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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7节

  不对啊。

  要说自己刚来刘家庄那会儿,刘建军倒是来过几回,可后来就没来了啊,最近一次登门,还是前天自己上吊的时候呢!

  但李贤把这个疑惑压了下去。

  他能感受到刘建军的善意。

  于是,撇开话题道:“棚子?是山下那些棚吗?”

  他想起了刚刚看到的那些古怪的棚,如果这片山是刘建军家里的话,那山下的田应该也是他的。

  “可不就是嘛!你说,哪有人浪个不务正业滴,给庄稼盖棚,也就他想得出来!他二婶好不容易给他讲了门亲事,还是里正家的侄女,他还看不上!你和他关系好,你帮忙劝哈他塞!”

  刘老三话语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李贤心想,刘老三嘴里的里正家的侄女,应该就是刘建军口中的虎丫了。

  而这会儿,刘老三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话有点多了,尴尬的笑了笑,说:“噢!你刚才是要砍树是蛮?是砍那棵?”

  李贤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那行,我帮你塞!”说着,刘老三不等李贤答应,就抽出背后的柴刀走到了那棵树边上,边砍边说:“这片山上的枞树都是狗儿屋头的,平常就是刨些枞叶生火,要不就是夏天的时候搜些枞菌……”

  话音还未落下,那棵树就倒了。

  李贤张着的嘴也没来得及出声。

  他想说这树是刘建军家的,不告诉他就砍了是不是不太好来着的。

  但下一刻,刘老三的话就让他稍稍放心了一些:“不碍事的!我是他二叔,砍他颗树算啥子!对喽,你砍树做啥子?”

  看来“读心术”是他老刘家人人都会的本领。

  “做桃符。”李贤老老实实回答。

  “噢!那你该砍桃树塞!砍枞树做啥子?”刘老三摆了摆手,又说:“不过庄子里也没几个人种桃树……我跟你说撒,你做桃符不如像我们那样,在房门前贴一对春联,那东西看着比桃符还喜庆!”

  “春联?”李贤一脸疑惑。

  “是塞!狗儿折腾的,就是弄两张红纸贴在门前,写上……写上……算喽!你跟我来,看哈就晓得了!”说着,刘老三也不等李贤开口,就拽着李贤的手往山下走。

  看来他是忘了那春联上写了什么了。

  李贤觉得有些尴尬,他实在是没办法接受一个陌生人上来就拽着自己的手,但想到刘老三是刘建军的二叔,又不好开口拒绝,只能佯装在意那棵枞树,扭头呼道:“树,那棵树!”

  “放到那哈儿,没人偷的!”

  刘老三头也不回。

  ……

  李贤跟着刘老三下了山,又走了不到半里地,就来到了一个篱笆围着的院子门口。

  这院子看着挺大,里边有三栋木房子,两栋房子稍大,呈东、北角落分布,另一栋小房子则是紧挨着北面那栋后边,应该是一套的。

  三栋房子中间则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有水井,还有一小块菜地,边上还种了一棵椿树。

  和寻常的农家小院没什么区别。

  李贤第一时间就被院子门口的两道红纸吸引了。

  那红纸看着有五尺多长,宽不到一尺,上书:

  “门迎百福福星照,户纳千祥祥云腾。”

  看到这东西的瞬间,李贤就觉得这东西比桃符好多了。

  “这就是春联么?”李贤好奇询问。

  而这会儿,刘老三显然也想起了春联上的内容,乐呵呵道:“对塞!狗儿说这东西是春节时候贴的对联,所以就叫春联,喜庆!”

  说着,刘老三走到了那春联边上,指着春联上的字念道:“你看哈,爆竹声……声……”

  念到这儿的时候刘老三语气顿了顿,因为他发现春联上的两个“声”字,好像长得不一样。

  于是,他又对着那副春联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手指立马移到了春联的最下端,挨个字地往上指,语气充满了自信:“爆竹声声辞旧岁!”

  然后又走到旁边那副春联上,接着从下往上念道:“东风习习换桃符!”

  最后,才转过头,乐呵呵一笑:“可能是风把春联吹掉了,我屋头瓜婆娘把春联贴回去的时候贴反了!不识字就是啷个样子的,见怪,见怪哈!”

  李贤还没说话,突然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喝声:“刘老三!你给劳资进来!”

  接着,院子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妇人从里冲了出来,一把揪住了刘老三的耳朵:“啊?哪个是瓜婆娘?!你是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

  “我不识字?啊?我不识字你识字?你识字嘛?!”

  被妇人揪住耳朵,刘老三侧着身子,脑袋不住地往妇人那边送,嘴里更是哀呼个不停:“哎哟,哎哟……外人!有外人!”

  ……

第10章 喝水

  李贤最终还是进了院子。

  那妇人很明显是看李贤在,所以才收敛了许多,对着刘老三比了个警告的手势,这才笑呵呵的将李贤迎进了院子。

  妇人领着李贤走进了东面的那栋大房子,嘴里还笑呵呵的解释:“狗儿家里是长房,老汉儿留的东西多,那两栋屋子就是老汉儿留给阿兄的,还有客方才来的那半座山头,都是阿兄的。

  “阿兄走了,这些东西也就是狗儿的了。”

  这话说完,妇人又瞪了刘老三一眼,刘老三不敢说话,只是讪讪的笑。

  但为了掩饰尴尬,他又凑到李贤身边小声解释:“老汉儿就是阿爷的意思!”

  “屋头小,莫客气,随便坐哈!”妇人招呼着李贤坐下,又往里屋走,“我去给你倒杯水!”

  李贤连忙客气说不必,但妇人却已经进了里屋。

  刘老三也在这时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看你比我年轻,就托大喊你声老弟哈,老弟,你以后讨婆娘可莫要学我,我年轻的时候背时,讨了个母大虫回家!”

  李贤尴尬的笑了笑:“我已然婚配……”

  刘老三一拍脑门:“噢!噢!我都忘了,你娃儿都有狗儿浪大喽!哎……狗儿就和你不同喽,他死活不肯讨婆娘,你跟他比较亲近,这事你劝哈他!我这个当叔的,啷个忍心看到他家绝后塞!”

  李贤心想,刘建军哪里是不肯讨婆娘,他就是单纯的没看上那位里正家里的虎丫。

  他先前还跟自己说要睡最美的五姓女呢。

  一时间,李贤也对那位虎丫产生了一些好奇,刘建军看不上她,会不会是因为那位虎丫也是母大虫一般的性子?

  不知为何,李贤想到刘建军将来也会被一位大虫一样的婆娘管教,心里就莫名的舒坦了许多,以至于他突兀的轻笑了一声。

  反应过来后才觉得失礼,对刘老三歉意的笑了笑:“我……方才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

  刘老三一脸好奇:“什么好笑的事?”

  李贤:“……”

  李贤大概知道刘建军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是随谁了。

  好在这会儿妇人又出来了,捧着一只陶碗递给李贤:“屋头简陋,客莫要嫌弃哈!”

  李贤为了掩饰方才的尴尬,接过陶碗,看也没看一眼就抱起来喝了,可那碗“水”一入口,李贤就险些一口喷了出来。

  一股辛、辣,甚至冲鼻子的味道弥漫在口腔,简直就要窜上李贤的天灵盖。

  李贤是想吐出来的,但脑袋中的理智让他忍住,强行吞咽了下去,然后,一脸恐慌的看着妇人,问:“这……这是什么?怎会如此辛?”

  “水塞!用生姜和辣子①熬的水,用狗儿的话来讲,我们这个地方湿气重,饮食里面多点辛辣,有利于排出湿气!”

  李贤不知道妇人嘴里的辣子是什么,但听名字就知道这东西应该也是和生姜一样的辛辣之物,估计只是巴州的叫法不同罢了。

  但……

  李贤喝不惯这东西。

  谁家好人喝水也喝辣的啊?

  真就吃香喝辣呗?

  李贤有点尴尬,手里的陶碗放下来也不是,往嘴里送也不是。

  他想跟妇人说道说道,但一开口,“刘老二”这个名字又卡在了喉咙,他觉得这种调侃性的称呼似乎不太适合用在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身上,可他又不知道妇人叫什么。

  于是,现在的场面就有点诡异。

  妇人一脸鼓励的看着李贤和那碗辣水,期待李贤对她的手艺做出评价,刘老三则是因为怕老婆,当起了透明人,只剩下李贤坐也不是,立也不是,浑身像是爬满了什么刺挠的东西。

  终于,李贤心一狠,将陶碗放在了一边,生硬拧巴的撇开话题:“刘建军今天早上就不在家了么?”

  提起刘建军,僵局总算是暂时打破了,妇人语气有些嫌弃,脸上也同样嫌弃的说道:“那娃儿!一天到头来到处野,啷个大的年纪了,也不晓得早点结亲生娃儿,净让屋头人操心!”

  说出的话却是关切至极。

  李贤松了一口气:“那……刘建军若是到了我那里,我肯定转告他,说你们二位在找他!”

  说着,李贤就站起身欲走。

  妇人看出了李贤要离开的意思,起身挽留:“就走了?水喝完塞!”

  一听这话,李贤逃也似的奔向门口:“不……不了,我不口渴!”

  他现在就是想尽快回到家里,然后猛灌几口正常的水来缓一缓嗓子,他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不顾身后妇人和刘老三的挽留,李贤直接跑出了院子。

  可这时,身后又传来急呼声:“斧子!你斧子!”

  李贤脚步顿了顿,无奈折返。

  这斧头是家里唯一能劈砍木柴的工具了,若是丢了,这个冬天家里连柴火都没办法烧。

  好在这次,妇人和刘老三没再挽留他,只是笑着跟他说“慢走”。

  辞别了刘家夫妇,李贤一路回到家中。

  回去的路上还算顺利,李贤先是找到了那两棵大椿树,然后顺着椿树,就找到了自己的家。

  绣娘见到李贤空手回来,诧异的询问:“夫君,您没找着树吗?”

  李贤顾不上回答,急匆匆的催促:“快!水!水!喝水!”

  长子李光顺最先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冲进里屋,舀了一大瓢水送到李贤面前,李贤接过瓢,下意识对瓢里的水看了一眼,发现色泽正常,也没闻到辛辣的味道后,这才仰起头,一口接一口。

  一瓢水喝完,嘴里那股辛辣的感觉可算是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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