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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52节

  但刘建军没听他的,只是朝着李贤使了个眼色。

  李贤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

  他在听到老汉说刺史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刑场中受刑的人是谁了。

  丘神勣。

  大唐安定繁华,鲜少有刺史这种级别的官员被当众枭首,除了丘神勣,李贤想不到其他人。

  近一个月过去,他终于要被行刑了吗?

  丘神勣犯的事儿牵扯到自己这个皇子,需要由刑部、御史台、大理寺组成“三司”共同审理,若是再算上将他提审进京的时间,一个月也不算晚了。

  刘建军拉着他就朝里边挤,人群被推搡,但看到俩人的穿着后都选择忍气吞声,所以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刑场最前面。

  李贤也看到了那跪在刑场中央的人。

  正是丘神勣。

  李贤上一次见到丘神勣,还是他担任左金吾卫将军的时候。

  作为禁军十六卫之一的统领,那时候的丘神勣意气风发,勇武不凡,但现在的他却是蓬头垢面,胡须和头发杂糅在一起,若不是那道高挺的鼻梁,李贤甚至都要认不出他。

  丘神勣低着头,李贤和刘建军站在人群中也不算起眼,丘神勣没看到他们。

  那主持行刑的官员抬头看了看日头,便高呼:“午时已到,行刑!”

  接着,李贤便见到那刽子手走向前,抓着丘神勣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揪起来,脸面向下方观刑的百姓。

  这是验明正身的流程。

  丘神勣的脑袋在刽子手的手中,不受控制的向场下的所有人转动,很快,就看向了李贤的方向。

  几乎就是瞬间,李贤就知道,丘神勣和自己的目光对视上了。

  李贤看到丘神勣的脸上忽然出现笑容,双眼在一瞬间瞪圆,表情狰狞的看着自己的方向,他像是癫狂了似的大笑,笑声甚至让李贤觉得胆寒。

  “哈哈哈……”

  甚至那刽子手手中枭首刀高举过头顶的时候,他还在大笑。

  没有人知道他忽然大笑的意义。

  但也就是一瞬间,笑声戛然而止。

  刽子手手中的枭首刀落下,丘神勣的脑袋就像是一颗绣球似的滚落在了地上,滴溜溜的滚出去许远,一双眼睛还瞪得老圆。

  “鬼鬼,这家伙要是还有意识,这样转几个圈不得晕死了?”

  耳畔传来刘建军的惊叹声。

  李贤回过神来,忽然觉得好气又好笑。

  刘建军这脑回路果然和别人不太一样。

  接着,李贤便看到那刽子手将丘神勣的脑袋捡起来提在手上,又插在了一根木杆上,高高悬起。

  丘神勣的那颗脑袋在木杆上转悠了几圈,李贤甚至担心它会半途掉下来,但最后,那颗脑袋稳稳当当的被挂在了杆子上,目光正看向人群,像是一个垂首忏悔的人。

  双眼还是瞪的老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贤觉得那颗脑袋,似乎在盯着自己看。

  “走了!”刘建军忽然拍了拍李贤的肩膀。

  李贤沉默的跟在刘建军身后,好一会儿,忽然问:“你是知道丘神勣在今天行刑,所以才专门挑今天来买昆仑奴的?”

  “我哪儿有那么神!”

  刘建军翻了个白眼,说:“不过这样也好,了却了你一桩心事了!”

  李贤抿了抿嘴,想起在巴州的时候丘神勣对自己和妻儿的折辱,心里忽然就开怀了。

  丘神勣死的好。

  李贤问:“你以前不是说人没死在你面前才不怕吗,刚才丘神勣的脑袋可就滚在你面前,你不怕?”

  “有点,但人又不是我杀的!”

  刘建军大大咧咧,然后拿肩膀撞了一下李贤,说:“贤子,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自己操刀子上是最愚笨的方法,一般都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

  “就像咱俩在巴州对上丘神勣第二波狗腿子的那回。”

  李贤笑着问:“那不愚笨的方法呢?”

  “借刀杀人。”

  刘建军语气顿了顿,接着说:“若是可能,我希望咱俩以后都不用亲自操刀子上,就藏在背后,把那些魑魅魍魉杀个精光,用他们自己的刀。

  “然后,君临天下。”

  ……

第75章 一片火,两片火,绯衣小儿当殿坐

  刘建军现在就在“君临天下”。

  他正站在口马行门口,和一群胡商讨价还价,二十个昆仑奴对于这些胡商来说也属于大买卖,尤其刘建军要的都是那种上好的僧祇奴,单个僧祇奴的售价最低就得十贯钱。

  所以,这些胡商都在讨好似的围绕着刘建军,用不太流利的唐话跟刘建军讨价还价。

  至于刘建军嘴里说的什么东非黑人,南亚黑人,李贤倒是只能听懂个大概,看那些方位词,刘建军应该是把这些昆仑奴按地域划分的。

  “你可拉倒吧,这不是纯种黑人,一看就是尼格利陀人……哎,这黑大个儿不错!”

  刘建军在那些昆仑奴里穿梭,走到一个昆仑奴跟前,掰开他的嘴唇看了看牙口。

  “这家伙,夜里不张嘴都看不见他!这个算上!”

  这是又拍板下一位了。

  李贤很好奇,方才那胡商推荐的昆仑奴卖相也不错,肤色黝黑如墨,头发蜷呈螺壳状,若是买回去摆在王府门口,就像是一尊怒目金刚似的,定然会很有排场。

  但刘建军没看上。

  不止这个,实际上那些胡商推荐了许多品相极好的昆仑奴,有蓬发带金斑的,有肩宽背厚的,但刘建军似乎就瞅准了那种“铁胎子”,胡商们很懂得看人眼色,后续便只给刘建军推荐那些铁胎子了。

  于是,很快他便挑好了二十个昆仑奴,屁颠屁颠的来到了李贤身前。

  伸手:“贤子,掏钱!”

  李贤问:“多少钱?”

  “二百三十贯。”

  “这么重的钱怎么付?”李贤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走到那胡商跟前,问:“你这里可有市券?”

  这种专门的口马行都会有官府的人驻扎,并颁发“市券”,用作交易凭证和合法手续,当然,对于买家来说,这就是便宜行事的工具。

  奴隶买卖涉及大额交易,无论是铜钱还是绢帛都不方便,所以买家就可以和卖家签订市券,预支付一部分的定金,然后由卖家送货上门,再结清尾款。

  那胡商连忙点头哈腰的应“是”,又说:“咱们都是正经的胡商,都在官府办过市券的!”

  说着,便捧来了一卷盖有官府大印的文书,李贤核对了一下文书上的商铺地址和编号,便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只银饼,问:“今岁的定钱涨到两成了?我记得前两年才一成。”

  胡商盯着李贤手里的银饼嘿嘿笑:“还不是那帮海贼闹的,近两年他们在登州、莱州、沿海诸道掠卖了大量的新罗婢,那些新罗婢没训化,卖到长安来后闹了不少事,弄得咱们这些正儿八经的粟特商人也不好做生意了。

  “大唐官府照顾咱们,所以特地将定钱翻了一番。”

  说完,又歉意的笑了笑:“贵客您只要不反悔,这定钱涨不涨的,也没多大区别!”

  李贤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大唐天恩浩荡,尔等需懂得感恩才是。”

  然后将银饼递了过去。

  两百三十贯钱并不算多,之前武后安抚李氏宗族的人发放到沛王府的赏钱就不止这些。

  再说了,这钱是给刘建军花的,那就值。

  见李贤没有异议,那胡商立马点头应“是”,然后笑呵呵的将银饼收下,也不称,只是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便在市券上压上了手印,然后又乐呵呵的将市券双手奉给李贤。

  问:“贵客府邸在何处?”

  “芙蓉旧苑,沛王府。”

  ……

  回去路上,刘建军啧啧称奇:“原来长安大桩买卖是这么个交易法儿呢?”

  李贤没好气的说:“那不然呢?你当人人都是大力士,扛着几百上千斤的铜钱满大街跑?”

  刘建军嘿嘿笑了笑,又问:“方才那胡商说海贼,是怎么回事?咱大唐沿海还有海贼?是倭人吗?”

  “海贼历朝历代都屡禁不止,我大唐已经好了许多了,只有零星点点,而且这些海贼一般不敢劫掠我大唐商船,只敢抢夺那些外邦来船,至于你说的倭人,应当也有吧。”

  李贤思索了一会儿,道:“日本国虽然尊我大唐为天朝上国,但其地贫瘠,也不乏有流民落草为寇的可能。”

  刘建军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问道:“那这种口马行应该归咱们长安的官府管辖吧?”

  李贤点了点头:“实际上主管口马行的都是各地州级长官,也就是说,咱长安的口马行应该归雍州长史来管。”

  刘建军愣了一下,问:“雍州长史?你不是雍州牧吗?他是你直接下属?”

  “昂。”

  “意思这地儿也归你管?”刘建军瞪大了眼。

  “我那职位就是个虚职!”李贤没好气的说:“你这些天见到我有政务处理了吗?”

  “那倒也是。”刘建军点了点头,又感慨道:“这雍州长史看起来也是个人才,不过从没听说过。”

  “他叫苏良嗣,早年曾任周王府司马,常对时任周王的陛下进行诤谏,深受陛下赞佩。”因为在外面,李贤也没有直呼李显的大名,接着问道:“你如何知晓这人是个人才?”

  “那胡商不是说了么?沿海诸道闹了海贼,影响了胡商的生意,他远在长安,对海贼之事鞭长莫及,但又不能看着胡商们的生意堕了下去,毕竟这关系着长安的税收,就想出了这么个涨定钱的法子。

  “对长安人来说,涨定钱不会影响最终的成交价格,对胡商们来说,涨的定钱就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保障,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见微显著,说明这人的经济头脑还行,看来你们老李家还是有些人才班底的。”

  李贤没好气的说:“那你还笃定母后必胜?”

  刘建军叹了口气:“没办法啊,你们母后把你们几个皇子都养得太废了,好好的一盘棋下的稀碎……”

  话没说完,李贤便见到刘建军双眼一亮,朝着巷尾的方向跑去。

  李贤目光追着刘建军,发现那里有几个幼童正在斗草,这大冬天的草木枯竭,这些幼童找来的草大多都是枯黄色的,他们将这些草结成环,佩戴在胜出者的头上,嬉笑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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