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5节
所有人不由得精神一震!就连朱由检也不例外。
如今的朝堂,勋贵轻易不会发言,一旦发言,大概率没好事!
英国公一脉历经了土木堡之变,初代英国公张辅战死;张懋参与“夺门之变”,帮助朱祁镇复辟,却被猜忌;而后刘瑾、魏忠贤等权阉接连打压,已经衰落到不成样子了。然而到了第七代英国公张维贤袭爵之后,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特别是如今,天启帝临终前召见张维贤,命他护送遗诏,而后张维贤公布遗诏内容,率领禁军入宫镇场子,使得朱由检顺利即位。虽然天启帝没有明确定下顾命大臣,但大家都默认英国公张维贤就是实际上的顾命大臣。
再加上七年前他参与的移宫案,更是直接促成了天启帝的顺利亲政。
可以说,现在的两任皇帝都是他给扶上王位的,两任皇帝都对他无比信任,这也使得张维贤的权势一时无二,一跃成为了大明勋贵之首,国公里面的 MVP。
而且他还很年轻,他在万历四十八年继承爵位,到现在才不到三十岁,大家都觉得英国公一脉要彻底崛起了。
张辅就曾经特别受永乐大帝的喜爱,战功赫赫,时隔二百年又出了个张维贤,英国公这一脉真的是了不起,让人其他勋贵羡慕不已。
不过朱由检对他的评价是:宫廷政治修满的战五渣。
大哥啊,你是勋贵啊,你的首要任务是打仗啊!
该死的明朝史料,好烦!
第9章 毫无底线的大明党争
外人看着风光无限,自己的辛酸只有自己知道,张维贤并没有那么乐观。当初他先祖张辅怎么死的,他还记得呢。勋贵与国同戚,勋贵的一切荣华富贵,都有一个前置条件,那就是帝国还在。
当年武备废弛导致了土木堡惨败,现在呢?张维贤执掌京营,所见所闻皆是触目惊心,比正统年间还不如。萨尔浒之战后,他被派去辽东收拾残局,现在辽东之贼犹在,甚至比以前更强大了,大明却愈发堕落。
有时候张维贤睡觉都会被噩梦惊醒,看见北京城破,皇帝被吊死,他们国公府一百多口人被血腥屠戮,男为奴,女为娼。他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了,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就算死了也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一念至此,张维贤挺身出列,大声奏道:“臣蒙先帝垂青、陛下厚爱,获授京卫总督一职,总理京师三大营,兼辖京师二十六卫所,专责京营诸项事务。
京营之职责,本为‘内卫京师、外备征战’,然臣近日详察京营实情,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京营额设三大营,在册官兵共计十三万,然实际在营兵卒不足两万。冗兵充斥其间,空饷问题积弊已久。
二十六卫所之中,士兵多有逃亡。豪强劣绅肆意抢占军田,而卫所各级军官,上至指挥使,下至小旗官,竟视士兵如家奴一般。他们不组织士兵进行操练备战,反而强迫士兵为其充当苦力,令士兵做各种杂役、为他们建造房屋。
诸多卫所士兵既无田地可耕种以维持生计,军饷又遭层层克扣,甚至于分文皆无。士兵们已贫困至极,连饭都吃不饱。卫所男儿因贫穷,无力娶妻,即便是最为贫寒的佃户家庭,其女儿也不愿嫁入卫所。士兵们无奈之下,只能相互交换各自的姐妹,以此延续子嗣。
臣要弹劾协理京营戎政李春烨。每次臣欲核查京营账目时,此人便百般阻挠,其行径实在可疑。臣怀疑京营的钱粮已被李春烨及其同伙贪墨一空。当下辽东局势万分危急,各地盗匪蜂起作乱,大明江山危如累卵。然而京营却呈现如此不堪之状,长此以往,如何得了?!
故臣恳请陛下恩准,允许臣整顿京营,裁撤老弱,招募青壮,并效仿戚继光所著《纪效新书》之法,编练新军,以护卫大明江山社稷。臣不胜惶惧待命之至,谨奏!”
张维贤的声如洪钟,声音越来越大,近乎振聋发聩。众臣听到他的奏疏,一时之间竟然安静如鸡。
协理京营戎政李春烨听到张维贤弹劾他的话,堂堂二品红衣大员,竟然吓得瘫软在地,周围的同僚四散后退,对他避之不及,看来此人屁股确实不干净。
然而,不止是文臣被英国公整的这一出吓坏了,就连大部分勋贵们也是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只有少数几个明显早就知情通过气的,面色如常。
朱由检面色凝重地看着这老哥,而后只是淡淡道:“着文渊阁大学士讨论后票拟决定。”
“至于你,”朱由检有些厌恶地看着李春烨说道,“着锦衣卫彻查,后交由三司审理。”
朱由检的安排主打一个不得罪,锦衣卫审查三司审理的意思就是锦衣卫负责抓人抄家,但定罪权交给文官自己,如果是皇帝直接动手杀人他们就会受不了,但是自己内斗死个把人却不会当回事。
既然让三司去查肯定什么也查不出来,倒霉的只有协理京营戎政李春烨自己,不会牵连出一串人,毕竟要是真查出点什么那可咋办啊?朱由检比不上老朱,有亲兵二十六卫,随便砍万把人都不当一回事,无论你多高的官,在他手里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心里素质那么差,人缘也差,事到临头一个为你说话的都没有,还敢伸手贪污,你不死谁死啊?”朱由检心想
张惟贤愕然抬头,不解地看着朱由检。按照他对于皇帝性格的理解,朱由检在听到他的奏疏之后,不应该是热血沸腾,当庭宣布支持他的吗?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虽然朱由检没有说出自己支持还是不支持,但是不表态就是最大的表态!
张惟贤的虎目与朱由检的死鱼眼跨越虚空对视,张惟贤悚然一惊,他竟然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朱由检的想法了。
难道这个位置就那么能够改变人么?难不成老朱家的子弟都是天生的帝王不成?!
以前的朱由检喜形于色,可是从来不会掩藏自己的想法的,这也不怪他,毕竟谁也没想到他一个闲散藩王最后会当上这大明的天子。藩王有藩王的标准,帝王有帝王的要求,自从永乐大帝将藩王圈禁以后,大明的藩王早就不是洪武时期那威势无双的塞王了。
朱由检心中苦笑:“老哥哟,朕这是在救你啊!”
直到走进历史,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不止大明皇帝“溶于水”,国公也是会被暗害的啊,大明朝堂的阴谋诡计早就已经没有了底线,无视了潜规则了。
张惟贤现在才三十出头,又没有上过战场,养尊处优,身体好得不得了。
然而,就在他试图整顿京营短短三年后,也就是崇祯三年,就暴毙了。
他的死因以及具体的死亡时间都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抹去,在历史书上根本就查不到。拥立了两位帝王的功勋之臣啊,勋贵之首啊,好不容易把京营训练出一点成效,还没真刀真枪干上一场呢,结果人就死了,就这么突然地、莫名其妙地死掉了,这是何等的悲哀啊!
通政使司的官吏走上前,从张惟贤手中接过奏本。正本将会送到内阁,副本将会送到六科。
其实皇帝也可以当场收下奏疏,看过之后给出自己的倾向,然后让内阁辅臣当庭投票,一般不涉及重大分歧,内阁辅臣也不会非要跟皇帝过不去。但这封整顿京营的奏疏牵涉太大,显然不会那么容易通过,所以张惟贤的计划很可能胎死腹中。
张惟贤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的奏疏被拿走,一同被拿走的仿佛还有他的梦想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是对皇帝的失望。
当初他奋力一搏,把朱由校移宫亲政,避免了朝廷再次落入太后、太监、首辅这三方势力之中,大明已经不能再经历一个万历朝了。
然而朱由校却沉迷木工,重用阉奴,这阉奴甚至敢跟他这个国公龇牙,这让张惟贤大失所望。而后他满怀期待地扶朱由检上位,然而却还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他的心有些凉了。
“兵部。”朱由检淡淡道。
他才不管这帮人怎么想呢,万一想久了指不定想出什么事情来呢,于是他选择略过这点,继续推动朝会流程。
兵部尚书崔呈秀人模狗样地站了出来。作为魏忠贤的核心小伙伴、阉党的五虎之首,崔呈秀在洞悉了厂公的态度之后,也开始顺从地对着朱由检谄媚起来。
奏疏开头就是一大段地歌功颂德,引经据典,诘屈聱牙,听得朱由检直皱眉。然而这家伙还不知死活,自我感觉良好,沉醉在自己的长篇大论之中。
你他妈的是兵部尚书啊,你在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有点困难,写他们上奏的时候如果按照大明的说话习惯、按照真实奏折的格式就会比较难看懂,我不知道读者是什么文化水平,哪怕看得懂又愿不愿意累死累活去看这玩意,如果完全用现代白话又感觉没内味,感觉写历史最难就是用语的选择了,唉。然后我听说写小说最好不要讲粗口话会让读者反感,但是我好像习惯了,你们看到里面的“他妈的”“我草”“狗东西”这些会觉得烦吗?!
第10章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朱由检的脑瓜子被兵部尚书说得脑壳疼,听了半天才从字缝里面听出一个字来:“赢!”。
在崔呈秀的描述下,后金野猪皮已经到了亡国灭种的边缘了。我大明天下无敌,只要再努努力就能够把建奴给消灭掉了。听得朱由检脑瓜子嗡嗡的。
一个非常反直觉的事情就是,大明朝堂上一直觉得大明可以快速解决掉后金政权的,他们觉得萨尔浒惨败只是一个意外。因而严重地错估了双方的实力。
而且老奴和皇太极都是装孙子的高手,时不时又跑来议和一下,迷惑大明君臣。所以在崇祯朝初期,辽东的频繁换将,竟然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搞不定建奴,而是这帮人在想办法抢功。
在群臣的描绘中,大明最近这两年赢下了两场华丽丽的大胜。
先是宁远大捷,宣称用红衣大炮把老奴打死了;而后是所谓的宁锦大捷。
朱由检都快被他们的战报给气笑了,什么时候城池没有丢就可以算是大捷了?你的战果呢,有没有收复失地,有没有斩获?!
宁远大捷之后,被红衣大炮击中的老奴还顺便去打了一下蒙东,还扛了几个月才死。怎么,努尔哈赤是超人吗?血条厚到这个地步,还是那东北老人参比他妈的诸葛亮的七星灯还厉害真的可以续命啊?!
宁远大捷,觉华岛失守,损失军粮千余堆。堆是什么单位呢?一个堆就是一座粮山,就是三百石粮食,就是三万六千斤军粮!
觉华岛是大明在辽西的明军总后勤基地兼海军基地,地位相当于灯塔国的冲绳岛。
各地的军粮就是通过海运来到这里,再用小船运送到宁远城的,再从宁远发往前线。觉华岛比宁远城重要多了,就算是让宁远失手,也不能让觉华岛失守。
结果,宁远倒是凭借着高大的城墙守住了,觉华岛却沦陷了。明庭在辽西积攒的军需物资全部丧失,把建奴喂得饱饱的,人家建奴甚至为了怎么把这些物资运回老家而发愁。
宁远大捷,大明损失一个重要的战略要冲,损失三十万石粮食,损失两千多艘大小船只,损失觉华岛的八千守军、上万的百姓。就这,还有脸说是大捷?!
作为一个老广,不远万里来到辽东打仗的精神确实可贵,但袁崇焕也是把大明坑得惨惨的。这种大炮佬,就算是在他的老家也会被人打成扑街,用粪箕给埋了,不得入祖坟家谱。
不过大明朝也不全是笨蛋,还是有明白人的。内阁质询时任辽东经略高第到底是怎么回事,朝廷开始讯问觉华岛的军粮问题。然而,高第却搪塞说只是被努尔哈赤烧毁了两千石粮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高第是个混蛋,却不是糊涂蛋。早在开战之前,他就命令让袁崇焕把觉华岛的兵员物资搬运回宁远城,但是袁崇焕偏要装死抗命,就是不听。
不仅不撤兵,还口出狂言:“今只择能守之人分守大凌河、右屯,更令一员猛将守锦州,三城屹立,死守不移,且守且前,恢复必可!”
袁崇焕未必是坏,但有一句话说得好:蠢人的灵机一动,胜过坏人的绞尽脑汁。
纵观整个宁远大捷,不过是辽西文武的一场掩败为胜的卑鄙无耻的官场算计。
而后面的宁锦大捷,本质上就是对宁远大捷的复刻。只是大明已经没有那么多好东西可以被袁崇焕送给建奴了。
奴兵一来,大明军队就缩回大城内,原本的守军、支援的客军缩成一团,在过饱和的兵力下守住了城池。然而人家野猪皮也不会傻乎乎的攻城,而是在整个辽西饱掠一通,呼啸而回。
然后袁崇焕就舔着脸写捷报了。朝廷得到的只有损失的碉堡、大量人口的流失,以及最后被打成一片废墟的辽西。
袁崇焕这样的人只是大明官场的一个缩影,这样的人在大明比比皆是。他们合力编织了一个弥天大谎,编到最后连自己都相信了。
虽然即便是朱由检也不能够完全看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真真假假,但他时刻记得一句话,那就是:战报会骗人,但是战线是永远不会骗人的。
朱由检一脸诡异地看着崔呈秀和魏忠贤两人。虽然崔呈秀没有提起袁崇焕,但却在鼓吹这两场大捷,这不就是为了让袁崇焕复起而造势嘛。好嘛,骗了我哥,看我年纪小又想来骗我?!
“魏忠贤啊魏忠贤,这真的是你的人嘛?怕不是个双料间谍吧?!”
而后朱由检又把注意力看向了内阁。他老哥给他留下来的内阁大学士只有四个:黄立极、施来凤、张瑞图、李国棤。这几个可是被打为阉党的,但实际上成分很复杂。哪来那么多的阉党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大明朝都是魏忠贤的人呢。
要真的是这样,他能死那么惨?早就把朱由检给掐死,自己找个姓朱的小孩放上去了。
不过什么党朱由检摸不清,但大概率不是东林党。四人里面有三个是北方人,只有施来凤是浙江人。
人心隔肚皮,朱由检没有超能力,分不清这些大臣是人是鬼,那么干脆就打地图炮算了。至少大臣可以说话骗他,但祖籍总不能改吧。
崔呈秀这小子都已经做到了兵部尚书了,再想进步不就是想入阁呗?或者说不是他一个人想入阁,是一群人想入阁。眼见魏忠贤不能托他入内阁,就想改换门户,也不想想人家江南文明人看得起你这个山西小赤佬嘛。
崔呈秀想忽悠崇祯打一场立国之战,然后他这个兵部尚书也就可以凭借功劳入阁甚至是当上首辅了,登阁入相啊,想得美。
朱由检愈发讨厌起这货来,想进步没问题,有私心也无所谓,人之常情罢了,但这群人一个个能不能有点逼数啊,朱由检的厌蠢症都犯了。
魏忠贤也回味过来了,但他已经习惯了。最近他的党羽流失得严重,也不差这一个崔呈秀。天见可怜,朱由检发誓这绝对不是他干的,他没那本事,只是大势如此而已。
人的运势随风而起,直上青云,又会在某一点由盛转衰,竭尽全力也不能逆转。这就如同当今的大明,积重难返,江河日下。何也?!不过是人心散了而已。
大佬们奏完,轮到小一点的官员。中枢的吵完,再到地方的。吵吵闹闹,重要的事情基本没办法解决,无关紧要的倒是在朱由检的命令下迅速通过了,但他也只敢搞这些不怎么得罪人的边边角角。关于整顿京营、主出战还是主防守这些涉及重大利益的事情,他才不想掺和。
反正最后这群大臣总会整出个妥协的结果来的。不过这种结果肯定不是最优解,只是最符合利益博弈结果的解。啧啧,“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啊?!
一直忙到傍晚,这一天的大吵会才强行终止。因为朱由检已经不想再留他们吃饭了,他也累了。龙椅又怎么样,坐久了照样是会长痔疮的啊!
第11章 所以人呐,要乐观,不要总想着那些烦心事,人生的容错大得超乎想
“啊,活过来了!”朱由检啜着一碗白粥,不由感叹出声。
也不知道那些领导为啥那么喜欢开会,反正朱由检这朝会开下来,脑子都要炸开了。他算是理解了为啥爷爷和哥哥躲在宫里不愿上朝,他现在都不想上朝了,真的是巨心累。
有的事情不上秤没二两重,上秤了千斤都打不住;有的困难远远看去好像没什么,真的想着手解决,就会后悔到想把自己的眼珠子抠下来,再扇自己两巴掌。
朱由检命人搬来一张躺椅,躺在了乾清宫的走廊下。说起来,这躺椅还是他哥朱由校的杰作。
仔细翻看以往的记忆,甚至还有过朱由校给他纯手工雕刻人偶的经历,雕了一个关公一个秦琼,手脚能动,头和腰都可以转动。可惜这些后来被孙承宗给没收了,到后来也没有还回来。
或许是孙承宗害怕他玩物丧志吧,这群儒家的虔诚信徒一厢情愿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想要把皇帝教育成为明君、圣君、贤君,然而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事与愿违。
或许他们一开始的出发点并不像很多阴谋论里面说的那样,是希望让皇帝变成傻子,将权力都下放给他们,只是单纯地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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