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54节
“贤确无根基。”李贤坦然承认。
“兵权、财权、朝中党羽,贤如今一无所有。但贤有两点:其一,乃父皇血脉,高祖太宗正统传承之名!其二,”
他顿了顿,声音无比坚定,“贤有历经巴州磨砺后的清醒,有必死以赴、重振李氏之决心!贤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畏惧母后、束手无策的荒唐太子了!”
“至于凭恃……”李贤目光看向刘建军,温和的笑:“刘建军便是贤最大的凭恃!”
“贤不需要刘公立刻举旗反之,只需刘公在留守期间,对贤放任自流,贤会在长安继续沉溺酒色,碌碌无为,而刘公只需对洛阳来的窥探,证实这一点即可。
“如此,母后对贤的戒心便会降至最低,这就足矣。”
这次,刘仁轨没再看向李贤,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刘建军,问:“殿下对刘长史很信任?”
“他值得!”李贤语气铿锵有力。
刘仁轨沉吟了一会儿,又问:“昔年谋逆案,老臣或可为殿下洗脱……”
“刘公。”
这次说话的是刘建军,他嬉笑着看向刘仁轨,拱手说:“您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又何必用这种手段来试探下官?沛王殿下的罪名不能洗,至少现在不能洗,甚至这身罪名留着才是好事!”
李贤一愣。
他发现自己虽然已经足够“聪明”了,但面对刘建军的时候,还是有些想不通他在想什么。
李贤倒是能理解洗刷谋逆罪名这件事不重要,但他怎么都想不通,怎么谋逆的罪名在刘建军嘴里反倒还成了好事了。
但接着,李贤就见到刘仁轨突然哈哈大笑。
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目光带上了温和的笑意:“殿下不解?”
李贤有些尴尬,但还是诚实点头:“贤的确不解……实际上,贤方才所说的这些,也都是刘建军告诉我的。”
刘仁轨毫不奇怪,笑着说道:“殿下宅仁,老臣是知晓的,但若说殿下被贬这段时间就变得智近乎妖,老臣也是断然不敢相信的。”
李贤又尴尬的点了点头。
“老臣身在朝堂漩涡之中,方才知晓太后动了迁都的心思,但这位刘小兄弟居于沛王府之中,却能洞晓朝中天机,说是当世孔明也不为过,殿下有此人辅佐,老臣心慰!”
李贤虽然不懂这短短的瞬间刘仁轨想通了什么,但也听出来了他言语中的亲近之意。
于是惊喜道:“刘公……您……”
“殿下且大胆行事!等到太后移政之日,老夫在这长安城虽不说一手遮天,但戳瞎些小鬼的眼睛还是没有问题的!”
刘仁轨豪迈的笑,随后,又看向李贤,郑重嘱托:“殿下,您这位刘长史是异人,远胜过昔日张大安之流,殿下今后但有所虑,皆取刘小兄弟进止为宜!”
李贤喜不自禁,急忙拱手:“贤,谨遵刘公教诲!”
刘仁轨哈哈一笑:“行了,殿下,寒舍简陋,也就不留您进斋了,老朽还有些公务要忙,殿下且去声色犬马便是!”
说完,脸上流露出李贤难以形容的感慨:“李唐……有望!”
……
李贤和刘建军退出刘府的时候,刘建军长呼了一口气,感慨:“行啊!贤子!我本来还以为要给这老头许以重利的,没想到你三两句话就给他搞定了!”
李贤刚想说话,刘建军又感慨道:“说实话,我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你们眼中的忠义,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头,就为了所谓的忠义,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你干,这在我看来太匪夷所思了。”
李贤不解:“忠义不是先贤至理么?”
刘建军摇了摇头,忽然说:“贤子,别辜负了这些老臣。”
……
第78章 迂腐的刘讷言
李贤和刘建军回到沛王府的时候,看门的奴子直接迎了上来禀报:“阿郎,刘长史,先前是有个胡商领来了二十个昆仑奴,那胡商就收了二百贯钱,说抹去的零头是献给大王的。”
刘建军“哟”了一声,赞叹道:“还挺会来事儿!”
然后看向李贤,问:“贤子,去看看?”
李贤心想眼下也没什么事儿,便点了点头。
……
那群昆仑奴被府上的奴子领到了刘建军的那块地上,路上,领路的奴子跟李贤和刘建军汇报:“阿郎,刘长史,奴之前检查过了,这些昆仑奴都是阉干净过的,下门牙也被敲掉了两颗……”
刘建军好奇的插嘴:“说起这个,我之前挑这些昆仑奴的时候就好奇了,阉这些昆仑奴的原因我倒是知道,为何还要把他们下门牙敲掉两颗?”
李贤笑着解释:“这兴许是胡商那边的习俗,说是将这些昆仑奴敲掉两颗门牙,就能让他们记不得回去的路。”
刘建军嗤之以鼻。
领路的奴子见刘建军和李贤不说话了,这才接着说道:“他们的奴籍文书奴也检查过了,都没有问题,那些胡商送来昆仑奴的时候搭了一天的口粮,照例来说,是要将他们先饿三日的……”
“不用饿。”刘建军又说,“我就指着他们去南苑挖那块地呢,三德子他们一群人一天都挖不了十丈,要再把这些昆仑奴饿三天,我那水渠还挖不挖了?”
领路的奴子也习惯了听从刘建军的话,急忙点头应“喏”,又道:“旁的也便没了。”
没一会儿,三人便来到了南苑那块地前面。
李贤老远就看到了那群黑塔一样的昆仑奴,那些昆仑奴没有穿着上衣,只用一条粗麻布兜着裆,长安的冬天很冷,他们原本乌黑的嘴唇都泛出了青紫色。
转头看向刘建军,他正低着头四处找寻着什么。
李贤好奇问:“你在找什么?”
“没,就一见着他们,手里就想攥条鞭子……”
李贤没好气的说:“这些昆仑奴都是驯化过的,不必让你这个连马都不会驯的门外汉再驯一回!”
刘建军连驯服好的马都不会骑,还想着驯人了。
但这会儿,又一道脸皮都冻成了乌青色的身影走了过来。
刘讷言。
对于这个曾经的先生,李贤心里实际上是很复杂的。
刘讷言的性格,就像是所有刻板印象中迂腐的老夫子一样,不懂变通,拘泥礼数,用刘建军的话来说,这样的人也是最好道德绑架的。
但他待自己是极好的。
至少曾经待自己是极好的。
在那个身边都是饕餮般的目光环伺的时候,只有他,看自己依旧只是夫子看学生、臣子看天家的眼神。
可刘建军又说他现在不值得完全信任。
所以李贤也很头疼,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对待他。
“殿下,殿下!”刘讷言一跑过来就声泪俱下的哭诉:“殿下!三位小殿下……抡了一天的镐头啊!老臣今早就备好了《兰亭序》摹本,可等到都快日落,墨砚冻成冰坨,狼毫都硬挺挺地支棱着,三位小殿下还是没工夫练字啊!”
李贤还没开口,刘建军就好笑的说:“老刘,今早上不是就跟你说了么,你不用着急,就等他们闲下来再去教就行,哪怕一天只练一个字……”
“刘长史!”刘讷言一脸悲愤的打断。
“您可知三位小殿下如今成了什么模样?大殿下往日舌绽莲花,如今却只知闷头垦地,三殿下向来尊师重道,如今竟对老夫的话充耳不闻,最可叹二殿下,竟对着《兰亭序》说‘这字疏密有致,恰如我今日落下的镐坑’!”
李贤听到这儿双眼一亮。
光顺竟学会闭嘴了?
可这会儿,刘讷言却突然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老臣无能!竟让天家贵胄行刍荛之事,若教不好三位小殿下书法,老臣还有何颜面领沛王府俸禄?
“臣……请辞!”
这下,李贤有点头疼了。
刘讷言的性子就是这样,对于应承下来的事,总是会一丝不苟的去执行,去完成。
刘建军交代了他教光顺他们练字,他也就一定会落在实处上去,若是完不成,就会像现在这样。
李贤想到了刘建军那句“一哭二闹三上吊”。
可这时,刘建军却忽然激动的惊呼:“好!好哇!!”
李贤回过神来,没好气的瞪了刘建军一眼。
他可是知道刘建军一直巴不得把刘讷言这个不安定因素弄走的。
刘建军看到了自己的目光,轻嗤一声,对刘讷言说:“老刘,你在这儿等会儿啊,我跟贤子有点事聊。”
说着,就揽着李贤走到一边,压低声音笑着问:“这老头能弄走不?”
李贤表情有些迟疑。
刘建军接着说:“知道你舍不得!我也没打算把他弄走,他要真是你母后的人,弄走了反而会让你母后对咱们生疑。”
“那你方才……”
“贤子,待会儿别心疼啊。”
刘建军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转身朝着刘讷言走了过去。
然后,李贤就看到刘建军表情严肃的说道:“老刘,你方才说‘刍荛之事’,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刍荛’二字是什么意思么?”
刘讷言冷哼了一声,对刘建军的不满溢于言表,拂袖,训道:“无知!这‘刍荛’出自《诗经·大雅·板》,其曰‘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原意是指割草打柴之人,亦指浅陋之意!
“三位殿下乃是天家贵胄,却被刘长史安排来做这些浅陋之事……”
刘讷言话还没说完,刘建军突然就竖眉怒斥道:“刘讷言!你可知罪!”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不仅让刘讷言愣住了,连一旁的李贤都吓了一跳。
刘讷言先是一怔,随即气得胡须发抖:“刘长史这是何意?老夫何罪之有?”
“何罪?”刘建军冷笑一声,踱步上前,“你口口声声说耕作是‘刍荛之事’,是‘浅陋之举’,那我倒要问问你,贞观年间,太宗皇帝每年春耕时节,亲自下田扶犁示范,后宫嫔妃养蚕织布,皇子皇孙学习农事。
“依你之见……莫非太宗皇帝也是在行‘浅陋之事’?”
……
第79章 我乐意
刘讷言脸色顿时一变:“这、这如何能相提并论?太宗皇帝那是为天下表率……”
“好一个为天下表率!”
刘建军立即打断,声音更加严厉。
“那你可知太宗皇帝在《帝范》中如何教诲太子?‘夫食为人天,农为政本’!太宗皇帝令百官习《齐民要术》,在宫中开辟御田,亲自教授皇子辨认五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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