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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4节

  “启禀陛下,工部这边可以暂缓今年的河道疏浚工作,可以匀出大概 20万两银子用于帝陵的建造。”薛凤翔拱手道。

  好家伙,其他几部尚书惊讶地看向薛凤翔,眼中带着诧异,没想到工部居然真的割肉了,太离谱了。

  河道疏浚?!开玩笑,除了地方官想要上进主动周措资金、人力,和地区乡绅为了自家田地的小打小闹,还指望工部出钱出力去治水?!你当这是洪武永乐年间呢,这二十万两就是从他们工部大小官员的口袋里面掏出来的,姓薛的也真的是有魄力,不怕回到衙门被手下给活撕了?!

  “户部。”朱由检继续点名。

  郭允厚苦着脸说道:“陛下,户部是真的没钱啊,去岁太仓收入三百九十八万两银子,今年上半年仅收入一百三十七万两银子,九边拖欠军饷二百万九千三百三十六两,京营欠饷五十万两,再加上六部三司五寺的成例,京官和各地大小官员的欠俸禄,总计缺额超六百万两,陛下这账臣实在是算不过来啊。”

  “嗯,习惯就好,管钱的都这样,不哭穷的户部尚书不是好尚书。”朱由检自我安慰道。

  “张居正,我屮你妈!”朱由检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但心中早就蚌埠住了。

  要不是这傻逼弄的什么一条鞭法,现在大明会过得那么难?!

  当初朱元璋养百万军队不花一文,就算卫所崩了不能改征兵吗,募兵是什么鬼?!除了喂肥那些蛀虫,养出一大帮军头,有什么用?!

  一条鞭法取消实物税,让百姓受二次盘剥,把货币霸权拱手相让,真的是蠢到家了。银子能吃吗?跟宝钞之类的厕纸有什么区别?国家富强是需要物资、人力,而不是这堆废铜烂铁!

  改稻为桑,拿自己国家的血泪换外国的白银,换回来以后导致白银贬值,通胀飞涨,等于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等于整个国家都让洋人给白嫖了。贸易顺差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九边黑洞,每年吞噬数百万两白银,结果呢?加速区域性白银贬值,九边人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善,一天比一天过得苦,粮食价格飞涨,发的那点银两连家人都养不活!

  这个国家病了,从上到下都病了。朱由检是知道的,他知道大明很烂,但也只能寄希望于大明这艘破船能够开得更远。然而即使有心理准备,真要直面这些问题,他还是很难受。

  “刑部。”朱由检唉声叹气地继续点名。

  “启禀陛下,”刑部冯嘉会涩声道,“我刑部向来是穷衙门,俸禄已经数年没有足数了,去岁……”

  “咳咳。”魏忠贤突然假装咳嗽,皇极殿丹墀之北的两名纠仪御史顿时对魏忠贤投去了目光,然而他们偷偷看了看皇帝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又把拿起的笔给放下了。

  冯嘉会一愣,看向魏忠贤,他话风一转说道:“陛下,我刑部尽量挤出八千两白银来。”

  魏忠贤面色一黑,他只能凑近朱由检小声道:“陛下,老奴这些年也攒下了一点银子,先帝驾崩,老奴五内俱焚,天天以泪洗面,一想到先帝不能安息,老奴惭愧啊。所以老奴愿意献上十万两白银,为先帝营造陵寝。”

  朱由检侧目,好家伙,重点不是多少钱,重点是魏忠贤这是在交投名状啊,主动把自己贪污的证据给送来了,摊牌了。

  “魏伴伴,你有心了。”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

  稳了,魏忠贤心中一松,自投罗网是要冒着莫大的勇气的,皇帝叫他伴伴,就是接纳了他,他干的那些破事,皇帝也不会再追究,他也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他这些天来睡觉都会被恶梦给惊醒啊。

第7章 皇帝也是打工人,开会照样开到发癫

  最后六部出钱,也才凑了四十三万八千两白银出来。而且就这点钱,朱由检也拿得烫手,不知道多少下级官员又要借钱度日,甚至是节衣缩食挨饿了。这些人,有的是坚持原则不愿意贪,有的是官职小、位置偏、权力没有寻租空间,想贪也贪不到。

  明末最凄惨的时候,甚至有过京官饿死的案例!战乱随之而来的就是瘟疫,因为死人,所以产生瘟疫;因为流窜,所以传播瘟疫。有的地方,别说百姓了,连官员都死绝,偌大县衙只剩下一两缺齿老吏!

  “薛尚书,你们就先拿着这一百四十三万八千两银子建着吧,剩下的我看看宫里有什么值钱物件,拿出去发卖了,再写信给我那几个皇叔借点,想办法凑齐了再给你。”

  薛凤翔面色微变,只见好几名御史、给事中向他投来了锐利的目光。

  居然将皇帝逼到要借钱典当,薛凤翔你这个老匹夫是真的该死啊!下面的言官跃跃欲试,准备弹劾。工部嘛,除了户部、吏部,就数你们贪得最狠了,他们就不信薛凤翔不漏出马脚来。

  人家皇帝都说了要缩减,你们不愿,是因为害怕拨款少了不够贪吗?这几年忙着打仗,工部穷疯了是吧,好不容易等到皇帝死了捞一笔?!

  大家都不是傻子,都混到朝会上来了,这点官场弯弯绕绕谁不知道?!

  昨天没睡好,早餐吃得少,现在反倒是开始饿了。朱由检肚子咕咕叫,想快点下班。然而一大堆奏本,现在才过了第一份,后面还有几十份排着队呢,今天怕是中午都回不去了,还要给朝臣准备午饭,全员加班。

  吏部尚书房壮丽说,自从万历摆烂以来,朝廷官员多有缺额,直到现在都没有补齐。他们希望可以把翰林院的一些官员外派,让国子监优秀学生试官,也就是参加实习。还有就是按照考成法考核官吏,算绩效,该提升的提升,能破格的破格。

  总之,意思就是新皇帝上位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官场该搅一搅了。

  朱由检眯着眼睛听房壮丽汇报完,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说得伟光正的,但是朱由检却很容易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外派啊,有富县,有穷县,还有的刁民杀官,也就是所谓的民风彪悍的县,怎么分配,你难道不要找找人事,出点钱?!

  优秀国子监学生?!什么是优秀,文章写得好、有见地,还是家境好,父母长辈是大儒啊?

  提升?!这不就是叫大家快点来乖乖地拜山头嘛,你头上没人,升什么升。

  不过,天官说的也是实情,现在朝廷的运转确实出了问题,各地的税收不上来,未尝没有是因为官员安排不到位的因素。

  哪怕朱由检犯恶心,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是人是鬼他分不清,大部分官员根本连记载入史书的资格都没有,他能够做的就是在这场盛大的权钱交易和权力交换里面,找出那些出现在后世史料里,好像还有是那么一回事的人,用权力的大手推他们一把,让他们也搭上晋升的小火箭。

  礼部尚书来宗道的奏本说的是:先帝死得太突然,就算现在造陵墓,也要一年甚至是几年的时间了。乾清宫一般作为皇帝的寝宫来使用,所以建议把先帝先搬到几筵殿。

  几筵殿又称为白虎殿,象征肃杀与威严,符合停灵场所的肃穆氛围,永乐大帝的棺椁从草原运回之后,曾经在这里停灵,直到下葬。

  朱由检因为要蹭空调没有同意。

  他现在住在乾清宫西北面的祥宁宫,祥宁宫还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那就是养心殿。

  他不避讳尸体,白天就在乾清宫批阅奏本,然后看着老哥的尸体告诫自己,千万不要犯轴,去想要改天换地什么的。

  老哥做木工那么久,什么事都没有,结果让太监去收税就出事了,意外落水?!哈哈哈,大明皇帝溶了两个了,都很年轻,一个是将军,一个是木匠,平时身体会差吗,这能是意外吗?

  朱由校对朱由检那么好,就是因为压根没想过自己会早死,压根没打算防备自己这个弟弟。父亲早死,朱由检是他哥养大的!

  户部尚书郭允厚历任地方、工部和兵部,去年才从兵部左侍郎跳到户部尚书这个位置,此前根本没有在户部任职过。只能说他很会站队,但他会个屁的经济,他妈的,魏忠贤你个废物,结党营私我不管你,但你看看你找的都什么货色?!

  郭允厚的奏本里,先是开源节流之类的大道理,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什么圣人君子之类的论调,好像他这个皇帝如果能修身养德,朝廷的税就能收上来一样。明明当过地方官和兵部侍郎,结果草包成这样,唯一提出来的具体策略居然还是他妈的加税!

  朱由检心想:“如果他不是真的草包的话,那么就是在演我。”

  他难道不想加税?!如果是商税、海关税、港口税、个税、继承税,他举双手双脚去欢迎。但姓郭的倒好,这些好像都失明看不见一样,有钱人的税不收,非要盯着那些个百姓,百姓都成穷鬼了,税都收到天启十七年了!

  朱由检表明了自己反对的态度,不过最后的结果还要等阁老票拟,内阁投票通过以后再送宫内打勾、盖章。只有这样,明帝国中央朝廷的一套行政流程才算是走完了,奏本也才算生效。

  也就是两层决策互相干扰,朝廷的政策要皇帝盖戳,皇帝的想法也要朝廷通过,不然就是中旨,中旨不是朝廷的命令,会被选择性执行。

  这也就是为什么魏忠贤权倾朝野,因为他是司礼监秉笔太监,负责打勾,盖章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他是他的核心党羽,而木匠皇帝雕手办去了,权力自然就落到了他一人手上。

  他可以卡着朝廷的奏本不给过,内阁都拿他没有办法。

  然而这权力只是皇帝给他们的,本来是属于皇帝的,皇帝想收回就收回,他们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朝廷那是机构,可以集体对抗皇帝,太监就自己能蹦跶到哪里去?

  现在朱由检虽然摆烂,但奏本还是会批阅的,他只是不能主动下场,但当裁判是可以的,球员互相打架常见,殴打裁判还是很少的,除非你明目张胆吹黑哨。

  当然,皇帝也可以选择批示修改奏疏,甚至是打回去让内阁重新票拟,但是因为皇帝一般很懒,批改的工作直接让内阁搞定了,皇帝只负责同意或者不同意。

第8章 大明“四大不靠谱”之首:光禄寺的饭菜

  “都怪郭允厚,废话一大堆!”朱由检心中腹诽。

  “承恩,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朱由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问道。

  “启禀陛下,午时一刻了。”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回答道。

  王承恩被朱由检提拔到现在的职位,与魏忠贤相同。不过魏忠贤真正让人闻风丧胆的身份是东厂提督,也就是厂公。司礼监设掌印太监一名,秉笔太监一般为三到五名。

  “午时?!那就先暂停朝会,先让大家吃个午饭吧,传廷膳。”朱由检说道。

  王承恩欲言又止,朱由检看出端倪,让他有屁快放。

  “陛下,后宫已经备好御膳,请陛下先回宫用膳,再来朝会吧。”王承恩小声说道。

  “怎么,这饭菜有毒?!”朱由检笑问道。

  王承恩面色微变,最近皇帝说话老是口无遮拦,他这个做奴婢的又不好去规训主人,只能憋着。

  “行了,我也知道光禄寺的饭菜出了名难吃嘛,但我倒是想尝一尝具体能够难吃到什么地步。”而后朱由检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后宫的御膳你们也先给我留着。”

  王承恩颇有些哭笑不得。

  光禄寺的饭菜质量被多次吐槽,比如《万历野获编》将其列为“四大不靠谱”之一,与翰林院文章、武库司刀枪、太医院药方并列。

  不一会儿,光禄寺的仆役们抬着几个大箩筐跑了过来。真就是竹编的大箩筐,而且是颜色都快变成灰白的陈年大箩筐,怕不是从永乐年间传下来的。

  朝廷大饭堂,朱由检是第一次见。不过这些朝臣们倒是已经轻车熟路了。他们听说皇帝要赐膳,非但不感动,甚至有点想哭。

  穿蓝衣和青衣的麻溜出殿外排队,青衣都不敢排到蓝衣的面前,红衣的好整以暇地在殿内等待。

  而后光禄寺的人屁颠屁颠地把饭打好,恭恭敬敬地递给这些红衣大臣。不过他们的特权也仅限于此了,红衣大佬接过托盘直接蹲下来放到地板上,然后跪坐下来,捧起饭碗开始干饭。

  蓝衣服的打饭回来以后也有样学样地跪坐下来。青衣喽啰最惨,只能蹲在殿外屋檐下快速干饭。

  “太丢脸了。”朱由检忍不住捂脸。

  “去扛些案子过来,什么墩子、小板凳也弄一批过来。”王承恩面露难色,魏忠贤主动请缨,王承恩的脸色变得难看。

  魏忠贤领着一大群太监返回,抬着五花八门、形制不一的案子和小板凳,也不知道都是去哪里协调来的。

  这些小太监跑得气喘吁吁,看得出来魏忠贤催促得够呛。

  “他很着急着表现啊。”朱由检心想,“我也要演一波才行。”

  朱由检从龙椅上下来,走到朝臣之间。

  “不必行礼,你们吃你们的。”他说道。

  然而朱由检转了一圈发现,殿外的青衣喽啰倒是梗着脖子,一口麦饼、一口菜汤,再蘸着少得可怜的肉酱把饭菜给咽下去了;蓝色衣服五品以上的大员也在小口小口吃着;穿红衣的这群人明明饭菜最豪华,甚至都有鹅肝、鹿肉,偏偏都不怎么动筷子。

  朱由检面色一沉,分别要了三份不同标准的饭菜。

  麦饼梆硬,面都没发,是死面做的实心的面饼,偏偏又不脆,磕牙又粘牙,还卡嗓子。

  当初马皇后要是从怀里拿出这种面饼给老朱,怕是老朱也要含着泪,梗着脖子说好吃。不小心噎死,大明都没了。

  五品到七品的可以进殿吃饭,饭菜有米饭、菠菜和羊肉。看着好像那么一回事,结果米饭是泛黄的陈米,一股广东双马尾萝莉的味道。菠菜都没择干净,里面还能吃出草来。羊肉更是让人服气,腥臊得让人怀疑人生,吃下去让人只有一个念头:这羊白死了。

  至于穿红衣服的高官官员,饭菜就好很多了:粳米粥一瓯、脯醢二器、蔬茹一碟,炙鹅一脔。但是吧,看着不错,还是很难吃。

  “碰!”

  朱由检抓起饭碗倒扣在托盘上,本来还有说有笑、小声聊天的朝臣们顿时吓了一大跳,光禄寺的官员和仆役都直接给跪了,其他正在吃饭的也含着饭食不敢咀嚼、不敢下咽,只是懵逼地看着皇帝发癫。

  “没事,你们继续吃。”朱由检挤出一抹笑容说道,他把碗沿抵在托盘上,默默地用筷子把饭往碗里赶。

  就连老朱都曾感叹“厨子下毒不敢言”,这帮狗东西是真的很难搞!

  “有的吃都算不错了,现在大明朝不知道有多少人还在忍饥挨饿呢。”朱由检自我安慰道。

  大家看着皇帝面目狰狞地对付着跟他们一模一样的粗粝饭菜,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微妙的感觉。有的下级官员低下头来默默扒饭,眼泪不知不觉跌落饭碗,或许是觉得丢脸,他们只能用官袍宽大的袖子将脸挡住,悄悄地抹着眼泪。

  那些堂部大臣、内阁阁老们倒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感动,他们只是眼神闪烁,时而低头沉思,心中似有不解。

  朱由检干了半个面饼,三碗芥菜汤、小半碗米饭、一点烤鹅皮和所有的菠菜,还是放弃了,他实在是吃不下去了。那羊肉他嚼了两口就吐了出来,这玩意确实下饭,不塞几大口饭那膻味都压不下去,现在朱由检都觉得一阵阵怪味从喉咙里面反上来,搞得他一阵恶心。

  他再灌了一大口菜汤漱口,而后再吐了出来。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面无表情地宣布:“朝会继续。”

  乱七八糟形制不一的案子和小板凳被撤去,那看着都快变得跟个菜市场一样的皇极殿,才恢复了它原本肃穆的模样。

  鸿胪寺官员唱名,轮到了五军都督府中军都督英国公张维贤上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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