因为住这里的全是穷人,或者说穷官,这里被戏称为“都察院分舵”,聚集了一大堆穷经历、穷翰林。

  四十间房屋挤住上百人,租客们的日常饮食以“糠菜半年粮”为主,甚至发生过集体拖欠房租被当街扒去官服抵债的案例。

  而被扒去官服的可怜人正是徐元淓的便宜爹徐显卿,之所以叫便宜爹,是因为他是被过继来的。徐显卿最后做到了万历年的吏部右侍郎,但早年在翰林院却穷得尿血,死后也没有留下什么余钱。

  对于仕途,徐元淓是不抱有什么希望了。受父亲荫庇,他才有机会入国子监,没钱打点,等了十几年才被分到一个翰林院典籍。一个月有五石月俸,少是少了点,但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好歹也能够借此活下去了。但是朝廷他不发俸禄啊,如之奈何。

  徐元淓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整理编撰老爹的文稿,他为这本书取名为《天远楼集》。

  老爹清贫了一辈子,最后却被弹劾贪污,他胸中有股气,想为老爹正名,现在是没机会了。只要这本书能够流传后世,好歹能给老爹留一个不错的身后名,也算是他这个当继子的尽孝了。

  “还有你们,看什么看,好意思看吗?当个官一分钱没捞到,还不如人家小吏混得好,丢不丢脸啊,不如滚回家去种田,京城不是你们这些外地的臭要饭可以来的!”房主人直接开了地图炮。

  众人群情激奋,然而看了看自己那小胳膊小腿,再看看这悍妇那膀大腰圆的身材,众人一下子泄气,只能一边念叨着“晦气”“有辱斯文”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转头回到了屋里,当起了缩头乌龟。

  “最多再给你半个月时间,交不起我把你官服扣了,你给我滚出去!”

  “是是,在下谢过李娘子。”徐元淓谄笑着说道。

  回到屋,徐元淓拿起毛笔,想要再继续写下去,然而脑子却变得一片空白,脑海里不断回荡的却是房主人那刻薄的话:“臭外地的,不如滚回家种田算了。”

  “不如辞官回家吧,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好久没见过细君,孩子恐怕都认不得我来了。”想到这些,徐元淓模糊了视线。

  哐哐哐!

  砸门声再次响起。

  “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让我安静地哭一下都不行么?”徐元淓委屈得都快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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