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35节
此辈唯能趁风顺之势为乱,却不堪攻坚。彼等因利而聚,有利可图时或可暂作联手,然一遇挫折,必作鸟兽散矣。
且闻东南海域寇党纷纭,郑芝龙不过其中之一伙耳。陛下但使分化瓦解,以寇治寇之策,何愁郑芝龙不授首?
望陛下勿为贼势虚张所惑,此辈实不足惧也!”朱燮元自信地说道。
“这就是大佬吗?说话果然有几分霸气。”朱由检心想。他差点一激动就给朱燮元封个东南五省总督,让他去剿灭郑芝龙了。
“故卿以为朝廷当遣兵剿除郑芝龙吗?”朱由检询问道。
朱燮元摇了摇头,说道:“臣愚以为,朝廷仍当招抚郑芝龙,然可抚而不可纵,此刻非招安之时也,若仓促许之,恐其恃宠而骄,向朝廷索求无度。
莫若先整军备,与之一战,待挫其锋芒、灭其傲气,再遣人招安,方得实效。届时彼必感恩怀德,不敢再生异心。”
“卿既言可剿郑芝龙,缘何又言当招安?”朱由检问道。
“臣虽有必胜之信心可剿除郑芝龙,然此役恐需十载之功。
我大明水师积弊已久,战船腐朽破败,兵员疲惫衰弱,若欲击败郑芝龙,至少需有一支强军方可。
唯如此,方有资格合纵连横,号令那些海寇为我等效力。不然,便如俞咨皋那般,与红毛番鬼谈妥合作,却反遭出卖。
击败郑芝龙或许并非难事,然打败之后,他必会逃窜流至倭国、琉球、东番等地,仍需水军持续围追堵截。
而训练精兵、建造船只,皆需银钱。如今大明财用匮乏,应对九边尚且不足,又哪来的钱财去管东南这些海寇呢?
再者,海洋尚存一日,倭寇便无穷无尽,此乃困扰我大明数百年之难题。即便剿除郑芝龙,亦会有其他倭寇冒头。倒不如降旨招安郑芝龙,利用他来制衡这些海寇。”朱燮元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
“然则谁能胜此一阵?福建巡抚朱钦相所想或与卿相近,其久欲招抚郑芝龙,奈彼胃口甚大。朱钦相故望俞咨皋能败之,可惜事与愿违。
朕去岁已明谕俞咨皋避战,勿与郑芝龙缠斗,彼却终未能按捺,朕猜度其间或有朱钦相激将之由也。”朱由检叹了口气说道。
“今福建水师覆灭,朝廷当速调闽浙水师稳局势。既海战难敌,莫若水陆相协,查抄与郑芝龙勾连之商户,痛击沿海走私,断其财路。如此,其麾下必因生计难继生变,倒逼郑芝龙请降受抚。
论及将才,昔年沈有容乃水师名将,堪称东南柱石,然目下大明水师宿将多已凋零。袁可立倒是堪当此任,只可惜陛下已遣其往辽东,难以分身。”
说到这里,朱燮元稍微愣了一下,心想:不对劲啊,他是不是被皇帝给骗了?皇帝这不是挺会用人吗?只是把能人都派往要害之处了,在朝堂上反而有些捉襟见肘。
他摇了摇头,摒去杂念,说道:“陛下不妨着袁崇焕巡抚福建,以制郑芝龙。”
“袁崇焕?!”朱由检的应激反应又来了,他下意识地问道,“袁崇焕可用吗?”
朱燮元不知道为什么皇帝这么讨厌袁崇焕,但他还是解释道:“袁崇焕颇具胆魄与手段,虽有刚愎自用、为人狂狷之瑕,然以之巡抚一地,却也足堪其任。昔年孙稚绳、王明初等,亦甚为推崇袁崇焕。”
朱由检脑瓜嗡嗡的,让袁崇焕去对付郑芝龙,让好汉去对付好汉,让恶人去折磨恶人吗?!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他一时之间还做不了决定,于是转移话题问道:“今有许多人弹劾朱钦相和俞咨皋,卿以为朕当如何处置?”
朱燮元回答说:“这二人确有过失,然罪责亦不可尽加其身。闽省水师积弊久矣,战船朽坏破败,兵员疲惫软弱,仓促之间接战迎敌,又岂能不败?
以臣之见,当严惩其失职之举,以儆效尤。俞咨皋丧师辱国,本应治罪,然可暂饶其性命,降其职而留用之,令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朱由检也是这样想的,打败仗的将领他不会杀,杀了让人心寒。除非是卖队友或者投敌的,才非杀不可,不杀让人心寒!
两人一直聊了很久,直到入夜,朱燮元才告辞。
家有一老,如同一宝,朱燮元确实是经验老辣、能力出众。许多困扰朱由检很久的事情,他处理起来游刃有余,还能顺便给教学一波,把那些弯弯绕绕用最简单的话讲明白。
据说他平时在地方做事连个幕僚都不需要,真是诸葛武侯一样的神人。
外事不决问朱燮元、内事不决问毕自严,朱由检感觉自己的执政班底终于是捏出来一点雏形了。
建奴与察哈尔部开战的问题,朱燮元认为王象乾测算无遗漏,朝廷不要掣肘他发挥就足够了。他预测林丹汗必输无疑,大明想扶也扶不起,更没有必要去扶,毕竟这狗东西出尔反尔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刚跟大明谈好合作,反手就出兵劫掠大明。
倒也不一定就是出自林丹汗的命令,大概率是他对于自己手下的这些部落压根就约束不住。约束不住手下的人,你还能指望他打赢吗?!
第78章 崇德象贤,迄用有成,维周之祯
第二天早朝,朝堂众臣又欣赏到了一出阉党内斗的好戏。
原本阉党五虎之首的兵部尚书崔呈秀,被其他阉党成员弹劾。东林党、齐楚浙党以及新政党的成员,虽然搞不懂魏忠贤为什么要动自己的头号马仔,但也纷纷跟上痛打落水狗。
一时之间,失去魏忠贤和皇帝庇护的崔呈秀,竟成了孤魂野鬼,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
朱燮元站在群臣之中,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暗暗心惊于皇帝对朝堂的掌控力。不过他这就有点高估朱由检了,其实崔呈秀这种情况不过是特例罢了。他实在是太不得人心了,根基浅薄、德不配位就是如此。当初张鹤鸣被人弹劾,可是有不少人站出来力保呢!
崔呈秀被群臣弹劾,拼凑出了五大罪状:
其一,贪赃受贿,败坏吏治。
崔呈秀巡按淮扬时,肆意索贿。霍丘知县郑延祚贪污事发,呈秀先索千金而免其罪,复受千金而荐其升迁。此等行径,实乃公然卖官鬻爵,败坏朝廷纲纪。
其二,依附阉党,祸乱朝纲。
呈秀因贪污被劾,连夜投奔魏忠贤,涕泣乞为养子,献《同志录》《天鉴录》以构陷忠良,魏忠贤连带躺枪。
其三,滥用职权,任人唯亲。
其子崔铎无能文墨,顺天府乡试中通过贿赂主考官孙之獬、考场舞弊中举;其弟崔凝秀任浙江总兵,婿张元芳擢吏部主事,妾弟萧惟中授密云参将,全都是德不配位之辈。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下崔呈秀跌落神坛,牵连出了一大窝。不过只是一个兵部尚书而已,居然能够安排一大堆高阶官员,朱由检暗自心惊。就算他知道裙带关系几千年来都没办法避免,但还是被此事的严重程度给吓到了。要知道,大明是科举制度啊!
都说科举是促进社会阶级流动、增进社会公平的伟大创举,怎么到了今天却变成这个样子了?科举舞弊从来都是王朝大案要案,可是大家反倒是变得习以为常了,这跟九品中正制度下的世家门阀有什么区别?
科举可以说就是封建国家的生命线,当科举失效,这个国家也快要完了。朱由检感到脊背发凉,于是命令刑部、礼部和都察院联合查办此案。这就是要大办特办了,再也没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崔呈秀死定了。
剩下的“夺情视事,不忠不孝,母丧不归,悖逆人伦”“冒领宁锦战功,加官进爵,欺君罔上”,这些都不重要了。
崔呈秀被当廷锁拿,押往天牢,他的那些个亲戚也走脱不了。
众臣批斗一时爽,但真看到崔呈秀下狱,又不免有些兔死狐悲、心有戚戚了。
但偏偏皇帝的命令程序上无比正确,科场舞弊这种东西,哪怕是人尽皆知,但终究是不能够拿到台面上说的。只要搬上了朝廷、查实了证据,就算再大的官也罩不住,就算皇帝本人都没办法赦免参与舞弊的人,因为科举舞弊伤害的是整个士人阶级的利益。
而今年正好是科举年,几天后就是崇祯朝的第一场会试:
二月初九,考《四书》释义、经义;二月十二,考论、诏诰表等;二月十五,考经史时务策论。
预计将会有三百五十人通过考试,获得贡士身份,选出最佳者为会元。如果有人可以乡试、会试、殿试都拿到第一,那就是连中三元,会被誉为文坛盛事。
崔呈秀被罢黜,朱由检宣布朱燮元接替他的兵部尚书位置。朱燮元本来就有兵部尚书衔,资历是够够的,但他当官几十年基本都是在地方任职,很少待在朝堂上,大家对他并不熟悉。
直接说人家不够资格不好意思,所以很多大臣以“朱燮元刚刚复任五省总督不久,西南情况不稳定,还需要他继续镇守”为理由,劝说皇帝另选他人。其中兵部的左右侍郎的反应最是强烈,好不容易熬走了崔呈秀这个恶心东西,他们也想进步。
“着朱燮元入阁,兼领兵部尚书,加太子太师衔。念尔勋劳,荫其三子朱兆宪任锦衣卫指挥使,掌卫事,赐世袭诰券,世袭罔替,以彰殊恩。”朱由检无视这些反对的声音,直接宣布道。
众臣为之震惊,已经顾不上阻止皇帝任朱燮元为兵部尚书了。大家现在都快酸成柠檬精了:皇帝你有太子吗?就任太子太师!
朱燮元也被皇帝一连串的封赏吓到了,于是他连忙匍匐在地说道:“臣本樗栎庸材,谬膺阃外,赖陛下庙算如神、将士用命,始克荡平逆氛。今蒙殊恩,位列台阁,兼领枢务,复荫及子孙,臣战兢陨越,实不敢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由检则是借机说道:“爱卿不要谦虚,你配得上这样的封赏。
当日奢安叛贼势焰最炽之时,聚众数十万,席卷西南数省,连克大城。我大明损兵折将,无人能撄其锋,贼势猖獗至极,竟将成都合围。
若非爱卿力挽狂澜,固守成都,则祸事不堪设想,我大明险些失却蜀地,几至半壁江山沦丧。
爱卿总制五省兵马,剿平叛寇,又安抚治理西南百姓,当真是活人无数。似爱卿这等战功赫赫、政绩卓著之忠臣,朕的这点封赏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年唐太宗定年号为‘贞观’,‘贞,正也;观,示也’,意为要以身当‘贞观’,匡扶天下正道。
朕的年号是‘崇祯’,欲‘崇德象贤,迄用有成,维周之祯’。
朕才浅德薄,比不上大唐太宗皇帝,但也希望学习他的持正之道,有功劳的人必然会得到奖赏,犯错误的人必然会受到惩罚,或许这样做才能够重振我大明吧!
朕意已决,还请爱卿勿要推脱!”
这话,这群大臣信不信,朱由检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信了的。
朱燮元再拜,口中谢恩,行叩首礼接受了皇帝的封赏。
而后,朱由检钦定首辅毕自严和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朱燮元作为此次会试的主考官。
其实毕自严很忙,但是让他百忙之中抽时间做主考官是很必要的。
无论是毕自严还是朱燮元,他们被皇帝骤然推到高位,但在朝堂上却面临着根基浅薄的窘境。一般来说,主考官和中举考生之间会形成师生之谊,主考官将考生视为门生,考生称呼主考官为师座。朱由检就故意让他们去培植党羽。
当然,最后殿试的进士考生,也可以成为“天子门生”。
这些就像是老乡会一样,需要的时候可以用来攀关系,不需要的时候其实什么用都没有,纯粹就依靠个人发挥了。
第79章 秦良玉:昏君,昏君呐!
“绾绾,我有一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朱由检双手按住孙世绾的肩膀说道。
孙世绾有些无奈地看着朱由检,她知道皇帝又要作妖了。
“你一直很崇拜秦良玉将军,对不对?”朱由检说道。
孙世绾点了点头,说道:“不单是臣妾,诸多女子皆以秦将军为荣。”
“很好,秦良玉现在还在京城,不过她准备回去了。朕想将她留用京师,但是没有充足的理由,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做呢?”朱由检问道。
“那陛下想让臣妾做什么呢?”孙世绾反问道。
“朕已邀秦将军进宫用膳,待会儿你便缠着她,求她收你为徒,你看如何?”朱由检一脸机智地说道。
“陛下想让臣妾拜师秦良玉?”孙世绾的眼睛亮了,而后她有些无奈地说道,“陛下,秦将军与马指挥使二人,总要放一个回去的。他们身为石柱土司,若是让其长期滞留京师,家中的事怎么放心得下?”
朱由检又何尝不知道这点?所以他才觉得要留下秦良玉很麻烦。于是他说道:“既如此,便着马祥麟还乡,使其与夫人相聚。白杆卫暂且交由秦将军统领。”
“那臣妾还要拜师吗?”孙世绾眼巴巴看着朱由检说道。
“当然,只是秦将军肯否收你为徒,却要看你的能耐了,朕总不能强令她收你为徒吧。”朱由检笑了笑说道。
“不行,臣妾得准备一下,”孙世绾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陛下用膳的时候记得遣人来喊我,我得去看一会儿兵书!”
说完,孙世绾就火急火燎地跑了。
此时,秦良玉正在景山大营巡视,堂堂白杆卫指挥使、石柱宣慰使马祥麟战战兢兢地跟在秦良玉身后,就好像一个新兵蛋子。
他从家乡带了三千人出来,如今这三千人却带不回去了,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跟老母亲交代。
秦良玉沿着景山山麓走了一圈。此时景山从上到下,规规整整建了三千多套小院。白杆卫三班倒,平时一千人巡守皇宫大内,剩下的两千人就呆在景山这里。
秦良玉的到来打破了景山大营的宁静,不管怎么说,他们这群人也算是秦良玉一手带出来的,跟马祥麟一样,对于秦良玉那是又敬又怕。
他们没想到能在京城见到“忠贞夫人”,大家纷纷走出家门,与秦良玉见礼,不一会儿就聚集了几百人。
“我看你们在此处过得甚是安稳啊,有没有想念家乡?”秦良玉随手逮住一个幸运小伙子,开口询问道。
小伙有点紧张地说道:“我……我还是很挂念爹妈的!可是我们已经在京城娶妻了,我婆娘去年已经怀上孩子了。”
“是嘛?那为何不见你等女眷,难道你们还另有住所吗?”秦良玉有些奇怪地询问道。
“我们的媳妇都是皇帝的宫女,如今还在宫里面当差,休沐时间才会与我们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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