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9节
“哎,你饼还没吃完塞!”
“不了,我拿路上吃。”李贤扬了扬手上的椿树饼示意。
见状,刘老三也不再挽留,只是起身的时候,又将桌上的椿树饼拿了几只,塞进李贤手里:“拿回去给娃儿尝尝!”
李贤拗不过,便又告了声谢,接过那些饼子。
离开的时候,李贤听到刘老三抱怨:“屋里来客了,你就不要啷个凶塞!别个还以为你对他有意见!”
然后就是刘老二的咆哮声:“哪个有意见?我看你是对我有意见了!刘老三啊刘老三,你是长脾气了?你三天不打……”
接着,就是刘老三的苦苦告饶声。
李贤轻声笑。
他突然发现,即便是乡野陋夫,他们的小日子也一样过得有滋有味。
只是……
刘建军是去做什么了?
……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贤还是没有见到刘建军。
听刘老三说,刘建军每天都是天没亮就出门,一直到半夜才回家,问他什么,他也不说。
刘建军和家里人见面的次数都少,就更不要说和李贤了。
但刘老三转达了刘建军的话,刘建军说李贤的字很好看,有颜筋柳骨。
李贤搜遍了脑海里的记忆也没想到有什么出名的书法大家跟“颜”和“柳”有关的,最后只能归咎于刘老三是个文盲,传话的时候估计记岔了。
第十一天,李贤终于见到刘建军了。
打着呵欠,像是没睡醒的样子,杵在李贤门口,还把早起开门的绣娘吓了一跳。
“贤子,明儿跟我去县城,接着办你那事儿。”刘建军开门见山的说。
李贤一愣,问道:“你这些天去哪儿了?”
刘建军答道:“今天困得不行了,我得回去睡一觉。”
李贤又问:“你二叔说你每天天没亮就出门,你该不会是去县城了吧?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的?”
刘建军答:“对了,明天不用起上次那么早,咱们中午出门都行,得刺史下值后私底下见他。”
李贤刚想再说点什么,却忽然意识到俩人的对话好像没在一条线上,又想询问刘建军怎么私底下见刺史,可这一个耽误的功夫,刘建军就抢先了一步说道:“行了,回去了,记得啊!”
说完,刘建军就睡眼惺忪的离开了。
李贤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
第二天,中午。
李贤等来了精神抖擞的刘建军,李贤心里记挂着昨儿俩人的不同频对话,一见到刘建军,就直接开口问道:“你这些天做什么去了?”
“我昨儿不是跟你说了么,去办你那事儿了。”刘建军挠头,一脸困惑,“咱之前不是送了那几个恶霸去府衙么,你还记不记得我在扁担上钉了几个动过手脚的钉子?”
李贤茫然的点头,他不理解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那不就结了,我这些天就是去盯梢了,咱巴州的刺史肯定知道那几个恶霸的来历,那几个恶霸在狱里犯了病,他若是置之不理,就说明他不怕那几个恶霸背后的靠山,并且跟那几个恶霸背后的靠山不是一派的,咱就可以拉拢。
“可他若是有别的动作,那咱们就得重新规划你跟你阿爷那事儿了。
“但好在,我前天见到他们把那几个恶霸的尸体丢在了乱葬岗,也就是说,咱巴州的刺史是可以拉拢的!”
说完,刘建军一脸困惑:“我昨天没跟你解释么?我还记得我跟你说这事儿的时候还打了好几个呵欠,就靠在你家门前!”
李贤也被刘建军这副表情弄迷茫了。
昨天刘建军说过吗?
自己忘记了?
但很快,李贤反应了过来。
原来刘建军这些天早出晚归是跑去刺史府盯梢了。
刺史府距离刘家庄有多远李贤是亲自走过的,单单一个来回差不多就得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刘建军就算脚程赶一点,那估计也得四五个时辰。
难怪他这些天都是早出晚归,因为若是去晚了或是回来早了,就极有可能错过刺史府上下值的时间,也就有可能看不到那几个恶霸的尸体被抬出来了。
也难怪他昨天看起来那么困,甚至连说了什么话都忘了,因为他这十天近乎都没怎么睡觉。
李贤心里升起一阵暖流,终于忍不住。
“刘建军,其实……我之前是太子。”
……
第13章 承诺
李贤本以为自己坦白身份,会让刘建军害怕,或者再不济也该吃惊一下。
但谁知道刘建军还是那副不在意的模样,点头道:“我知道啊!”
“你知道?”
李贤狐疑的看着刘建军,他还没见过哪个普通百姓听到太子的消息后还这么淡定的,他忽然觉得,刘建军该不会不知道太子是什么吧?
于是,又强调道:“太子,当朝太子!我之前是圣人的儿子……”
刘建军打岔道:“你现在也是……你不能被贬了就不认你阿爷了吧?”
李贤觉得自己有被气到。
但他却更奇怪刘建军为什么表现这么平淡了:“你……不怕我?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刘建军翻了个白眼道:“一个一个问题来,先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从长安来的,可即便是被贬到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成了庶人,咱们化城的县尊跟你说话都还是唯唯诺诺,这还不能说明你身份尊贵?
“还有你见过谁被贬还带着妻眷甚至妾室的?至少上次那个长安的官员就是孤身一人!
“还有那几个恶霸,县衙都不敢收的人,却只是你家奴的狗腿子,你那家奴背景得有多大?能拿这么大背景的人当家奴的,那你的身份不就昭然若揭了么?”
李贤恍然,然后问道:“那你为何不怕我?”
“我为何要怕你?你生了八只眼睛还是六条手臂?再说了,你现在不是被贬了么!咱俩身份都一样,我怕你做什么?”
刘建军走到李贤身边,在他背上推了一把,道:“行了!别磨磨蹭蹭的了!还不出发到时候刺史那边都下值了!”
看着待自己依旧如故的刘建军,李贤心里又一次升起丝丝暖流,点头,随着刘建军出了门。
这次刘建军还是拖着他那板车,板车上放了个框,像个小水缸一样大,上面还特意用麻布盖上,让李贤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李贤也不好奇,只是沉默的拉着板车。
这次,他学着刘建军的样子,将绳子绑在了自己腰上,果然轻松了许多。
不只是身体上的。
跟刘建军坦白了身份之后,他觉得自己心里都放松了许多。
李贤虽然不说话,但刘建军却按捺不住,靠近过来,拿肩膀撞了撞李贤,说道:“喂,你就不好奇那框里边装了什么?”
李贤无奈叹气。
他真不好奇。
“那里边装了什么?”
“问了也不告诉你,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贤忽然觉得自己就多嘴问那么一句。
可李贤不说话了,刘建军又凑过来了,用那种商讨的语气说:“喂,贤子,咱俩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事儿?”
“就你之前不是太子么,若是跟你阿爷那边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回去后再怎么的也得是个王爷吧?”刘建军询问。
李贤想了想,自己之前虽然是太子,但太子作为储君,若是因为自己洗刷冤屈了就朝令夕改,绝对不妥。
所以这趟回去,哪怕自己真成功了,应该也只是恢复普通皇子的身份。
于是,他点了点头:“怎么了?”
刘建军说:“就咱平头老百姓遇到王爷大公什么的不得大礼参拜么,那我以后见着你了不跪行不行?”
李贤哑然失笑:“若非朝会什么的正经时刻,本身就不必行跪拜大礼,我回去后又只是个闲散皇子,本就没有参议朝政的机会,你又为何要跪我?
“再说了,你都去了长安,那地方公侯遍地走,就算我说你不必跪我,那若遇到旁人呢?”
刘建军打断道:“别的人你不管,就说你吧,咱以后是不是不管你什么身份,我都不必跪你!”
李贤失笑道:“行。”
他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
但刘建军却煞有介事的说道:“记下了啊!永淳二年,冬月初三,李贤承诺,无论以后自己什么身份,哪怕是当了皇帝,刘建军见到他都不用跪拜!”
李贤再次失笑道:“行,记下了!”
自己怎么可能还当皇帝?
李贤现在想的只是能在父皇面前洗刷冤屈就算不错了。
而且正如先前刘建军所说,就算洗刷冤屈成功,父皇也不太可能会把李显换下来,顶多就是给自己封个闲散王爷。
更不要说这趟还不一定能成呢。
李明史虽然姓李,但他会帮自己吗?
要知道自己的罪名可是造反,若不是因为自己是父皇的儿子,早就被处死了。
这时候谁还敢跟自己有牵扯?
都巴不得躲自己远远的。
所以,实际上李贤对这趟去找巴州刺史,其实是没抱太大希望的。
他只是不忍拒绝刘建军罢了,毕竟刘建军为这事儿忙前忙后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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