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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12节

  他胡乱地擦了擦眼泪,打开房门,却见来人是锦衣卫,他被吓了一大跳。

  然而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到自己有贪污或是什么作奸犯科之事,于是心情稍定,他鼓起勇气拱手问:“几位缇骑,来寻在下所为何事?”

  “这人怎么吓哭了?!”锦衣卫惊奇道。

  “吓哭算什么,还有吓尿的呢。”另一个人说道。

  徐元淓面色微赧。

  “行了,你们两个少说两句。徐元淓是吧,任翰林院典籍,苏州府阊门县人士。”

  “怎么还查户籍啊。”徐元淓开始有些害怕了,就算他没有罪,但无罪下狱的多了去了。但他也知道躲不过去,还是硬着头皮承认了。

  “不要怕,我们不是来抓你的,东西都拿出来吧。”小旗官喊道。

  “猪油一罐,九斤八两;白米一石六斗;棉布一匹;木炭二十斤;宣纸一刀;兔毫竹杆毛笔三支;墨锭半两;铜钱五百文。”小旗官熟练地唱道。

  徐元淓一脸懵逼地看着锦衣卫在往自己家里搬东西,他租的房子只有几尺见方,都快被塞满了。

  “徐大人,核对一下物料,然后签个字吧。”小旗官说道。

  说完他递给徐元淓一张表格,表格上印刷着几个大字“大明八品及其以下在京官员生活补贴”,上面罗列了具体物资的名目以及数量,表格下需要领取人签名,领取人衙门盖章,输送物资的锦衣卫小旗三方认证。

  徐元淓打开装着粮食的袋子,看着白花花的新米,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他颤抖着手在表格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一式三份哈,这份你自己留着。”说着小旗官抽出一张递给徐元淓。

  “皇上口谕。”小旗官正色肃声道。

  徐元淓闻言一个激灵,双膝跪地,面朝皇宫大殿,其他锦衣卫也安静了下来,肃立在一旁。

  “皇上说,好好干,多吃饭,别把自己饿死了。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可以直接来南镇抚司讨饭吃,我在这里安排了人负责此事。

  朕也没钱,不过朕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你们养活。另外,这是朕的内帑给你们发的补贴,不算在俸禄内,别忘了找你们的上官讨要俸禄。

  好了就这样吧,等你哪一天有资格站到朕的面前,朕再跟你细聊。钦此!”

  “臣徐元淓谢过陛下!”他将头重重磕到了地上,额前被细小的砂石磨出了点点血丝。

  “走吧,下一个。”小旗官淡淡道,类似的画面他今天已经见怪不怪了,就连他自己拿到补贴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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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八百里加急?!别影响我睡觉!

  天启七年九月初三,破晓,朱由检正窝在媳妇怀里睡得正香,哈喇子都流到了周玉凤的凤峦上。

  恰此时,鸡鸣鼓的闷响和云板的金石之声炸响,将朱由检从睡梦中强行拉出。

  朱由检猛然坐起,背后出了一层冷汗,鼓声震天引得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感觉自己像是快要猝死了一样。

  嘈杂的脚步声响起,人未到,声先至:“陛下,紧急军情,延安府告急!!!”

  不是宫变就好,朱由检内心稍安。他刚才都要以为自己要被落水了,吓得够呛,还想着这群官僚这么敏感的嘛,自己不过是做了点小动作,他们就要下手了?

  朱由检迅速起身换好衣服,打开门以后发现叩阙的有内阁首辅黄立极、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英国公张维贤,魏忠贤也在场。

  从黄立极手中接过鸡毛信,简单扫了一眼,他顿时有点想抽人。这才哪到哪啊,至于直接闯宫嘛?要是再过几年天天急报,他是不是都不睡觉啦?

  “拿去,等会儿朝会上廷议再说。”朱由检阴沉着脸说道,说完他就要反身回屋。

  “陛下,军情紧急,不可延误啊。”张维贤扯住朱由检的袖子说道。

  “急急急,这都拖了快两个月了,朝廷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急个什么劲?!自古为大将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快松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砰!殿门关闭,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几位先回去吧。”王承恩微微弯腰,伸手指引道。

  “陛下,这是怎么了?!”突然被吵醒,相比于朱由检这种开天眼的,周玉凤才是一无所知,被闹得有些惶然。

  “没事,天下太平,接着奏乐接着舞。”说完,朱由检一个抱摔躺回了床上。

  “王伴伴,朝会前三刻钟唤醒我,准备好早膳。”朱由检说道,说完,他眼睛一闭,轻酣声响起,周玉凤将他抱在怀里,颇有些哭笑不得。

  约摸是早上八点,朱由检被周玉凤轻声叫醒,她可没有皇帝那么心大,还能睡得着。

  朱由检嘬完一碗热粥,照往常一样步行出宫,前往皇极殿上班。然而此时皇极殿早已经人声鼎沸,所有人的交谈声汇合到一起,形成了“嗡嗡嗡”的效果。

  “皇帝驾到!!!!”太监扯着脖子喊道,殿内的声音逐渐变小,而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朱由检精神抖擞,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龙椅。纠仪官眉头微皱,但终究没敢跑去纠皇帝的错。

  “陛下,臣请弹劾陕西巡抚胡廷宴与延绥巡抚岳和声。”鞭响三声,就有科道言官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喊道。

  科道言官这个群体很诡异,他们的绩效是按照扳倒了多大的官来定的,不管是不是真心为国,反正只要有大员露出了鸡脚,这群人就会像鲨鱼闻到血一样蜂拥而至。

  “弹劾的放到后面,秦士文,你来给大家读一下鸡毛信吧。”朱由检淡淡道。

  秦士文是兵部右侍郎,一般来说重大军情是由兵部尚书在朝会上宣布的,但是皇帝却点名秦士文?!兵部尚书崔呈秀的面色煞白,周围的人也纷纷向他投去了诡异的目光,甚至有的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秦士文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挺直腰杆出列,路过崔呈秀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这让崔呈秀的面色由白转黑,他手指紧扣,象牙笏板都快被他捏碎了。上面用小楷记录的他剽窃手下两位侍郎的策论,更是成为了对他嘲讽的最佳脚注。

  “陕西延安府急报

  臣:陕西延安府知府朱童蒙

  叩首泣血上奏:

  今岁陕北大旱,赤地千里,草木枯焦,民采蓬草为食,奸商囤粮,斗米三钱,饿殍载道。

  澄城县知县张斗耀,催征赋税,‘坐堂比粮’,杖杀百姓,民怨沸腾。

  白水县王二、种光道蛊惑人心,激起民变,遂率数百饥民,以墨涂面,破澄城,杀张斗耀。

  陕西巡抚胡廷宴,‘讳盗不闻’,不缴不抚。致使贼势猖獗,乱民增至数千,席卷十余县,一发不可收拾。

  延绥巡抚岳和声,手握重兵,作壁上观,纵贼肆虐,致使百姓遭殃,叛军横行。

  延安卫指挥佥事王敛,强占民田千亩,致延安卫兵哗变。军户毁庄田,烧契约。

  今,叛军、流民兵围三重。

  延安府城内既无精兵又缺钱粮,臣只得率三班衙役及全城百姓拆屋毁栋用以守城。

  臣请求朝廷火速发兵救援,解延安之围,臣请斩胡廷宴、岳和声。

  天启七年八月三十日。”

  奏报念完,群臣哗然。

  虽然他们之前已经知道了大概的情况,知道陕西有变,却没料到局势竟然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胡廷宴岂止是“讳盗不闻”啊,他连陕西的旱灾都没有上报啊,难道哄抬粮价、侵吞田亩他也参与了?虽然站在这里的诸臣也没有多干净,但是趁着灾年搞事,这是火中取栗,一不小心就要引火烧身的啊,胡廷宴死定了!

  秦士文向皇帝呈递了一份信件继续说道:“陛下,这是延绥巡抚岳和声、总兵杜文焕送来的塘报。塘报上说:‘套虏万骑寇边,劫掠宣大及延绥,套虏杀戮甚惨,死者数千。套虏与流贼声势相倚,难以剿灭。’如果按照塘报所言,陕北不止王二等一处流民,当是烽烟四起。”

  得,岳和声活了,因为他找到了不出兵的正当理由,众臣的表情有些精彩。

  “陛下,如延安知府朱童蒙所言,朝廷当速速发兵救援延安府。”首辅黄立极站出来说了一句正确的废话。

  朱由检有点脑壳疼。前几天他都已经派出锦衣卫,又让兵部出人去调查延安情况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那群蒙古人也是欺软怕硬的鱼腩货色,被努尔哈赤、皇太极揍得满头包,只能西迁,跑到河套、陕北地区撒野。这群人就是搅屎棍,菜到了一定的境界,菜到可以被饭都吃不饱的明军殴打。

  “都议一议吧,出兵,从哪出兵,出多少兵,派谁去,钱粮怎么解决,后续陕北民乱如何平定?!”朱由检淡淡道。

  众人观察着皇帝的神色,发现皇帝冷静得可怕,有人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君择臣,臣亦择君,朱由检登基才过去半个月,大臣对他算不上熟悉,平时看不出什么,面临大事的时候才能真正看清一个人的底色,目前来看朱由检这个新皇帝还是比较让人满意的。

第26章 嘶,我大明是咋亡的啊?!

  明廷又开始了每日吵架日常。

  朱由检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误会大明的文臣们了,他发现这群人纸上谈兵的功夫还是非常厉害的,至少他这个军事白痴是听不太懂的。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觉得都挺有道理,要不是对后世史料有一些了解,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也难怪皇帝常常面临被架空的窘境,因为除了初代皇帝是尸山血海里选出来的六边形战士以外,后世皇帝基本不可能达到同样的水平。不懂就是不懂,但事情还是要办的,权力就这样一点点被分润出去了。

  最后,六部及内阁争论出来的意见是:最好还是就近抽调延绥镇兵去先去救援延安府,总兵杜文焕需要留在延绥镇应对鄂尔多斯部的入侵,可以派遣杜文焕的儿子,副总兵杜弘域抽调部分精锐去镇压。

  朱由检又傻眼了,父子分别担任一镇总兵和副总兵是什么鬼,这不是就是军阀吗?可是看这些大臣们一个个习以为常,根本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难道不对劲的是我吗?”朱由检有点怀疑人生。

  朝臣们争论的焦点之一是要不要抽调延绥镇最精锐的榆林卫去镇压这伙反贼。

  有人觉得高低不过一群乱民而已,杀鸡焉用宰牛刀,精锐更应该用来防备套虏的入侵;而有的人却觉得不能小看这群乱民,民变的事情本来就拖了很久,从刚开始的几百人发展到现在的几千人,等到去镇压的官军到达,没准就要面对几万人了。

  民变这种东西,朝廷的反应要快速坚决,要一锤定音,如果朝廷失利,威严就会丧失,到时候更多摇摆不定的百姓就会加入叛军,到时候更难镇压。

  朱由检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建议不要由朝廷做决定,派谁出征,派多少人应该让延绥镇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来决定。

  然后,他就被怼了。

  朝廷的群臣对于他这种明显的放权行为非常反感,有委婉劝说的,有直言相谏的,总之就一个意思:“皇帝你这想法要不得,会滋长出军阀的;皇帝你还是太年轻、太单纯了,你还是要听听我们这些老臣的意见啊!”

  关于是“剿”为主,还是“抚”为主,又是一片争论。

  特别是陕西当地的官员,扯着嗓子反对朝廷铁腕镇压,就差撸起袖子跟别的官员拼命了:“你敢伤害俺家乡的百姓,俺跟你拼了!哪有反贼啊,只不过是没饭吃的饥民而已,朝廷拿出赈灾粮食给百姓吃,等到干旱过去就好了!”

  看得朱由检那叫一愣一愣的,“这么爱民的吗?!”

  当然,有鉴于陕西的局势依旧不明,不可能只听信延安知府和延绥镇方面的消息,朝廷也应该做出更完善的准备。延绥分身乏力,救援延安已经算是勉强,要求延绥东征西讨平定陕西,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大家又提出应该由陕西三边总督去搞定这件事。

  这就巧了,上一任陕西总督武之望仍处于“乞休”状态,现在三边总督处于轮空。

  如今看来,因病祈休是假,这老小子明显是知道点什么东西,所以找借口跑路了。

  当即就有言官像是闻到了味一样蹿了出来要弹劾武之望,但因为人家是七十五岁的老同志,请个假合情合理,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有人觉得,武之望请假的内情朝廷不追究,但你作为三边总督整出来的烂摊子总要回去收拾吧,七十五岁怎么了?人家廉颇八十还能战呢!

  至于后来接替武之望出任三边总督的杨鹤,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并没有出现在朝廷之上。

  又回到朱由检熟悉的领域了。按照史料记载,老同志武之望还没有来得及走马上任就病死了,他病死以后廷臣“莫肯往者”,遂推举杨鹤接任。

  然而彼时的杨鹤只是个左副都御史,提出过一个“培植元气”理论,认为国家需通过休养生息恢复百姓、边疆、士人三者的“元气”,反对暴力镇压民变。总之就是一个“嘴炮玩家”,根本没有过任何带兵的经历,却被推上了这个位置,算是党争的牺牲品。

  结局也是惨淡的,杨鹤剿贼不利,被革职查办。

  然后洪承畴华丽出场,接替杨鹤成为崇祯朝第三位三边总督,把第一任闯王给捏死了,成功将陕西第一次大规模叛乱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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