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110节
从长安到房州,虽然不如长安到巴州那样路途险阻,但也需要跨过秦岭天险,刘建军的骑术虽然在普通人里算极好的了,但来回两千里,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老刘快不行了,所以苏良嗣至关重要!”
刘建军打断了李贤的话,双眼盯着李贤,语气迅速:“老刘的职位是左仆射,这个职位至关重要,他一倒,权力必定会被你母后收回去,统帅吏、户、礼三部的权力自然也会变更,回到洛阳。
“你母后如今大权在握,已经不再需要一个像刘仁轨那样德高望重的人坐镇长安,所以新任的左仆射也就大概率不会来到长安镇守,而是作为她的爪牙,留在洛阳。
“长安的一把手自然而然就成了苏良嗣这个雍州长史……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你这个雍州牧没有实权。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苏良嗣不能继续像刘仁轨那样替我们打掩护,我们的处境就会很危险,所以,苏良嗣必须得是我们的人,懂吗?”
刘建军解释的很清楚,李贤听懂了。
“这事儿算是我的失误,我应该早点考虑到老刘是八十四岁的人,所以就该趁着显子还在长安的时候跟苏良嗣那边搭上关系的。”刘建军眼里有歉意。
李贤想了想,宽慰道:“那时显弟还未被废,你拉拢天子朝臣不太好……况且,如今显弟被废,心里有怨,反而帮助我们的可能更大,所以也不必自怨自艾,凡事皆有定数。”
刘建军有些惊奇的看着李贤,说:“想不到啊贤子,你还有点政治头脑了?”
李贤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总归是在你身边耳濡目染了这么久的。”
“那行,我这就走了!”刘建军当即就站了起来。
李贤一愣:“这么急?你需要什么?手令、盘缠、还是护卫?”
“都不要!”刘建军摆手,语速极快,“人多眼杂,反而误事。
“把你那惊鸿给我,我一人两骑,日夜兼程!再给我一份盖有你印信、写给显子的手书……算了,签个名盖个印就行,内容空着,我路上填,再备足干粮和清水!”
“好!我即刻去办!”李贤转身就要走。
“等等!”
刘建军叫住他,神情无比严肃:“贤子,我走之后,长安这边就交给你了。
“两件事,第一,大义谷工程绝不能停,进度甚至要更快!这是我们的根基和护身符,你得多去盯着,钱粮若不够,先从王府我的份例里支取。”
李贤点头。
“第二……”刘建军抿了抿嘴,表情有一些难过:“我不知道老刘的身体能不能坚持到我回来,你密切关注老刘的病情,若是……若是我没能回来,替我跟他道个别。”
李贤沉默。
刘建军虽然和刘仁轨接触的不多,但或许是两人都姓刘的原因,他对刘仁轨像足了一个晚辈对待长辈的态度,而刘仁轨对刘建军,也是一副对晚辈的宠溺姿态。
这俩人,是真正的没有血脉的祖孙情。
“我记下了。”李贤郑重点头。
……
第164章 刘建军走后的五天(3K)
刘建军走了,骑着他那匹旋风冲锋,牵着李贤的惊鸿,转眼便消失在长安初春尚显冷清的街道尽头,只留下一缕烟尘。
李贤站在原地,望着刘建军离去的方向,心中莫名空了一块。
自从刘建军出现后,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凡事有这个人冲在前面出谋划策、插科打诨,此刻这人骤然离开,而且是奔赴千里之外的险途,仿佛突然之间就有一股沉重的压力攥住了他。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感伤。
他知道刘建军的性子有多惫懒,可即便是这样的刘建军,也会为了这件事奔袭千里,就足够说明眼下的情况有多重要了。
刘建军很聪明,判断时局是否紧要的方法有许多种,李贤猜不透。
但李贤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标准。
刘建军都紧张了,那就说明事情真的很紧张。
……
刘建军走后当天,李贤便来到了大义谷工地,试图像往日的刘建军那样监工。
可当他来到大义谷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有些多余。
整个工地仿佛一架自行运转的精密机器,号子声、凿石声、夯土声、水流声交织在一起,热火朝天,秩序井然。
各处的工匠头目显然早已得了刘建军的详细吩咐,各自负责一滩,指挥若定;而民夫们为了那实实在在的饭食和工钱,也是干劲十足,甚至不需要过多催促。
李贤穿着锦袍,站在一片忙碌的景象边缘,反而显得有些突兀和格格不入。
他想起了刘建军在这里指挥的情景。
刘建军对整个大义谷工程了若指掌,无论是水渠还是堤坝,或是不远处打算用作厂区的地基,他都能上去给出自己的建议。
他能一眼看出某段渠壁砌得不够牢固,能抓起一把土就知道湿度是否适合夯筑,甚至能挽起袖子和工匠们一起研究如何用杠杆搬动巨石。
民夫们看他眼神里也满是信服,甚至带着点亲昵。
因为他总能三两句话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干活的疲累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而此刻,李贤站在这里,只有无所适从。
他有些失落地走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望着下方川流不息、奋力劳作的人群,怔怔出神。
可这时,两个挑担的民夫从他身边经过,其中一个民夫瞧见了他,语气带着一些斥责:“你是哪个滩头的,怎生在这里……”
话说一半,那民夫便闭嘴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喜的神色,惊呼:“您是……沛王殿下?!”
下一刻,他猛地放下担子,激动地扯着身旁同伴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快看!是……是沛王殿下!殿下亲自来看我们了!”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引起了涟漪。
附近的民夫和工匠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循着声音朝李贤望来。
当他们真的看到那位身着华服、气质雍容的年轻亲王,正独自站在坡上关切地注视着他们时,他们的脸上不再是单纯的疲惫和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讶、好奇、以及难以言喻的激动。
“是沛王殿下!”
“殿下真的来了!”
“在哪呢?快让我看看!”
“殿下还记得咱们这苦哈哈的地方……”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人们开始自发地朝着土坡的方向躬身行礼,甚至有人激动地跪拜下去。
工头们见状,也连忙小跑过来,恭敬地请示:“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贤被这突如其来的瞩目和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原本只是心中无所适从,在此静立片刻,却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李贤看着下方越聚越多的人群,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的光芒,看着下方那些因为他的到来而显得无比激动和虔诚的面孔,看着他们脸上那种“被看见”的振奋……
他忽然间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
他或许不懂如何具体指导挖渠筑坝,或许无法像刘建军那样迅速和工匠民夫打成一片。
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他忽然明白了刘建军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上位者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是一种力量。”
他或许不懂具体的技术细节,无法事必躬亲。
但他的身份,他的存在本身,对于这些劳作的人来说,就是最大的认可和激励!
刘建军负责的是技术和效率,而他李贤,能提供的是威望和人心!
想通了这一点,李贤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露出了温和而庄重的笑容。他向前迈了一步,朝着下方的人群挥了挥手,朗声道:
“诸位辛苦了!本王见工程迅捷,皆赖诸位尽心尽力!沛王府绝不会忘记诸位之功!待工程圆满,本王必有厚赏!”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洪亮,但在此时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他没有说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是将最实在的承诺,用最郑重的语气说了出来。
人群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发自内心的欢呼声!
“谢殿下!”
“沛王府恩德!”
……
捋清了自己在大义谷工程中的定位后,李贤就发现监工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他每天只需要站在这里,站在高处,就能让民众们近乎崇拜的使着力。
他想起刘建军评论李孝逸领兵平定扬州叛乱时候的话。
“李孝逸不需要会打仗,他只要以李唐宗族之人的身份站在那里,把所有排兵布阵的活儿交给魏元忠,这场仗就输不了,这就是民心。”
而自己,也只需要站在这里。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天,期间武攸暨倒是来找过李贤,一是为了和李贤说薛大的差职已经安排妥当了,二则是想叫刘建军出去耍。
李贤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正儿八经的纨绔子弟,最终只能以刘建军回巴州探亲去了这个借口支走了他。
对于武攸暨,或者说对于刘建军所说的那三个方向,李贤实则有慎重思考过。
武攸暨有罪吗?
他实际上并没有犯什么实际的过错。
这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虽然吃喝嫖赌,但却从不欺行霸市,就连他和刘建军的结识,所抢夺的那些妓子,也是付足了银钱。
这样的人,李贤觉得他无须惩治。
甚至李贤还觉得他帮助自己颇多。
虽然这些帮助,都是刘建军对他的利用,但从客观事实上来说,他的确为自己和刘建军提供了便利。
至于母后……
李贤心里很踌躇。
无论如何,她都是自己的母后。
每每念及此处,李贤都只能以自己还没能推翻母后来搪塞自己。
因为他知道,他自己心里也没有答案。
……
自此,薛大便跟着武攸暨加入了禁卫军。
因为薛大刘建军表兄的身份,武攸暨对他很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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