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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111节

  禁卫军分“禁军六军”和“十六卫”,前者的办公场所在皇城北边,所以也称“北衙六禁”,后者在皇城南边,所以也称“南衙十六卫”。

  其中十六卫各自直属的左右中郎将府,由团、队、火三级构成,团的一把手叫校尉,副手叫旅率;队的一把手叫队正,副手叫副队正;火的一把手叫火长,副手叫什长。

  而薛大,入职便是一名火长。

  武攸暨向刘建军介绍禁卫军的时候实际上吹牛逼了的,武攸暨虽然统领着长安的禁卫军,但他并没有权力将薛大塞进北衙,因为北衙军乃是“皇家私产”,接受皇帝的直接领导。

  当然,现在是受母后掌控。

  至于武攸暨为什么要吹这个牛逼,李贤倒是很轻易就能想明白。

  无非就是男人之间的酒后吹嘘。

  ……

  薛大走了,刘建军也走了,刘讷言要教导自己几个孩子,沛王府中可用之人竟只剩下王勃一人。

  李贤想着刘仁轨这么多天都没来大义谷工地,便打算去他府上拜访一下。

  若是刘仁轨真卧病了或是什么问题,自己也能及时的送去刘建军的问候。

  于是,李贤备足了礼物,便带着王勃出门了。

  马车驶出沛王府,车轮碾过长安城初春的街道。

  车内,李贤靠在厢壁上,眉头微蹙,仍在思索着关于母后、关于武攸暨、关于自身处境的那些无解难题,王勃坐在他对面。

  刘建军说的对,王勃属于那种少问多做的人,上了车后便一言不发,保持着恭敬的沉默。

  李贤其实挺想他能跟刘建军一样贫几句的。

  刘建军离去的第五天,想他。

  马车平稳前行,穿过数条街道,很快便停在了刘仁轨府邸门前,门口的家仆显然认得沛王的车驾,早已恭敬地迎上前来行礼。

  随后,便直接将李贤二人引进了刘府。

  还是上次的书房。

  李贤心里怀着担忧,朝着书房内踏入,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刘仁轨卧病在床,虚弱不堪的样子。

  可一进门,便愕然的发现刘仁轨正坐在案桌前,伏案,提笔写着些什么。

  见到李贤进来,立马笑呵呵的招呼:“殿下,老臣近来事务繁多,有失远迎!”

  刘仁轨精神矍铄。

  ……

第165章 老臣刘仁轨(3K)

  李贤憋了一路的慰问之词,忽然之间就卡在了喉咙,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刘仁轨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自己总不能上去来一句“刘公身体可还无恙”吧?

  可……

  能让刘建军走的那么急切,刘仁轨分明就该是气若游丝,油尽灯枯的模样,难不成刘建军搞错了?

  不然的话,李贤实在想不到刘建军能有什么理由这么“诅咒”刘仁轨。

  “殿下?”刘仁轨搁笔,疑惑的看着李贤。

  “没,”李贤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拱手还礼,落座于客座,又道:“我只是近几日不曾见刘公去大义谷监工了,故而过来探望一番。”

  闻言,刘仁轨呵呵笑道:“殿下莫非是要治老臣一个玩忽职守的罪?”

  刘仁轨这话的语气带着揶揄和调侃,李贤自然不会当真,笑了笑便算揭过。

  但刘仁轨又接着说道:“大义谷那边有建军统筹,他善工事,懂筹算,又能驱人心,一应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老臣这把年纪,去了也不过是站在一旁看看,反倒让他和底下的人束手束脚,还得提防着老臣这把老骨头磕着碰着。

  “眼下恰逢春耕时节,各地事务繁多,耕种、祭祀、户籍核查、粮税预估,千头万绪,礼部与户部的文书都快把老夫这书房淹没了,老夫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倒让殿下撞见了。”

  李贤恍然。

  原来刘仁轨没来大义谷是这个原因。

  于是连忙回道:“刘公说笑了,您所忙之事不过是从田间亩里上转移到了案桌方寸间,皆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何来偷闲之说。”

  “殿下又与老臣客套了!”刘仁轨呵呵笑,目光终于看向了李贤身后沉默的王勃,道:“子安倒是鲜少来我府上。”

  王勃这次才上前行礼:“勃见过刘仆射!”

  刘仁轨微微颔首:“坐。”

  随后目光重新回到李贤身上,随意问道:“建军呢?今日怎未随殿下同来?可是还在大义谷盯着那什么传动大轴?”

  他对王勃的态度全然不似刘建军那般亲切,只是公事公办的应酬。

  李贤顿了顿,斟酌着用词道:“刘建军……他家中有些急事,向我告假,回巴州探亲去了,需些时日才能回来。”

  他总不好说刘建军是觉得刘仁轨快死了,所以跑去找李显借苏良嗣了。

  刘仁轨听完没有起疑,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这泼赖,老夫只以为他算无遗漏,如今可算是让老夫抓到他一个错处了!”

  李贤一愣,不解。

  “老臣快不行了。”

  刘仁轨脸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殿下别看老臣现在精神得紧,但老臣的身子骨老臣自己最清楚,恐怕难以熬过今春了。”

  说到这儿,刘仁轨眼神里终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落寞和遗憾。

  “只是可惜了,老臣未能等到殿下光复我李唐江山的那一天,但老臣相信,殿下您一定能做到。”

  眼前的老臣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话,让李贤忍不住动容。

  急促道:“刘公……”

  “殿下。”刘仁轨摇了摇头打断,面色郑重了一些,就像是在交代临终遗言:“老臣若是走了,这长安没了替殿下遮掩之人,殿下在长安的动作定会传至洛阳,所以,殿下务必找到一个接替老臣之人。

  “苏良嗣是可信之人,老臣这里有一封手信,殿下若是手持此信,带着建军亲自登门,此事或可成。”

  说到这儿,刘仁轨又有些遗憾,道:“只可惜庐陵王殿下被黜房州,否则,若是有庐陵王殿下出面,苏良嗣……”

  这次,李贤终于没忍住,老实说道:“刘建军……就是去房州了。”

  刘仁轨一愣。

  随后,瞬间就想通了李贤的话,哈哈大笑,语气又露出几分无奈:“这泼赖!老夫临了了竟也没胜过他一回!”

  然后又满脸欣慰的看着李贤,赞叹道:“殿下倒是一如既往的仁宅。”

  显然,他也看出了李贤隐瞒他的意思。

  李贤还想说些什么,但刘仁轨却摆手:“殿下不必自疚,老臣已经活了这么多年头,该是知足了。

  “老臣寿数将至无妨,惟愿我大唐江山永固,社稷长存。”

  李贤心里复杂,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仁轨坦然面对生死的豁达,以及对李唐江山的深切关怀,都让他既感动又沉重。

  但刘仁轨又说:“罢了,既然建军去了房州,以他的机变和手段,老臣便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不过……

  “建军不在长安,洛阳那边又传来了一些消息,老臣或可为殿下排忧解难一番。”

  李贤一愣,急忙拱手:“刘公请示!”

  “殿下可知,自铜匦设后,洛阳城中又加设了登闻鼓与肺石?”

  李贤点头:“此事我已知晓,确是……开了恶例。”

  “恶例尚在其次。”

  刘仁轨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关键在于,如今因此得官者,多为狡诈凶悍、不谙政务之徒,甚至市井无赖、屠沽之辈,只因一言合意,便可骤得高官,位列朝堂。

  “这些人,感恩戴德者是谁?绝非朝廷,而是给予他们富贵的太后!他们为了保住富贵,为了更进一步,会做什么?”

  李贤心中一凛,已然明白:“他们会更加卖力地告密,罗织罪名,以求再次‘称旨’!”

  “殿下明鉴。”刘仁轨颔首,眼神中有欣慰之色。

  “此风一长,则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互相倾轧攻讦之事必将层出不穷,忠正之士缄口不言,奸猾之徒甚嚣尘上。长此以往,朝纲必乱!”

  他顿了顿,看向李贤,语气无比郑重:“而太后……借此之势,便可更加轻易地涤荡朝堂,清除异己。

  “如今看似针对的是些无关紧要之人,但殿下须知,火……迟早会烧到最核心的地方。”

  这次,李贤一愣,没反应过来:“刘公的意思是……”

  “太后以谋逆之罪,将左卫将军李孝逸……下狱了,这便是洛阳那边传来的第二个消息。”

  “这……这怎么可能?王叔刚立大功……”李贤难以置信。

  对于刘仁轨能率先得知洛阳的消息,李贤倒是毫不惊讶,刘仁轨虽被架空,但到底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洛阳那边有什么消息,母后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他,就好比上次裴炎入狱的事,就第一时间派遣了姜嗣宗来通知裴炎。

  只是……这个消息未免有些太过匪夷所思。

  “功高震主,又是李唐宗室,这便是原罪。”

  刘仁轨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密报上说,是有人通过铜匦告密,称李孝逸平定扬州时曾自言‘名中有兔,兔乃月中物,当有天命’……如此荒诞不经之言,竟也能成为罪证!

  “而告密之人……是武承嗣。”

  “武承嗣?!”李贤失声惊呼。

  竟然是武承嗣亲自出面告密!

  这意义截然不同!

  这不再是底下人为了投机而进行的诬告,这分明是来自武家核心人物的、最直接的攻击!这代表着母后娘家势力,已经开始毫不掩饰地对李唐宗室中最具实力和声望的将领下手了!

  刘仁轨继续分析道:“殿下,武承嗣亲自告密,此事非同小可。

  “其一,这表明武氏子弟已迫不及待,欲借太后之势,清除一切可能阻碍他们攫取权力之人,李孝逸功高望重,又是宗室,自然首当其冲。

  “其二,这也或许是太后之意。”

  刘仁轨意味深长的看着李贤:“借武承嗣之手,既可达成目的,又可试探朝野反应,更可将‘屠戮功臣’之名,部分转嫁于武氏,自身仍维持超然姿态。一石三鸟。”

  “其三,也是最紧要的。”

  刘仁轨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李孝逸之后,下一个会是谁?如今朝中,还有哪位宗室大臣,功勋、声望能超过李孝逸?又有谁,比李孝逸更让某些人感到……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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