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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69节

  随即扶额,好气又好笑地说道:“王府属官皆有定例,何来‘首席纺织女官’这种职位?”

  他转向那对早已被沛王名头吓得不知所措的胡商父女,语气放缓,解释道:“老人家,姑娘,不必惊慌。

  “刘长史言语跳脱,并无恶意。

  “他的意思是,姑娘既精通白叠初加工之技,乃是难得之才,本王对此事甚为看重,欲聘姑娘入王府,专司白叠处理之事,并非寻常仆役,而是以技匠或工师之礼相待。

  “至于薪酬待遇,绝不会亏待二位。”

  李贤想了想,又说:“至于你们这处宅子欠下的质钱,本王便做主,替你们偿还了,如何?”

  刘建军在一旁点头:“对对对,我说的就是这意思!”

  这次,阿依莎湛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一时无法消化这巨大的转折。

  从险些被强买“褥子”,到突然被大唐亲王邀请入府做事?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父亲的衣袖。

  胡商老者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这些漂泊异乡的胡商,最大的愿望不就是能有一个安稳富足的依靠吗?如今这大馅饼却直接砸到了头上,还是天潢贵胄的沛王府!

  他身上的饰品哗啦作响,几乎是立刻就要拉着女儿跪下谢恩:“沛王殿下……”

  “不必多礼。”

  李贤抬手虚扶,止住了他们的动作,然后看向刘建军,问:“你可还要去延康坊找纺织匠人?”

  刘建军这才一拍脑门,看向阿依莎问道:“你会织布吧?”

  阿依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是他们家巨大的机遇,急忙点头:“会的!会的!长史……公!我会用简单的腰机织平纹布,以前也见我阿娘用过更复杂的织机!”

  见阿依莎肯定,刘建军立马咧嘴笑了,看向李贤:“那就暂时不用去了,基础纺织这丫头就能搞定!高级的以后再说!”

  于是,李贤又看向胡商老者,说道:“那行,你父女二人便收拾收拾,随本王去沛王府吧,日后吃穿一应用度,皆按王府惯例,绝不会短了你们的。

  “至于契酬这些,刘长史会与你们细谈。”

  这所谓的棉布能为沛王府“搞到”多少钱李贤也不知道,所以他干脆把这事儿全权交给了刘建军。

  “多谢殿下!多谢长史公!”

  胡商老者这回是真心实意地拜了下去,声音哽咽。

  阿依莎也跟着父亲笨拙地行礼,脸上泛着惊喜又惶恐的红晕。

  ……

  胡商老者收拾行李细软什么的用了许久的时间,趁着这个功夫,刘建军吩咐一个护卫去雇来了几辆驴车,又让府上护卫帮着胡商老者搬运行李。

  阿依莎则是在这时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先是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站在李贤身旁的护卫,又拜俯在地上,问:“沛王殿下!”

  李贤自然不担心一个胡人小姑娘伤到自己,大大方方地示意她起身说话:“不必多礼,有何事?”

  阿依莎没有立刻起来,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殿下仁厚,免了阿爷的质钱,阿依莎与阿爷感激不尽,愿为殿下与长史公效死力。

  “只是……只是那质库的契券还在债主手中,一日不赎回,阿爷心中便一日不安,生怕节外生枝……

  “阿依莎斗胆,想……想请殿下恩准,能否……能否先将允诺予我的那两匹半绢赐下,让阿爷能即刻去赎还了契券,也好彻底安心,从此再无挂碍,全心为王府做事。”

  她说完,似乎耗尽了所有勇气,头垂得更低,纤细的肩背微微紧绷着,等待着裁决。

  李贤闻言,倒是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这小姑娘的心思倒是细腻周到,且孝心可嘉。

  他并未觉得被冒犯,反而有些欣赏她的直白与担当。

  这时,刘建军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凑过来,笑嘻嘻道:“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这是担心咱俩唬她呢?”

  然后,又笑着问阿依莎:“你阿爷欠钱的质库认银子吗?”

  长安本地的质库和这些胡商不同,几乎只认铜钱和绢帛,鲜少有认银子的,看来刘建军也对这方面的东西了解过。

  “认!认!”阿依莎又连连磕头,说:“长安的质库和咱们胡人交往都是使的银子!”

  刘建军点了点头,随后从随身的布兜里摸出了一锭银子,说:“一两银,够抵那两匹半的绢了,多的当给你的赏钱了!”

  阿依莎接过银子,又连连磕了两个头,高呼:“阿依莎这就去还了质钱,不耽误王府上做工的功夫!”

  然后,便在一片银铃作响的声音中奔向了西市深处。

  护卫们还在帮胡商老者搬运行李,李贤左右无事,便笑着问:“你很看重阿依莎?”

  刘建军没回应。

  李贤疑惑,转头看去,发现刘建军正盯着阿依莎奔跑的腰肢发呆。

  于是笑着骂道:“你这人怎么满脑子男欢女爱!”

  “诽谤!你这是诽谤!”

  刘建军回过神来,做贼心虚的看了一眼那胡商老者,发现胡商老者并没有注意这里之后,这才接着说道:“我这是在思考你的问题……你刚才问什么来着?”

  李贤哑然失笑,又问:“你很看重阿依莎?”

  “那当然!”

  刘建军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给李贤分析:“第一,她懂怎么给棉花去籽。

  “你别小看那两根破滚轴,那是核心工具,有了它,咱们才能把地里收上来的毛棉变成能用的皮棉,这效率,比用手一颗颗抠快多了!

  “第二,你刚才见到她那床褥子了吗?已经没有了棉花的形状,说明她还会弹棉花,会让棉花变得更蓬松,这样才好纺线。

  “第三,她甚至还会用最简单的织机织布!

  “也就是说,她从原料到成品,整个流程她都见过、摸过、实践过!

  “有了她,咱们利用棉花赚钱的工序几乎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李贤笑着看向刘建军,反驳:“但你还是没说这棉花该怎么从花变成丝线,若是这一步不成,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定能成的。”

  刘建军眼神里满是自信。

  ……

第100章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没让李贤和刘建军等多久,阿依莎就已经回来了。

  只是让李贤疑惑的是,阿依莎脸上并没有事情办完的轻松,反倒是眼眶微红,鼻尖也泛着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怎么了?”刘建军最先察觉不对,皱眉问道:“契券没赎回来?”

  阿依莎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哽咽:“那……那质库的掌柜说,说利息涨了,现在要还的不是两匹半的绢布,是是五匹。

  “还……还把长史公给我的银子给要了去,说……说让阿依莎再去筹钱……”

  “什么?”刘建军的声音顿时拔高,“这才几天工夫,利息就能翻倍?他们这是明抢啊!”

  然后转头看向李贤,说:“这事儿你这个雍州牧能管吧?”

  李贤也蹙起眉头:“长安城的质库虽不乏重利盘剥者,但如此明目张胆坐地起价,却也少见……你可问清楚了?”

  阿依莎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我问了,那掌柜的说……说我是胡商,风险大,所以利息要高些。

  “还说……还说我这银子成色太好,怕是来路不明,要扣下查验……”

  这下,即便是李贤也明白这里边的弯弯道道了。

  那质库的掌柜摆明了就是欺负阿依莎是个胡人少女,又贪上了阿依莎的银子,这才故意抬高利息。

  这种事儿在长安并不罕见。

  胡商虽受大唐律法保护,但终究是外邦之人,受到长安本地商贾欺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尤其眼下又是母后迁都洛阳的这种动乱时期。

  李贤还没开口,刘建军就皱眉问道:“你没说你那银子是我给你的?”

  李贤一愣。

  对啊,刘建军作为沛王府长史,再怎么的也不至于被一帮商贾无视吧?

  阿依莎怯怯道:“我……我说了,那掌柜的说……我管你什么长史公,今儿个就是他自己来了,也得把这钱付了!”

  刘建军瞬间就皱起了眉头,问:“那质库背后什么来头?”

  李贤看出了刘建军的担忧。

  这时候母后刚刚迁都,如果对方身后真是什么大势力,沛王府能不能碰还不好说。

  用刘建军的话来说就是,他不怕把对方碰死了,但他怕把自己给碰伤了,可如果自己已经先受伤了,那就要把对方往死里碰。

  现在并不算什么伤。

  “这个……我不知晓,契券当初是阿爷签下的。”

  听到这儿,刘建军对那胡商老者招了招手:“那胡商!”

  胡商老者闻声赶紧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忐忑:“长史公有何吩咐?”

  “你们当初借贷的那家质库,叫什么名字?掌柜的姓什么?”刘建军沉声问道。

  胡商老者忙答:“回长史公,是西市的'永昌质库',掌柜姓王,人都唤他王掌柜。”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质库背后似乎另有东家,小的曾听人私下议论,说真正的东家来头不小……似乎,是姓武……”

  李贤一愣,刘建军也是一愣。

  然后,刘建军忽然就笑了:“这他娘的,还真就是冤家路窄了!”

  李贤有些担忧,问:“咱们不是说好要……”

  李贤没把“蛰伏”两个字说出口。

  刘建军挥了挥手,不在意的打断:“我,沛王府长史,长安城出了名纨绔子弟,看上了胡商女儿,拿钱给她还债,结果看上的胡商女儿却被恶霸欺负,我这么个纨绔子弟,那能忍气吞声的?”

  然后,又看向李贤,郑重的说:“贤子,你就记住了,咱们从头到尾,唯一不用怕的人就是姓武的!”

  说罢,刘建军整了整衣袍,对身后护卫一挥手:“弟兄们,跟我去永昌质库走一趟!今儿个就让长安城的人都瞧瞧,欺负咱们沛王府的人是什么下场!”

  然后,又招呼阿依莎,说:“你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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