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19节
“嗯。”刘建军点头,“堂堂太子,出门不带点保镖也不像话。”
李贤瞪了刘建军一眼,他已经习惯刘建军满嘴的胡言乱语了。
“东宫护卫名为东宫十率,乃是效仿禁军十六卫而立,而当初被搜出来的那批兵器和甲胄,实际上就是我东宫护卫的,准确来说是属于太子左内率,也是我的贴身近卫的。
“平时,这些人的兵甲调度都是需要经过武库署出具调度文书的,但那次,就是因为武库署中没有相应的调度文书,所以才被定性为私藏。”
刘建军一愣,惊叹道:“我还以为那些兵器甲胄是别人为了诬陷你藏的呢,合着那真是你自个儿私藏的?看不出来啊,贤子,你还真有几分造反的胆识?”
李贤瞪了刘建军一眼,苦涩道:“要不然我说当初造反的事儿铁证如山呢!
“但实际上……兵器和甲胄冗重,来回运输极为麻烦,所以各部通常都会把借调这个过程省略……通俗来说,就是借了不还,只是在流程上依旧签署借调和归库文书,并无实际的兵器和甲胄交接。
“武库署对这事儿也司空见惯,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坏就坏在我当时的太子左内率统领连这个流程也都省了!”
刘建军皱眉道:“他连借调文书都懒得去签了?”
李贤摇了摇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晓,反正武库署当时没找到那批武器和甲胄的借调文书,而我那太子左内率统领也承认没有签过借调文书。”
刘建军又追问:“那那个太子左内率统领呢?”
“死了。”
“又死了?”
“嗯,犯了那么大错,当然会被处死了。”
刘建军像是遇到了难题,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人就没留点别的线索?他姓什么叫什么,形貌特征,有没有亲属家眷什么的……”
李贤再次苦笑摇头:“那人名唤上官麻子……”
“等会儿,上官……麻子?”
“嗯,姓上官,名麻子,也就是因为这古怪的名字,我才对他印象深刻,这人虽然形貌俊美,但却并无妻眷……”
说起这个,刘建军兴趣上来了:“形貌俊美?”
“嗯……有潘安之貌。”
“啧啧,又一个活成形容词的,那和我相比呢?”刘建军凑过来,一脸好奇。
李贤对于刘建军这跳脱的思维有些无奈,但还是笑着说道:“你有邹忌之貌。”
“得,这还没城北的徐坤美呢。”刘建军叹气。
“徐坤?”
“没,你接着说,那上官麻子死了,然后呢?”
“然后……具体的事儿我并不知晓,但有坊间流言曾传,这上官麻子乃是上官庭芝的私生子……”
“上官庭芝又是谁?”
“呃……上官庭芝乃是曾经的中书令上官仪长子……”李贤想了想,觉得刘建军应该也没听说过什么上官仪,于是说道:“这上官仪,曾在龙朔二年拜相。”
这次,刘建军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也就是说,这上官麻子还是个宰相的私生孙子!那他就没有家眷能提供线索的?堂堂一个宰相,家里人总不能死完了吧?”
李贤摇了摇头:“上官家在麟德元年就家道中落了,家中男丁尽皆被处死,只有上官麻子因私生子的身份逃过一劫。
“与他差不多同龄的,也就只剩一个妹妹,现如今才年方十九……”
刘建军叹了口气:“得,还真就死完了,剩下一个女子,也几乎不太可能知道什么消息了。”
李贤也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这个局面该如何破。
但这会儿,刘建军却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掌道:“行了,基本的情况我也了解了,虽然稍稍变麻烦了一点,但也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李贤一愣。
“既然死无对证,那对方能瞎掰,咱们也能瞎掰!切记……”刘建军将脑袋凑了过来。
……
又是一日后。
李贤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
他觉得刘建军的想法太天马行空了。
这事儿是能瞎掰的么?
但为今之计,他也只有相信刘建军了。
父皇今日刚好有空,已经下令召见自己了,李贤本想叫刘建军的,但他果然不愿面圣,大清早就已经不见了。
李贤只能独自前往。
长安城对于李贤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着丹凤门走去,一路所见,皆有感怀,直到到了丹凤门门口,这才有个小黄门拦住自己。
递交了拜表和边牒,那小黄门便拱手行了个礼,接着朝门内走去。
李贤表情平静的等待,但心里却已经五味杂陈。
没一会儿,那小黄门便回来,拱手行礼道:“圣人在西内苑召您,您随奴婢来。”
言语虽然恭谨,但却再不称殿下,和昔日的卑躬屈膝更是天差地别。
李贤收摄了心神,告了句谢,便随着小黄门走了进去。
皇城之中的一切对李贤来说都格外熟悉,但此刻的李贤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大概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了,一想到待会儿就会见到父皇,李贤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但不知为何,李贤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刘建军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
心中思绪万千,李贤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但实际上只要在皇城之中,他就不可能迷路。
这是生他养他的地方。
终于,小黄门将李贤领到了西内苑门口,恭敬道:“圣人就在里面。”
李贤强行平复了心情,朝里走去。
一眼,就看到了那道坐在亭子中的苍老身影,他比以前更虚弱了,甚至需要母后搀扶着才能坐直,但看着自己的目光,却依旧如往常一般慈爱。
至于母后,倒是容颜依旧。
李贤心里升起万般杂乱的情绪,但最后涌到嘴边,却只是一句:“民李贤,叩见圣人!”
……
第28章 面圣
面前的这位,便是李贤的阿爷,大唐王朝的第三任皇帝,高宗皇帝李治。
而他的身边站着的,这位风姿绰约的妇人,便是大唐国母,武氏,也是李贤的生母。
李贤心绪复杂的看着高宗皇帝。
在李贤的印象中,自己这位父皇,是李唐王朝最为英明的皇帝,在位期间先后灭西突厥、百济、高句丽,使大唐版图空前盛大。
但自从他的身体衰弱下来,李唐王朝似乎也就随着他一起衰弱了下来。
咸亨元年以后,安西四镇、吐谷浑等地区相继被吐蕃攻占,大唐在西域的版图衰退,同时又兵败于新罗,丢失朝鲜半岛,之后更是有东突厥叛唐独立,建立东突厥汗国,连年侵犯大唐边境。
若是父皇的身体能好起来……
李贤心乱如麻。
但此刻,李贤却听到了一句:“明允与朕生疏了,竟是连父皇都不愿唤一句了。”
声音一如往常的慈爱,李贤瞬间就泪如雨崩,匍匐在地,高呼:“父皇!儿臣不肖!”
低着头,李贤看不见高宗是什么表情,同样也没听到任何声音,只是觉得心中的悲恸无法释放,只能一味的恸哭。
许久,李贤才听到一声熟悉的唤声:“起来吧,坐到朕身边来,与朕说说你这些时日的所见所闻。”
李贤心里悲恸,无所适从,只是依言低头走到高宗身前,坐下,随后又对着高宗身旁的武氏恭谨拱手:“民李贤,见过圣后!”
“陛下都开口了,便也唤我一声母后吧。”武氏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平静中带着些许的疏远。
李贤身子一颤,下意识回道:“儿臣见过母后!”
随后,李贤便端端正正的坐在高宗面前,将这段时间在巴州的所见所闻一一汇报,说了那些恶霸的欺凌,也说了刘家庄的民风淳朴,同样也说了刘建军给自己的那只冬瓜。
但他牢记了刘建军的话,并未说那些恶霸是丘神勣派来的,对于刘建军的事儿,也只是一句带过。
“随后,儿臣便运输祥瑞至京……”
说到这儿,李贤猛的跪在地上,哀呼:“父皇!祥瑞……祥瑞没了!
“儿臣车马行至汉中,忽遇贼人劫道,将整个褒城驿烧毁,更是将祥瑞劈成烂泥,但那些贼人却并未伤儿臣,只是将儿臣击昏之后,便一走了之!”
接着,李贤便见到高宗皇帝脸上一阵泛红,连连咳嗽不止,怒声道:“咳……咳!祥瑞……祥瑞!你可知那贼人是从何而来?!”
一旁的武氏连连轻拍高宗皇帝的后背,柔声安慰:“陛下,切莫动气……”
李贤下意识就想说那些人是行伍之人,但瞬间,就想到了刘建军的叮嘱,急忙改口:“儿臣不知,但那群贼人却将整个驿站的驿卒和运输祥瑞的衙役斩杀,若非他们不愿对儿臣动手,儿臣早已和那些驿卒一般,沦为刀下亡魂!”
接着,李贤就看到高宗皇帝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抓着玉如意的指节都泛起白色,像是在忍耐着极大的怒火。
“祥瑞也没了?”
“没了……但儿臣还有这个!”
李贤急忙将手探向腰间,摸出了刘建军交给自己的那只荷包,打开。
那一束饱满的稻穗,就像是黄金铸就的似的,熠熠生辉。
“此物……乃是和那冬瓜一样生于刘家庄的,儿臣恳请巴州刺史上疏奏禀冬瓜一事后才发现,而那时长安的天使已经到了刘家庄,儿臣心想为此物再上疏请奏一遍已经来不及,便索性将此物随身携带了过来。
“还望……父皇恕罪!”
此时的高宗皇帝没有听李贤在说什么,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李贤荷包里的那束稻穗,语气变得激动,嘴唇甚至都在哆嗦,说道:“快!快!快把此物拿过来!”
李贤抿了抿嘴,低眉间,看到自己的母后脸色变得漆黑。
但他不敢多想,急忙低着头,将荷包放在了高宗皇帝面前的石桌上。
高宗皇帝则是哆嗦着手,将荷包两边的布轻轻推开,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抚摸少女稚嫩的身体。
他似乎在数那束稻穗上的稻谷。
许久,李贤便见到高宗皇帝的脸上出现泪水,声音带着喜悦和颤抖:“天可怜见!天可怜见呐!这是祥瑞!是我大唐顺应天意的祥瑞!”
这句话一出,这束稻穗就不再只是稻穗,而是祥瑞,整个大唐的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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