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91节
酿造地瓜烧的工艺可没有多好,这酒喝多了是会中毒的。
为了掩饰尴尬,郑彩只能噙着眼泪大喊一声:“好酒!”
“哈哈哈,兄弟,我没看错你,果然是个爽快人!”刘泽清兴奋地叫道,然后顺势给郑彩又倒上了满满一杯。
按理来说,现在双方有分歧,郑彩本应该提高警惕的,可是一想到对方完全可以将他拿下,挣扎也是无用,于是他干脆躺平了,啃着月饼、就着小菜,一杯接一杯地喝。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皓月当空!郑彩懵懵懂懂地爬起来,身上一件袍子滑落,看着眼熟。他努力回想,头疼欲裂,终于想起来,这分明是刘泽清喝酒时穿的衣服,对方直接解下来盖到了他的身上。
郑彩用力眨巴着眼睛,鼻子酸酸的,他只能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中了官军的诡计,这拉拢的手段也太粗糙了!
第205章 老夫只是牙疼,你小子又盼着我死了是吧?!
而刘泽清没有醉,甚至正在进行下半场,他正在与自己的恩主袁可立对酌。
老头的身体并没有他吹嘘的那么硬朗,海上漂泊加上指挥大战的巨大压力,无不是对一个年近七旬老头的摧残。
皇帝看到的捷报或许只有简短的几百个字,但在这几百个字背后,却是十几万言也无法详细描述的繁杂工作。
老头的牙齿有些松动了,后槽牙缺失了几颗,如今只能小心地将月饼一点点磨下来,忍着牙疼去品尝那丝丝甜意。一杯酒,他抿了半个时辰也没喝完。
老头这慢条斯理的样子,刘泽清看得无比折磨。他毕竟是个武将,没有那么好的脾气,而且袁经略在做事的时候明明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啊!
他看得难受,干脆不去看,但这一幕却印入脑海,即使不看也忘不掉,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悲伤。
“老夫终究会死的,登莱水师这以后就要靠你们了。”刘泽清想起袁可立之前对他说的话。当时不以为意,现在回味过来,却让他愈发难过。
“老夫只是牙疼,你小子又想哪里去了?!”袁可立看着刘泽清那一副伤春悲秋的模样,也是感到非常无语,这斯该不会又盼着他死了吧?!
“郑彩带了多少部众?!”袁可立肃声问道。
“啊?!”刘泽清从胡思乱想之中回过神来,就对上了袁可立那严厉的眼神,他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对味了,这才是他认识的辽东经略嘛!方才他看老头那样子,还以为他快死了呢!
“战船二十,部众千余,其中有一百条运粮船是郑家的,其他则归属闽浙各家海商。如果动他们,朝廷那边可能会有不小的麻烦。”刘泽清皱眉道。
“二十?!算了,让他们走吧!”袁可立兴意阑珊地挥挥手。
要是可以直接覆灭郑芝龙半个团,他毫不犹豫就出手了;既然只是一个小将、几十条船,那跟郑芝龙翻脸就没有必要了。没想到这船队看着如此庞大,居然只是虚胖。
当然,登莱水师自己也虚得狠。他跟皇帝说有两千条船,但那是把小舢板也算在内的,实际上他们可以拉出去海战的大船也就一百多条,这里面还有一半是买的郑芝龙的旧船翻新再改造的。郑芝龙卖给他们的,肯定不是最好的。
“末将觉得,那郑彩是个人才,可以尝试分化拉拢。”刘泽清说道。
“所以你就把人家给灌醉了?!你是不是还要找几个女人丢他床上,然后宣称这几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再将母子扣留,要挟他啊?!”袁可立笑着说道。
“没,没有……”刘泽清汗颜,“大人,你这也太损了吧!”
“不然你以为老夫是怎么策反老奴女婿的?!这才哪到哪,老夫的手段多着呢!”袁可立摸了摸胡子,有些自得地说道。
“那要是他不在乎妻女呢?要知道海寇可没有什么廉耻可言。”刘泽清抬杠道。
”老头阴恻恻地说道:“那就把他杀了,宣称那是他的妻儿,然后扶持孤儿寡母上位。”
刘泽清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他感觉自己继续问下去,老头还有更多的下作手段,只是他不敢再问了。
“你跟他打好关系,彼此熟络就好了,没必要非把他拉到咱们这里来,他在郑芝龙那里对我们的用处更大。”袁可立吩咐道。
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许会对拉拢敌将这件事乐此不疲;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喜欢搞这些小手段了。
虽然他教了皇帝一些东西,也从皇帝那里学到了:与其搞各种阴谋,不如堂堂之师碾压之!
刘爱塔的死告诉他,用小计纵然可以取得暂时性的胜利,终究还是会走向失败,因为取巧得来的胜利,没办法再用取巧的手段保住。
十天后,郑彩率领船队继续启航,去往天津,而袁可立以附近海域恐有建奴水师出没为由,水师主力尽出,为郑彩的船队护航。
好巧不巧,这时候,郑芝龙的快船追上了他的船队,给了他最新的命令:让他把粮食全部扣押,用以给朝廷施压。
其实,几十万石的粮食对大明造不出什么威胁,郑芝龙这个命令不过是妥协的结果,用以给其他几个船主表明态度。
而这些人,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给郑老四鸣不平,大家都是塑料兄弟,在结盟之前,他们大都有自己的势力,拥有独立船队,又不是一起白手起家,哪有那么深的感情呢?
他们也不是非要跟朝廷作对,只是合作的好处,你郑芝龙差不多吃干抹净了,他们难道不用活吗?
既然郑芝龙不愿意让利,只能让朝廷给更多的利好喂饱大家了。别的不说,朝廷封了郑芝龙做总兵,好歹给他们几个副将做做吧!
郑彩看到这命令,人都麻了,他现在前后左右全是官军水师,这命令要他怎么执行啊?!
而且官军明显就是给他警告来的,他们郑氏是船多人少,而官军水师是人多船少。但现在登莱水师最大的炮,比他们的大了快一倍,四千五百斤的红夷大炮啊!炮弹擦着他旗舰的甲板飞过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快死了,结果刘泽清一脸歉意地跑过来跟他说:“不小心打歪了”!
郑彩不可置信地看着刘泽清,感觉自己的情感遭受了重大诈骗:前些天说要做好兄弟,现在你就想弄死我?!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大家伙,整个登莱水师就三门,多了没有,他以为这种巨炮官军水师已经大规模装备了。
看着双方甲板上差了快三倍的人手,郑彩更想哭了:炮没有人家粗,这跳帮战也明显打不赢啊!到达天津港以后,登莱水师又给郑彩表演了什么叫抢滩登陆。
只见登莱水师大船没有靠岸,小船像是鱼群一般朝着岸边冲去,现在虽然没有太大的动静,但郑彩知道,要是真的打起来,必是枪炮齐发,枪子炮弹遮天蔽日,岸上的人是反应不过来的。
登陆以后,步卒、炮营甚至是骑兵营,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组成了数千人的军阵,那叫一个旌旗猎猎,甲胄鲜明。
“郑彩兄弟,你说如果咱们登莱水师要跟你们抢东番,你大哥守得住么?听说你们郑氏也有几百骑兵,比之我军如何?!既然受了招安就好好干,怎么能干出袭击友军这样的畜生事呢?!
你回去多劝劝郑芝龙,叫他要多想,我大明也不是没能力封锁海岸,重行海禁。到时候你们能去哪里?去跟倭奴一起过吗?!”刘泽清慢条斯理地说道。
“在下知道了,一定会好生劝说我家总镇的。”郑彩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登莱水师从岸上撤回,庞大的舰队扬长而去,留下郑彩跟自己的手下面面相觑。
袁可立倒不是专门为了威慑郑彩才如此兴师动众的。他们离开天津卫以后,继续北上,目标觉华岛和辽南。给觉华岛带粮食和军备补给,给辽南运兵。
现在秋收刚过,正是建奴南下劫掠的高发期,虽然他们元气大伤,很可能不会来,但不可不防,兵法有云:有备而无患!
第206章 小案看人情,大案看影响
小案看人情,大案看政治。威慑归威慑,但这只是私下博弈的手段。既然这件事被熊文灿这个王八蛋给捅到了明面上,那么朝廷就必须要有一个官方的定性。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朱由检经过和六部尚书、内阁大学士们的商讨,决定处置如下:
袁崇焕的罪名,自然是擅杀将官。《大明律》规定,凡将官、总兵官,非奉朝廷明文,擅杀所属军人或降人者,杖六十、罢职,发边远充军。
但考虑到袁崇焕对于郑鸿逵的身份可能存在误判,以为他的“海寇”只是冒充朝廷千户,所以酌情减轻处罚;
又本着大明“功罪同议”的原则,袁崇焕治军有功,对福建财税方面的处理也堪称巅峰,功过相抵,则仅以调离处理,责令其向朝廷递交认罪书,调任之后闭门思过三个月。
而对于郑芝龙,也是臭骂一顿,但并没有挑明他派兵袭击官军。虽然彼此双方对于真相心知肚明,但要是真的把这件事情定性,朝廷就不得不与郑芝龙开战了。
因为朝廷必须要为战死的明军将士讨个说法,所以做了这样的姑息处理,朝廷还需要在原有的抚恤标准之上,再增加一笔补贴,表明了朝廷知道了“你们受了委屈”。
朝廷不是故意处事不公平,而是形势如此,朝廷不得不做出妥协,但并不意味着朝廷对于自己将士以及治下百姓的冷漠,有朝一日定会为他们讨一个公道,将凶手绳之以法。
郑芝龙的罪责,是“治下不严”之罪。其麾下千户官郑鸿逵假扮海寇,劫掠朝廷水师,死有余辜,当然,这纯属他的个人行为,并非是受到了郑芝龙的指使。
这一点在刑讯的时候通过郑鸿逵的供词得出,并且由郑鸿逵本人签字画押认定,白纸黑字、朱砂手印,铁证如山。
责令郑芝龙严厉约束部下,允许他将功折罪,率部剿灭在伶仃洋一带作乱的刘香佬,以及在最近活跃在料罗湾及浯屿洋的李魁奇部倭寇。剿灭倭寇给他算战功,人头十两银子一个,小头目和贼酋酌情增加赏格,最后核算功绩,不吝封侯以待。
封侯这个,就是纯粹的画大饼了,你连建奴都没杀一只,还想封侯?想屁吃!
当然,这一系列明的、暗的处置,也不确定能不能摁着郑芝龙认下。毕竟他年轻气盛,二十多岁就有了几百条战船、两万余部众,比水泊梁山的宋江牛逼多了,他不狂谁狂?
一个政治老油条的行为逻辑,反而是容易预料的;而像他这样的愣头青,行事反而是难以预估。就像一代草原天骄俺答汗,在大明腹地杀了个七进七出,西面杀到了长安城下,东边打到了北京城脚,让大明为了抵御他的入侵忙得焦头烂额;
但到了老了之后,他却成为了大明的忠实“舔狗”,好多次派使者求和,都被大明边将贪功诱杀了,暴怒之后态度如初,继续向大明寻求和平,真就是“待大明如初恋”了。
为了应对郑芝龙可能到来的打击报复,朱由检调遣了三千骑兵南下,由周遇吉、黄得功、孙应元分别率领,旨在作为应对倭寇沿岸袭击的快速反应部队,部署沿海。
如果郑芝龙没有跟朝廷翻脸,也可以去清缴那些小规模的土匪、海寇,特别是那些热衷于劫掠朝廷税银的“不开眼”的蟊贼。
朱由检算是看出来了,山高皇帝远,朝廷对于地方鞭长莫及,还是需要在各边境地区维持一定的朝廷武装才行,不然某些人就以为朝廷“死了”,就不太听话了。
某些文人热衷于编撰明军的惨败、朝廷的腐朽,夸大事实,绘声绘色地描写了诸如“数百奴骑在关内如入无人之境,撵得上万官军逃窜,建奴饱掠而去,诸官免送”等情节。
其中最典型的,便是“野生史学家”谈迁所编撰的《国榷》,这本书在江南文人之间相互传抄,奉为圭臬。所以在江南人的视角里面,朝廷刚刚经历的这场战争,是一场都城险些沦陷、彻头彻尾的惨败;
而建奴之所以退却,只是因为天气转暖害了热病,加上劫掠物资、人员太多,已经运不走了,才选择暂且退却。
至于朝廷宣布的“大捷”,以及从北方归来的商旅们的亲历转述,则一概被归为朝廷“掩败为胜”的拙劣手段罢了,毕竟这种事情他们也干得顺手,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骗谁呢?
阴谋论不仅在数百年后流行,其实从远古时期就已经很普遍了。就比如说言之凿凿否定禅让制、否定上古五帝的《竹书纪年》,这又或许是“在野党”对于“执政党”的一场大型行为艺术,用以宣泄自己快要溢出屏幕的酸涩。
朱由检想要抢占舆论阵地,是很困难的,因为民众天然就对官府持怀疑态度,解释越多,别人就越是怀疑。
被冤枉“吃了两碗粉”,最好的办法是爆踹冤枉你的人的裆部,然后将他的眼珠子剜下来吞到肚子里面去,让他亲眼看看你到底是吃了几碗粉。
所以改变舆情太难,国家暴力机构也不是摆设的,当大军压境,忠诚的将士将利剑抵在反贼的颈部,划开一道血丝,他们自然会一边尿裤子,一边跪下来为大明辩经。
客观来说,袁崇焕总督福建兵事,是真的做得很不错的。不仅用耍无赖的手段,为大明从无到有拼凑出了一支全新的福建水师,还利用手中的军队征税,为朝廷转运了上百万两白银,其功劳不可谓不丰。
而为了避免这种大好局面沦丧,在调离他以后,必须安排合适的人手去接管福建的军务。陈继盛随毛文龙,也是个不太靠谱的主。
总兵官设立之初,是个非常大的官,真就辖制一个边镇或者一省的所有军务,手里最多捏着十几万大军都是有的;只是后来转向了“以文御武”的道路,总兵的权力大缩水了。
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之前,最好就不要乱动,虽然知道以文御武不好,但这种情况还需要延续很长的一段时间。
陈继盛继续带他的福建水师就好了,福建步卒还是要交由其他人管辖。不过如今东南沿海还算太平,没必要急着设立闽浙总督,可以让福建巡抚去管。
不过这个福建巡抚,则不再是熊文灿了,他也吃了挂落。明知道是很敏感的事情,不事先秘奏皇帝,直接捅出来要挟朝廷,就为了内斗,要是脾气不好的皇帝,直接就把他给砍了!
第207章 儒家的终极梦想:立德 立功 立言
也就是朱由检好脾气,没有把他一棍子抡死,让他在鸿胪寺挂个职,然后丢去大草原吃沙子,出使各部落。
如今大明遍地烽火,看着很危急,实际上比起建奴入侵,根本就不算什么。这些入侵的蒙古部落,一般就几百、几千人,人数过万的都少。
而且就算过万了,对于大明来说也不算什么,毕竟他们的素质比起建奴来说,实在是差得太远了,地方驻军自己就能搞定。
所以朱由检派熊文灿去去问问他们:到底怎么过不下去了,非要跑来南边打草谷,能不能商量一下,双方做点买卖,想办法活命。
没有东西跟大明交换,也可以当大明雇佣军啊,大明同工同酬,童叟无欺啊!不要打来打去的,谁都不好过,这么菜,就不要来找死了!
南边的这些个小土司就更搞笑了,生活在这种地方的汉人也不是好脾气的,不然凭什么好地方都让汉人占了,而他们只能躲在山沟沟里呢?
很多时候,他们作乱直接被地方宗族、官府衙役就给平定了,毕竟最大的两伙人,奢崇明、安邦彦所部已经被一锅端了,但凡有点实力的乱贼,也被他们吸纳,然后给他们陪葬了。
现在西南最牛逼的私人武装势力就是石柱土司,要是连秦良玉都叛乱了,那么朱由检不应该质疑老太太,而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了。总之,现在大明最大的危急就是郑芝龙这伙人,其他的只是些许小乱,不足为虑。
要是郑芝龙执意造反,朝廷还真拿不下他,他们就相当于海上的建奴。就算朝廷可以顶着巨大的压力,拼尽全力把他们击败了,也很难把他们逮住,毕竟大海太大了,比茫茫草原还大。
郑芝龙的窝点又多,台湾、日本、东南亚甚至是欧洲,都可能成为他容身之地。而且在郑芝龙做大的时候,他联合朝廷去收拾西班牙等国的殖民军队,要是他挨了朝廷的胖揍,未必会不投降西方,成为欧洲列强的买办和带路党。
到时候朝廷要面对的局面还要更加的复杂。在大明无敌舰队出来之前,最好还是能不打就不打,水师目前的主要任务还是维持北方海域的绝对霸权地位,形成对建奴的降维打击,大明水师是唯一可以稳稳碾压建奴的军种了。
在大明进步的同时,建奴也是不甘落后的,为了应对大明的火器,他们将盾车改良,并大规模应用到战场上,未来他们未必不会发展出属于他们自己的车营,毕竟他们是个渔猎民族,不是纯粹的游牧民族,现在也正在走封建化进程,同时发展农耕产业。
建奴的地盘不仅仅是辽东,更北方和漠南蒙古很大一部分都是建奴的地盘,朝鲜这个超级大血包也还在他的手中。最近朝鲜国主李倧上蹿下跳,之前朝廷说没有能耐帮他收复失地,现在朝廷打了大胜仗,总没有理由推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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