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68节
刘建军还是没怎么习惯骑马,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又是揉腿又是甩胳膊,让李贤忍俊不禁。
“你得练练马术了,堂堂沛王府的长史,骑个马还颠三倒四的像什么话?”
西市虽然到了,但昔日最为繁华的商贸之地,如今却也冷清了许多,许多胡商铺子都已经关门,门可罗雀。
刘建军将马交给一个护卫,屁颠屁颠的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道:“能骑就行,我又不指着骑马上战场!”
李贤笑着摇头,跟上刘建军的步伐。
两人兜兜转转许久,才找到一家花鸟胡店,店家是个上了年龄的西域胡人,身上挂着叮铃作响的饰品,上唇两撇胡须像是银钩似的向上翘起,下巴上的胡须也没怎么打理,像是狮子的鬃毛一样胡乱散开。
但他唐话说的很好,见到刘建军和李贤衣着华丽,就知道两人非富即贵,谄笑着凑了上来,说:“两位客,小老这边有西域独有的禽鸟,还有芍药、杜鹃、紫藤,您二位进来瞧瞧?”
刘建军顺势走了进去,那胡商老者更开心,殷勤的介绍:“对了,咱这儿还有一株提早开花的牡丹,这可是奇观呐,若是留到备春来斗花,那必然是花中魁首……”
刘建军挥手打断,直接问道:“有棉花吗?”
胡商老者一愣。
“就是白叠。”
这次,胡商老者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有!有!客要多少株?”
“有多少拿多少出来!”刘建军阔气的一摆手。
胡商老者稍稍迟疑了一下,便立马点头:“那客稍等片刻,小老这就去搬!”
说着,又在那一堆杂乱的盆栽中钻来钻去,最终身子消失在一堆绿植之间。
没一会儿,他再出来的时候怀里已经抱着三只陶盆,陶盆上的植株枯黄,相貌丑陋,但形体很高,都超过了胡商老者的头顶。
“客可是来对了,小老是这西市为数不多有卖白叠的,这里足足有三盆,若是等到夏末或是秋日,满株白绒,那可是不输牡丹……”
胡商老者的脑袋藏在棉花植株后面,语气自豪,身上的饰品伴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悦耳清脆的声响。
刘建军没好气的打断他,说:“就三株?还足足?还是没开花的?”
胡商老者抱着棉花陶盆的脚步一顿。
虽然他的脑袋藏在棉花植株后面,李贤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依旧能听到他语气中的惊诧:“客莫不是在说笑,这阳春三月的天,白叠如何能开花?”
刘建军一顿,歉意的解释道:“那是我没说清楚了,你这有没有白叠花,盛开的花,不要植株都行,白叠花可是能存放许久的吧?”
这次,胡商老者皱眉迟疑了一会儿,问:“客这要求可真是稀罕了,只要白叠花……”
“没有?”刘建军问。
“没有。”
胡商老者诚实的摇头,刘建军下意识扭头就准备走,但那胡商老者又喊道:“不知客要多少白叠花?”
这次李贤也听出来有戏了,刘建军自然是停下了脚步,转头:“越多越好!”
胡商老者迟疑道:“不知,客可是要完整的白叠花?”
刘建军一愣:“什么意思?”
胡商老者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接着说道:“实际上小老在西域就是做种植白叠的生意,当初想着这东西在长安是稀罕物,就砸锅卖铁的弄了许多过来,打算在长安城定居。
“小老儿这商铺,还是当初贷了些质钱办下来的……”
“停停停,我不是来听你说故事的!”刘建军不耐烦的打断。
胡商老者尴尬笑了笑,又说:“当初带来长安的那一批白叠没卖出去多少,全都枯萎了,小老本来是打算将它们丢弃的,但小女觉得这东西能拿来填充褥子,就……
“如今,那些白叠花都成了小女闺房之物……”
刘建军双眼放光的打断:“有多少?”
“约莫……十来斤?具体多少小老也不知晓,都是小女经手的……”
“妥了!就这个!”
刘建军一拍双手,然后问:“老人家,您闺女在哪儿?”
胡商老者又尴尬一笑,说:“方才小老就准备说的,当初小老手头拮据,贷下这商铺都还欠了不少钱,所以这商铺商住两用,小女的闺房就在里屋……
“客稍候,小老这就去叫小女。”
说着,这胡商老者又扭着身子钻进了那些花草植株中间。
而这时,刘建军忽然扭过头,凑在李贤耳边,带着淫荡的语气说道:“西域少女的原味褥子啊……”
……
第98章 阿依莎
刘建军这人真是太奇怪了。
李贤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原味褥子”是何等粗俗又贴切的形容时,顿时哭笑不得,没好气地斥道:“休得胡言!堂堂王府长史,口无遮拦,成何体统!”
刘建军嘿嘿一笑,浑不在意,目光却灼灼地望向胡商老者消失的方向,搓着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不多时,那胡商老者便引着一人从里间转了出来。
那是一位身着异域风格裙装的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深目高鼻,肤色白皙,一头栗色的长发编成数条精细的发辫,发间缀着小小的绿松石和银饰,与老者身上的饰品相映成趣。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鼓囊囊的亚麻布袋,眼神怯生生又带着几分好奇,小心地打量着店堂内的两位华服郎君。
李贤心想,刘建军一定是很喜欢这样的女子的。
因为这少女身形轻盈,腰肢纤细,很符合刘建军的审美,只是不知道刘建军能不能接受这种“黄毛丫头”。
“应该不至于吧,这栗色的发色看着不健康,也不像上官婉儿那般笔直,少了属于唐人的美。”李贤心想。
但紧接着,李贤就看到刘建军眼神发亮,笑容也变得……
嗯……有点奇怪。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巴,什么扎。
“客,这便是小女,阿依莎。”胡商老者介绍道,又转向女儿,吩咐,“阿依莎,快将你收着的那些白叠花给贵客看看。”
名为阿依莎的少女轻轻应了一声,走上前,将怀中的布袋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案几上,缓缓打开。
刘建军立马就冲了上去,连那叫阿依莎的少女也没顾得上。
他将布袋皮掀开,露出了里面一团团洁白干净的白叠花。
那些白叠花已经没了最初的模样,成了一团团毛茸茸的毛球,有的甚至连成了一片。
李贤刚想说这白叠花都已经没了花的形状,还能有用么?
可刘建军的眼睛却忽然变得更亮,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抓一把仔细看看。
阿依莎却像是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将布袋往回拢了拢,抬起眼,声音轻清,还带着些怯弱:“这些……这些白叠花,我收拾了很久的……郎君若要,不能白拿。”
是很清晰的唐话,看来这小姑娘在长安也生活了许久。
胡商老者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连忙解释道:“客官恕罪,小女并非吝啬,只是这些确是她昔年冬日里一点点从干枯的植株上摘剥下来,又小心剔除了棉籽和细小碎叶,平日她自己都舍不得多用,只絮了一床褥子……”
刘建军收回手,非但不恼,反而笑容更盛:“明白明白!小姑娘,你说得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呃,没有白拿的白叠花!
“你开个价,这些……还有你家里若还有,我全要了!”
阿依莎眨了眨湛蓝的眼睛,似乎没完全听懂“午餐”之类的话,但明白了刘建军愿意出钱买。
她迟疑地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那包棉花,似乎在艰难地估价,最后小声说:“这些……这些就是全部了,很费工夫的……而且,长安只有我家有……能不能……能不能换三匹……不,两匹半的绢?”
说完,顿了顿,又说:“还有这布袋,是……是我的褥子,到时候能不能还给我?”
李贤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布袋,这才发现那布袋有些过于大了,被阿依莎抱在怀里都快要坠在地上,上面还用白色的丝线绣了一朵白叠花。
刘建军又露出了那副古怪的笑意,问:“为何是两匹半的绢?”
“因为……因为阿爷的宅子还欠了两匹半的绢……”阿依莎很不好意思,但依旧坚持着说:“太后陛下迁都神都了,长安再赚不到钱,阿爷的宅子又还欠着质库的质钱,若是还不上……”
“妥了!就两匹半!”
刘建军忽然一拍手,然后说:“你这布袋子也给我了!”
阿依莎先是一阵惊喜,随后又一愣,看了看怀里的褥子,最终还是咬牙道:“好……”
“还有你,小姑娘,我也要了!”刘建军哈哈大笑。
这话一出,那胡商老者立马脸色一变,站在阿依莎身前,将阿依莎往身后藏,气愤,但却又带着几分讨饶的语气说:“客是贵人,小女若是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
“您误会了!”
刘建军再没逗胡商老者,笑着说道:“先介绍一下,这边这位,是咱们大唐的沛王殿下,皇帝陛下的亲阿兄!”
胡商老者目光一惊,下意识就准备拜俯下来,嘴里高呼:“沛王……”
刘建军拉住了胡商老者,接着说:“我,沛王府长史。”
胡商老者被刘建军拉着拜不下去,有点不知所措。
对于胡商来说,一般的朝廷官员就已经是他们触碰不到的顶层人物了,更不要说沛王这样的存在了。
至于刘建军说的沛王府长史……
他没听过。
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刘建军身份尊贵,小心翼翼的问:“长史公,您……方才所说的话是何意?”
“我问阿依莎一个问题,那些白叠花刚摘下来的时候上面是不是有一些细小的黑色棉籽?你又是怎么把它们弄掉的?”刘建军绕过了胡商老者,看向他身后的阿依莎。
阿依莎经历过最初的紧张,现在已经安心了许多,或许是察觉到刘建军并没有恶意,勇敢的从胡商老者身后站出来,说:“是的,那是白叠花的种子,阿依莎一开始是用手把它们摘掉。”
“后来呢?”刘建军勋勋诱导:“这么多白叠花,要一颗颗摘掉应该很麻烦吧?”
“嗯,后来阿依莎就用了两根滚轴夹在一起,把白叠花喂入滚轴之间,拉过缝隙,那些棉籽就会被挡在外面……”
说到这儿,刘建军就忽然拍板:“就决定是你了!
“阿依莎,你愿意成为沛王府的首席纺织女官吗……”
话说到一半,刘建军转头看向李贤,问:“对了,那啥……咱沛王府有这种官么?”
……
第99章 胡商的质钱
李贤被刘建军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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