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53节
刘建军小跑过去,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子,不怀好意的笑:“喂,教你们一首歌谣怎么样?”
那几个幼童也不知道是被歌谣吸引,还是被刘建军的铜钱吸引,纷纷凑了过来。
刘建军则是清了清嗓子,唱道:“一片火,两片火,绯衣小儿当殿坐。”
……
第76章 屏蔽天听
李贤看着刘建军让那群幼童唱了好几遍后,这才将手里的铜板子挨个的放在他们手上,又揉了揉他们的脑袋,便屁颠屁颠的走了回来。
李贤好奇问:“你教他们唱歌谣是何意?”
“你甭管,让箭矢再飞一会儿。”刘建军故作神秘,又说:“行了,该办的事儿办得差不多了,你那头找刘仁轨的事儿安排的怎么样了?可得赶在显子服丧前定下来啊!”
“咱们明天就可以去拜访。”
“好,那就明天!”
……
第二天。
刘建军早早的就来到了李贤门前。
李贤随着刘建军出门,看他身后也没有跟着担礼的奴子,于是问:“咱俩就这么空手去?”
“咱俩过去是证明自己值得被投资,不是去玩贿赂那一套,送什么礼?”刘建军顿了顿,又说:“送礼就意味着有求于人,但咱们是去和他结盟,姿态摆低了反而让人瞧不起。”
然后他又转头对着门童吆喝:“待会儿有个胡商过来送昆仑奴,你们接手一下,等我回来安排!”
李贤觉得刘建军说的有道理。
从王府出来,两人未着步舆,步行朝着刘仁轨的私宅而去,刘建军甚至还在路上买了俩开花馒头充当早餐。
李贤俩人到刘府门口的时候,只是表明了身份,那门童便恭敬的将两人请了进去。
刘仁轨的私宅并不算大,当然,这是相比于芙蓉园而言的。
大唐官员的府邸需严格遵守规制,三品官以上堂屋不能超过五间九架,门屋三间五架,刘仁轨现如今虽然升迁至了正二品左仆射,理论上能顶格修,但他的宅子还是以前担任大司宪时候的旧宅,不过两亩余地。
足见其恭俭自持的性格。
门童将两人领到了一间门屋前,然后朝屋内轻唤:“相公,沛王殿下来访!”
没一会儿,李贤便见到一道清癯的身影从屋里走出,来到自己身前,恭敬拱手行礼:“沛王殿下到来,老臣有失远迎!”
李贤虽然和刘仁轨交际不多,但也对这位老臣有印象,急忙拱手还礼:“本王贸然造访,是该刘公勿怪才是。”
李贤姿态放得颇低,言语间给足了这位老臣面子。
刘仁轨直起身,面容清癯,目光透着历经世事的沉稳,侧身让开通路,伸手做请状:“殿下折煞老臣了,且请堂内用茶。”
李贤点头,迈步而入。
刘建军自然也跟在后面,一同进了厅堂。
这厅堂果然如宅邸外部一般,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与规整。
地上铺着清洁的席簟,正中设一张黑漆矮榻,两旁各有数张客席,屏风素净,仅悬一幅字画,墙角铜炉中升起袅袅轻烟,散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刘仁轨请李贤于主客位坐下,自己方于主位相陪。
刘建军则自寻了下首的一个位子,很自然地跪坐下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刘仁轨的目光在刘建军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才问道:“沛王殿下此番莅临寒舍,是……”
李贤看了刘建军一眼。
刘仁轨注意到了李贤的动作,于是又拱手向刘建军问:“这位小兄弟是……”
李贤急忙顺势介绍道:“刘公,此乃本王新任的沛王府长史,刘建军。”
刘建军立刻站起身,向刘仁轨行了一个规整的揖礼:“下官刘建军,见过刘仆射。”
李贤心想,刘建军果然能很快融入长安,至少这个揖礼已经像模像样了。
刘仁轨目光在刘建军身上再次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语气平和地说道:“原来是刘长史,不必多礼,请坐。”
刘建军没坐,而是直接开口:“实际上,下官此次随沛王殿下登门,是为了和刘公结盟而来!”
“噢?”
刘仁轨的表情似乎毫不惊讶,反倒是带着一些讥笑的看着刘建军,问:“恕某愚钝,某乃帝国之仆射,效命于当今圣人,却不知要与殿下结的是何盟?又与何人相抗?某愚钝,还请刘长史明示。”
然后,看向李贤,语气带着一丝质问:“沛王殿下莫非有了不臣之心?”
李贤心里一紧。
但紧接着,刘建军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刘公说笑了,是与何人相抗,刘公心里应该是最清楚的才是,否则,刘公这仆射之职又从何而来?”
这回,刘仁轨的目光落在刘建军身上才多了几分重量。
问道:“方才沛王殿下说你叫……”
“刘建军,未曾及冠,未有表字。”刘建军再度拱手,表情没有丝毫因为刘仁轨没记住他名字而起的不虞。
“少年才俊。”刘仁轨赞叹了一句,然后恢复了古井无波的表情,问:“然后呢?”
“然后,移政东都,留刘公镇守长安。”
几乎就是刘建军话音刚刚落下,刘仁轨的眼中就射出锐利的光芒,仿佛一瞬间就从一个清癯温和的老者,变成了锋芒毕露的政客。
半晌后,他微微闭上了眼,说:“且说说你这结盟,需要老夫做什么。”
“想必刘公这些天也听说过沛王殿下的放浪形骸了……”
“不曾听闻。”刘仁轨毫不客气的打断。
“……无妨。”刘建军顿了顿,接着说:“我等请求刘公所做之事,说简单些也就四个字,屏蔽天听!”
“天?”
刘建军耸了耸肩:“与天无异。”
“详细说来。”刘仁轨问。
“我等需要刘公镇守长安的这段时间,让天看见沛王殿下还是那个混吃等死的闲散王爷。”
这次,刘仁轨将目光看向了李贤:“所以,现在的沛王殿下就不再是你口中那个混吃等死的闲散王爷了?”
这话虽然还是对刘建军说的,但任谁都能听明白这话实际上是在质问李贤。
甚至他脸上都带着几分让李贤感到愧疚的讥讽。
李贤抿了抿嘴。
他现在才知道,当初他被贬谪巴州,伤的不只是那些跟随自己的老臣,还有那些暗地里支持李家的老臣。
一阵愧欠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看着因为自己学会礼制的刘建军,忽然想到,这些老臣是不是曾经也像刘建军这样为李家、为自己筹谋过?
可自己一朝卷入谋逆,却伤透了他们的心。
这次,刘建军刚准备开口,李贤就看向刘建军,打断了他:“刘建军,这次我来。”
表情郑重。
刘建军李贤对视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了李贤眼中的郑重,忽然笑了笑,说:“那你来。”
然后一屁股坐了回去。
李贤则是站起身,对着刘仁轨郑重躬身一礼。
“刘公,贤愚钝,未曾有什么变化。”
……
第77章 说服刘仁轨
在刘仁轨愕然的眼神中,李贤直起身,目光坦然迎向刘仁轨的目光。
声音沉稳,不再有之前的犹疑:“贤愚钝,未曾有变。变的,是时局,是贤昔日懵懂,未能体察的忠臣苦心,以及……迫在眉睫的社稷之危。”
刘仁轨眼神微动,但面色依旧沉静,只淡淡道:“殿下请直言。”
李贤深吸一口气,仿佛将过往的颓唐与眼前的决心都凝于这一息之间。
“昔年为储君,贤年少轻狂,或耽于享乐,或囿于意气,以至遭奸人构陷,身败名裂,远窜巴州。
“彼时只觉天崩地裂,满腔冤愤。然巴州数月,风霜砥砺,冷眼旁观,始知昔日之失,非独在奸佞,亦在贤自身德不配位,识人不明,更负了如刘公这般,一心匡扶社稷、维护李唐正统的老臣期望!”
他话语诚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提及“李唐正统”四字时,更是刻意加重。
刘仁轨抚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的讥讽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李贤继续道:“父皇宾天,新帝登基,本是国丧,理当君臣同心,共度时艰。
“然则,母后何以急不可待,要趁陛下服丧之机,大肆擢升亲信,调整要职,甚至……意图迁政东都,留刘公您坐守这已是空壳的长安?
“刘公。”
李贤向前微倾身体,语气愈发恳切,“您乃三朝元老,功勋卓著,素享清望,母后留您镇守长安,表面是倚重,实则如何,以刘公之明鉴,岂能不知?”
李贤经刘建军分析,已然知道了武后迁都的真正意图。
武后虽威重,然根基未稳,尤其是这关陇之地,多少勋旧世家,心中所向仍是李唐,刘仁轨这位留守长安的仆射,看似位高,实则已被架空了大半实权,更像是一面被用来稳定关陇旧族的旗帜。
“殿下。”
刘仁轨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即便如你所言,老夫一介老朽,留守长安,无兵无饷,即便有心,又能如何?太后之威,如今无人能及。”
他的话里带着深深的无奈,也是一种试探,李贤听出来了。
“如刘建军方才所言,贤所求刘公,唯屏蔽母后圣听尔!”
刘仁轨眼中出现短暂的欣慰,李贤留意到了。
但几乎就是瞬间,刘仁轨眼中那抹欣慰就消失不见,目光如电,直射李贤,“一个刚刚脱罪,毫无根基的废太子?沛王殿下,你如今有何凭恃,敢与老夫言这些?”
李贤的心猛地一跳,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建军,刘建军朝他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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