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8节
这时李贤才顾得上解释,说:“夫君方才是砍了一棵很大的枞树来着,但后来去了刘建军家,见到了另一个东西,就想着不做桃符了,咱们做春联!”
李贤记得刘老三管那棵树叫枞树。
“春联?”院子里几个人都一脸好奇的看着李贤。
“嗯,拿纸笔来!”
家中虽然穷苦,但笔墨纸砚却还是常备之物,或许李贤内心深处也曾想过用写信或是上书的方式来向长安传递消息。
没一会儿,李光顺就拿来了笔墨纸砚,李贤撩起袖子,“绣娘,替夫君研墨。”
趁着绣娘研墨的功夫,李贤也大致说了自己刚才的见闻,说到刘老三倒着念春联的时候,院子里的人都忍俊不禁,可说到刘老三惧内的时候,又都是一脸古怪。
李贤一边说,一边提笔写着:平安如意千般好,人顺家和万事兴。
然后自顾自的念道:“我这字,比刘建军的好看多了,他那字就跟狗刨的似的。”
绣娘在一旁看着开朗了许多的李贤,嘴角不经意间就带起了笑意。
……
①:茱萸
第11章 刘建军的消息
一天了,刘建军还是没回来。
虽然李贤知道刘建军这么鬼精的人在外面一定不会吃亏,可直到天黑都没见到刘建军的身影,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所以,今夜院子外边虽然没了丘神勣的狗腿子们骚扰,可李贤还是睡得不踏实,恍恍惚惚间,直到半夜才入眠。
第二天起来,李贤还是没见到刘建军。
他心里担忧更甚了。
他不确定巴州有没有宵禁,或者说,像刘家庄这样的小村庄,宵不宵禁的也没有什么意义,官府可没有力量在这种偏荒的地方执行宵禁。
那刘建军去了哪里,会不会出事?
心里揣着事,李贤甚至连早饭都没吃,就朝着刘建军家的方向赶去。
刚出门,又觉得空手去也不好,于是就从家里顺了一副春联。
一路来到刘建军家,李贤心里一凉。
这个点正是庄户人做早饭的点,一般来说,有人居住的屋子,屋顶上都会有炊烟升起。
那些炊烟有的是从烟囱里升起,但更多的是会顽皮地趴在屋顶上。
若是屋顶是瓦片,它们就在瓦片的缝隙间流淌,若是屋顶是茅草,它们就像是一床乳白色的褥子,包裹着茅草若隐若现。
无论是哪种,都要许久才会散去。
但刘建军的屋顶没有炊烟。
也就是说,刘建军家里没人生火做饭。
李贤看到刘老三家的屋顶倒是有炊烟,心想或许刘建军是跟他二叔搭伙过日子呢?
于是,抱着这个想法,李贤敲响了院门。
刘老二的声音从里面响起:“有人来了!出克看哈!”
接着,李贤的目光越过低矮的土坯墙,就看到了刘老三。
刘老三见到李贤,表现得很是热情,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门后,打开了院子门:“哎呦!稀客!稀客!贤老弟!快进来!”
说着,一边让开身子,一边笑着问道:“吃早饭了没?要不然在我这里将就一哈?”
李贤矜持的笑了笑,但却察觉到了刘老三话里透露的信息,问道:“刘建军昨天回来了?”
昨天之前,刘老三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哪怕是叫自己老弟,也没有带上“贤”字。
他能知道自己的名字,应该就是刘建军告诉他的。
“可不是嘛!”刘老三一边朝屋子走,一边说:“昨天晚上天都黑了才回来,回来了也不敲门,顺到墙就爬,他二婶还以为招贼了!”
得到刘老三的肯定,李贤松了口气,又好奇问道:“那刘建军呢?”
“鬼晓得他的!天没亮就又出门了!”
说话间,刘老三已经把李贤领到了屋里,招呼着李贤坐下,又说:“屋头婆娘在做饭,来都来了,你坐下吃点!”
李贤有些手足无措,但的确想知道刘建军的消息,便将手上的春联递了过去,说:“昨天贸然造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回去写了一副春联送过来,希望你不要嫌弃……”
刘老三立马乐呵呵的接过了春联,嘴里不住说:“不嫌弃!不嫌弃!文化人的东西!啷个会嫌弃塞!”
说着,刘老三将春联展开,煞有其事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夸赞:“好字!一看就比我们狗儿写的好!”
李贤一听刘老三夸自己的字比刘建军好看,心里一喜。
虽然自己觉得刘建军的字就像是狗刨一样的难看,但难免有王婆卖瓜的嫌疑,所以,外人的眼光才是最中肯的。
可李贤目光一看过去,心里那点喜悦就荡然无存了。
刘老三把春联拿反了。
而这会儿,刘老三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把那春联一收,脸上有着老实憨厚的歉意:“昨儿狗儿回来了,我们才晓得你不习惯吃辣……”
说着,刘老三下意识的说:“屋头瓜婆娘也是,做事毛毛躁躁,我就说你昨儿啷个走得那么急!”
李贤尴尬的笑了笑。
“那刘建军昨天回来有说他去哪里了吗?在做什么事?”
“那不晓得他的!他这娃儿从小就孤僻得很,做啥子事都不和屋头人说的!”
李贤打着圆场:“刘建军是有主见。”
“主见撒子嘛!主见就不该啷个大了还不讨婆娘!”
眼见着刘老三又要抱怨刘建军和虎丫的婚事,李贤连忙打断:“那他昨天还说了什么?”
刘老三话题被拉了回来,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顺着李贤的话说道:“他昨儿夜里回来翻墙,家里都以为招贼了,二狗骇得哇哇的哭……噢二狗是我屋头娃儿,刚五岁,胆子小的很。”
刘老三看了一眼李贤,意识到自己似乎又把话题扯偏了,于是话头强行一个转折,说道:“他二婶跟他说我们昨天遇到你了,他就喊我们跟你转告,喊你莫要担心,等他事处理好了,会过来找你的。
“哎,你跟他商量了啥子事噢?”刘老三一脸好奇。
李贤想了想,觉得自己和刘建军之间的事儿或许应该跟他的长辈知会一声,于是斟酌道:“刘建军叫我带他去长安。”
“去长安?!”
刘老三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啷大个娃儿跑去长安做啥子塞!人生地不熟的!不行,我就讲这个娃儿啷个不愿意结亲!天天不务实,想东想西!”
李贤没想到刘老三反应这么大,一时间有些尴尬的坐在原地。
而刘老三这会儿也才意识到李贤在这里,又坐下来,苦口婆心:“贤老弟啊,莫怪老兄多嘴,你劝哈他塞,长安那地方几多远,他要是去了,他屋头地哪个种?都要搞荒废了塞!”
李贤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现在才意识到,刘建军是世世代代的巴州人,他去长安,付出的不只是帮自己解决丘神勣这件事,还要放弃生他养他的土地,亲他爱他的家人。
李贤虽然不知道刘建军有多少家底,但昨天刘老二透露的消息里已经说了,刘建军是他们这一支的长房,还是长房唯一的子嗣,刘家老爷子把大部分的家产都留给了他。
包括外边的两栋房子,还有昨天自己去的那半片山,以及惊鸿一瞥见到的、那些修满了大棚的田地。
刘建军需要把这些都放弃。
想到这些,李贤心里又生出了自责。
自己好像从来都只会麻烦别人。
之前待妻儿也是,现在对刘建军也是。
他觉得他应该也为刘建军做点什么。
……
第12章 坦白身份
刘老三家的早饭真好吃。
刘老三家的早饭是一种饼子,加上一些煮的很稀的白粥,白粥就是普通的白粥,用的米似乎还不如自家的。
李贤注意到,刘家夫妇的粥里加了一些火红的辣子和姜片,但自己碗里没有。
显然,刘老二现在也知道自己“不擅”吃辛辣了,所以没有给自己粥里加那些东西。
粥还原汁原味。
但李贤在意的是那种饼子。
刘家夫妇管这饼子叫椿树饼,椿树饼看着也就和寻常的胡饼差不多大,但里边掺着一些尝着酸酸涩涩的、看起来是黑绿色的不知名野菜。
配着白粥十分开胃。
据刘老二介绍,这椿树饼是用面粉加上晒干的椿树芽烙的,李贤看到的那黑绿色的东西,就是晒干的椿树芽。
李贤从来没发现过,原来椿树芽可以这么美味,以至于他都想向刘老二讨教这椿树饼的做法了。
绣娘的手很巧,做起来肯定更好吃。
“这椿树饼就是狗儿折腾出来的,他小时候吃不惯饼子,一赌气,就把屋头刚采的椿树芽倒在面粉里了,为这事儿,他二婶还打了他一顿!”
刘老三乐呵呵的说,“娃儿是打了,但面粉还是得要的,但是那个面粉一成坨坨,又啷个好再把椿树芽摘出来嘛?他二婶舍不得把那些面粉丢了,就干脆直接一起烙了,反正都是吃的,吃不死人!
“结果发现,哎,这新饼子还蛮好吃的!”
李贤哑然失笑,原来刘建军小时候也调皮过。
“那刘建军不是白挨了一顿揍?”
“那可不是嘛!不过他这娃儿不记打,前脚打了后脚还是接到皮。”刘老三砸吧嘴,又感慨:“但娃儿心性是好的,不光不记打,也不记仇,对他二婶还是一样亲!”
“吃你的饭!天天嘴巴多!”刘老二敲了敲桌面,对刘老三啰啰嗦嗦一大堆很不满,“狗儿小时候是我带大的!奶水都是我挨家挨户讨的,他不跟我亲,跟你亲?”
听刘老二后半段话的意思,估计也有可能是不满刘老三的话里把她说成了一个只知道揍刘建军的恶婶婶。
刘老三立马闭上了嘴。
刘老三不说话了,李贤也找不到话,干脆喝完了粥便站起身告退:“那我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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