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71节
但这样的时间仅仅只过了三天,刘建军那边就传来了新消息:他们真把棉花变成了棉线。
当李贤又一次来到刘建军的院子的时候,眼前是让他愕然的一幕。
刘建军背着一张造型古怪且巨大的弓,把那些棉花平铺在地上,用俚俗的腔调唱着:“弹棉花啊~弹棉花~半斤棉弹成八两八~旧棉花弹成了新棉花哟……”
一边唱,他还一边拨动那根弓弦,让弓弦颤抖着弹动在了棉花上。
随着刘建军的动作,那些棉花变成了像是柳絮一样的东西,在整个房间里到处飞舞,飞在刘建军的头上,飞在阿依莎的脸上……
李贤目瞪口呆。
看到李贤过来,刘建军这才笑嘻嘻的将那张弓放在地上,然后对阿依莎叫唤:“阿依莎,你先弄着,我跟贤子有点事儿说!”
说着,胡乱的摘掉脑袋上的棉絮,跃过地上平铺开的棉花来到李贤的面前,一把揽住了李贤。
“嗨!我他娘的可真是个天才!”
李贤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你不是说能把棉花弄成丝线了么,这……是在做什么?”
李贤指着那张造型古怪的弓。
“弹棉花!”
刘建军嘿嘿一笑,然后从脑袋上摘下一片棉絮,卷在一根极细的光滑木棍上,搓揉几下,又抽掉木棍,那一片棉絮就变成了一根中空的长条棉卷。
刘建军将那棉卷拿在手上,拉细、加捻、就形成了一根粗糙的棉线。
然后又说:“嘿嘿!我之前就是钻牛角尖了,老想着从棉花里抽出丝线来,但抽不出来……我就不能把它整个搓巴搓巴变成线吗?”
李贤看着刘建军手里那根快有筷子头粗的“线”,笑道:“你弄这么粗的线,织出来的布针脚得有多大?”
虽然对纺织一知半解,但李贤也知道,织布这活儿肯定是线越细,织出的布就越精致。
所以宫廷中一些御匠在缫丝的过程中,甚至能做到将三根原始的蚕丝卷绕成一根丝线,然后织出轻若无物的纱衣来,这样的纱衣穿在身上,就算是穿四五层,也依旧能看清人身上的痣子。
可刘建军这一根线就这么粗,那织出来的布不得有几十匹纱那么厚?
再说了,李贤也不觉得刘建军这所谓的棉布能有什么优势。
论精细比不上丝绸,论便宜比不上麻皮,属于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货物,李贤实在是很难想象这东西能给沛王府赚什么钱。
“你甭管针脚不针脚的,回头改进就行,大不了现在先让那丫头拿手搓!”
刘建军朝着阿依莎努了努嘴,李贤顺眼看过去。
刘建军不在旁边后,胡人少女展现出了独属于胡人的那份淳朴,抱着那只巨大的弓,嘴里还哼唱着一首古怪的歌谣,仔细一听,原来就是刘建军方才唱的那首弹棉花。
只是同样的曲调从阿依莎嘴里哼唱出来,可比刘建军唱的的动听多了。
李贤笑着摇头,又问:“那你之前说这些棉花有另外的作用,现在制作棉线的法子出来了,能说说你打算怎么拿这些棉花赚大钱么?”
刘建军又将李贤往外面拉了几步,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事儿,你上次不是说雍州长史是显子的人么?”
李贤点了点头。
“他可信么?”
李贤迟疑了一会儿,时日久远,他也不确定苏良嗣还是不是曾经那个周王府司马。
于是问:“你先说说你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鼓励整个长安……甚至整个雍州的百姓种棉花!”
刘建军语出惊人。
李贤第一反应就是刘建军疯了。
且不说刘建军这所谓的棉花织布的计划能不能成,就算能成,大家都去种棉花了,谁来种粮食?
单单一个长安城,京兆府统计的户籍人口就有六十余万,实际管理人口可能更多,因为包含了大量流动人口、军队、外邦人等。
更不要说整个雍州了。
若是整个雍州的土地都去种棉花,那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吃什么?
“这不可能!”
李贤斩钉截铁的说,“即便是苏良嗣也做不到!”
“你听我细说,”刘建军拉着他走到院中石凳坐下,“首先,不是所有地都适合种粮,对吧?
“有些沙土地、坡地、盐碱地,种粮食收成极差,百姓辛苦一年也糊不了口,但这些地,种棉花却可能长得不错!棉花这东西耐旱、耐瘠薄,比粮食好伺候多了。”
李贤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这个道理倒是说得通,京畿地区虽富庶,但也不是所有土地都肥沃。
“其二,不能一窝蜂的种。”
刘建军继续道,“咱们先以王府的名义,在长安周边寻几处这样的地方,比如渭北一些沙土地多的庄子,作为试点。
“由我们提供棉种,甚至提前签订收购契约,保证百姓种出来的棉花,我们以合理的价格全部收购,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收购?”李贤捕捉到关键词,“你方才还说让雍州长史……”
“对!这就是关键!”刘建军一拍大腿,“光靠我们沛王府试点,能种多少?影响力有限,要想成规模,形成真正的财源,必须借助官方的力量,这就需要雍州府出面了。
“阿依莎的那些棉花成功织成棉布,就是我们说服苏良嗣的关键!”
说到这儿,刘建军顿了顿:“另外……我怀疑整个关中,都有可能闹大旱灾,赤地千里的那种!”
……
第103章 刘建军真正的计划(下)(明天的稿子明天再码!)
刘建军的说法太匪夷所思了。
什么叫关中会闹旱灾?
这种事情……是人力所能预测的吗?
“你……这种事情可不兴开玩笑,按唐律疏议,造谣、散谣者可是要被判处绞刑或是流放三千里的!”
李贤设想了一下刘建军所说的关中地区赤地千里的景象,不由得不寒而栗。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龟裂千里的大地,天空也不再是湛蓝,而是蒙着一层死气沉沉的昏黄,毒辣的日头炙烤着一切。
渭水瘦成了浑浊的细流,几乎可见河床的淤泥,泾水也失去了往日的奔腾,奄奄一息;远处终南山的轮廓在热浪中扭曲,山上的林木仿佛都失去了绿色,蒙着一层灰败的尘埃。
瘦骨嶙峋的农人在废墟般的村落外徘徊,啃食着一切勉强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
“贤子,我知道这事儿可能有点匪夷所思,但近日来的天象已经有了征兆,夜空星辰清晰明亮,万里无云,春竹开花,柳叶提前发蔫,渭、泾两河,甚至是我院子里的那口井的水位都在持续下降!
“这一切,都是大旱的征兆!”刘建军眼神坚定的看着李贤。
“即便……即便你所言有几分可能,”李贤的声音干涩,“这与你推广种棉花又有何关系?大旱之年,粮食尚且难保,种棉花岂不是更……”
“正因为可能大旱,才更要种棉花!”
刘建军打断他,眼神锐利,“我刚才说了,棉花耐旱、耐瘠薄!
“在很多粮食无法存活的沙土地、坡地上,它却能活下来,还能有所产出!贤子,你想想,若真的大旱来临,粮食绝收,百姓颗粒无无,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李贤心中一寒。
流民、饥荒、动荡……这些词汇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尤其是如今的长安城刚刚因为迁都,经济萎靡不振。
“到时候,朝廷必然全力赈灾,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我们如果能提前布局,让百姓在一些劣地上种上棉花,即使粮食减产,至少还能收获棉花!
“我们沛王府可以照常收购,百姓手里就能有点活钱,可以去买粮,至少能多撑一阵子,不至于立刻沦为流民!这棉花,关键时刻可能就是救命的东西,是稳定人心的东西!
“我这一百亩地的棉花不是作物,是种子,是供应给整个长安、乃至整个雍州的种子。”
刘建军终于说出了他种那块地的真正意图。
李贤彻底震撼了。
他没想到,刘建军那看似荒唐的“棉花大业”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深远的考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赚钱计划,而是一盘针对可能发生的,国计民生危机的棋局。
他怔怔地看着刘建军,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事苏良嗣办不到……”
不等刘建军开口,李贤接着说道:“长安城内有另外的人能办到,我们没必要舍近求远。”
“你是说……”
“对,刘仁轨,他下管吏部、户部、礼部,虽然大部分权力已经随着母后迁都长安而被架空,但至少,他若是要掌管整个雍州的户部是名正言顺的。”
刘建军双眼一亮:“也对,我光想着让这老头给咱们当保护伞了,倒是忘了他本职工作就是干这个的。
“那行,回头你再联系联系那边,咱们这边第一匹棉布出来了就去找他……对了。”
“嗯?”
“咱们之前不是打了武攸暨的人么?他本人找没找来过?”
李贤笑着点头:“来是来过,但却是来登门道歉的,不光把阿依莎阿爷在他那里还的质钱都退了回来,还专门找到阿依莎阿爷赔了罪,本来他还打算找你和阿依莎的,但被我给挡回去了。”
刘建军说的没错,自己果然没必要怕武家的人。
但这次,刘建军的脸色却不太好,问道:“他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了?”
“不然还能如何?”李贤疑惑。
“虽然洛阳那边还没传来消息,但我给你推测一下啊……旦子性子软弱对吧?”
李贤点头。
“所以你母后很快就能彻底架空旦子,从而成为太上皇一般的存在,这时候正是武氏一族扬眉吐气的时候,但武攸暨是谁?一个逛窑子还跟人抢妓子的纨绔子弟!”
李贤心想刘建军说这话的时候也不想想他自己。
刘建军接着说道:“这么一个纨绔子弟,如今得了势,可却偏偏不敢招惹你这么个无兵无权的闲散王爷,你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吗?”
李贤还是不解。
“说明肯定是你母后迁都洛阳的时候特意交代过,让他不要招惹你!”
“原因呢?”
“原因……我推测你母后是打算对李氏宗族的人动手了,她这么做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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