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148节
回去后,不少人家悄悄在灶台边不起眼的角落,用泥巴捏了个小小的南瓜形状,权当是供奉起这新得的希望之神。
……
虑虒城北的夯土城墙之上,张显披着一件半旧的玄色大氅,静静伫立。他身旁跟着韩暨和几名亲卫。
极目远眺,整个虑虒大地仿佛一幅徐徐展开的、充满力量与希望的巨大画卷。
城东的缓坡上,是小心翼翼侍弄南瓜的点点人影,城北滹沱河畔,甲虒营的轮廓在初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营墙高耸,旌旗猎猎,隐约传来新兵操练的号令与呼喝,如同蛰伏的猛兽低吼,而更广阔的视野里,是虑虒城外四面八方、星罗棋布的田野。
数不清的农人,如同勤勉的工蚁,点缀在刚刚苏醒的褐色大地上。
近处,健壮的黄牛拉着崭新的曲辕犁,在农人的驾驭下,沉稳有力地破开沉睡的泥土,犁出一道道笔直、深匀的黑色浪花。
扶犁的汉子挺直了腰杆,吆喝声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干劲,跟在犁后的人,或挥动铁耙将大块的土坷垃敲碎耙平,或用锄头细致地清理着田埂沟渠。
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特有的、湿润而略带腥气的芬芳。
这气息如此浓烈,如此磅礴,裹挟着无数农人汗水的微咸、健牛喘息的热气、铁器与泥土摩擦的金属味道,还有那渺远却坚定的、对未来的渴望,汹涌地扑上城头,冲击着每一个人的感官。
韩暨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生机的气息,脸上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但眼神明亮如星,他指着那远处。
“主公,你看!一万七千壮劳力,三万五千口人,整个虑虒,能动弹的,都扑在这片土地上了!铁官坊的农具,除了留下少量应急替换,其余全都租借一空!千头官牛散布四方,轮班倒替,日夜不停!粮种……粮种更是分毫不剩!民心正盛如火啊!”
张显没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沸腾的土地,扫过那些在泥土中奋力躬耕的身影,扫过那些在田埂上奔跑嬉戏的孩童。
扫过远处营盘升起的袅袅炊烟,城下不远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正带着小孙子,用新领的锄头,一点点开垦一小块荒地。
老人动作迟缓却异常坚定,孩子则拿着一个小木耙,笨拙却认真地帮忙耙着土块。
阳光的金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煦而坚韧的轮廓。
良久,张显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脚下这厚实的大地:“民心如火,亦如土。火可焚尽荆棘,带来光明与温暖;土则默默承载,孕育万物生机。
这火,是我等点燃的期望,而这土……”他微微俯身,从城墙垛口的缝隙里,捻起一小撮被风吹上的、带着湿气的褐色泥土,在指尖细细捻动。
“这土,才是根本。”他摊开手掌,任由那点微末的泥土被风吹散,目光却变得更加沉凝锐利:“给他们工具,给他们种子,给他们牛力。
给他们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盼头,这土里深埋的力气和心气,自然就能迸发出来。
他们所求,不过是辛苦劳作之后,碗里能有口饱饭,身上能有件暖衣,夜里能睡个安稳觉,子孙能有个稍微好点的奔头……仅此而已。”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远方那一片片被新犁翻开、在夕阳下闪烁着油润光泽的黑土地,仿佛看到了金秋时节沉甸甸压弯枝头的粟穗麦浪,看到了藤蔓上悬挂的金色南瓜。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这土地,最是实在,也最不会辜负汗水。”
张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并州的根基,不在晋阳的高门华屋,不在豪强的坞堡粮仓,就在这一亩亩被农人用血汗浸润的田地里,就在这万千黎庶吃饱穿暖的指望上!手里有了粮,心中才不慌。
虑虒稳了,甲虒营的刀锋,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指向该去的地方!”
韩暨深深一揖,心潮澎湃:“主公洞悉根本,泽被万民!有此根基,何愁大业不成!”
张显负手而立,脚下,是整个虑虒为生存、为希望而奋力搏动的巨大心跳。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坚实的弧度。
民心可用,沃土可期,这并州棋局上,他落下的这颗名为“虑虒”的棋子,正以其蓬勃的生命力,深深地扎下根须,拼命地汲取着养分,静待着搅动风云、破土参天的、
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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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粮
“刺!”
“呼!”
“刺!”
“哈!”
“刀盾之势,在于一往无前,盾在前,刀在后,挥刀顶盾”
“山字营非力大者不可入,尔等既然入了山字营,那便要以打熬力气为己任!”
“弓者,控弦之辈!每日拉强弓百次,御射百次!”
“驾!注意身位!左右间隔一步半!牢记小步,快步,袭步之号令!”
——
甲虒营一众热火朝天,随着五千七的新卒全部募召而回,整个营盘都宛如活了过来,每日操演之声震天彻地,就连轰隆的锻锤之声都被掩盖了下去。
虑虒县衙。
正堂上首。
张显正闭目听着韩暨的汇报。
“主公,自二月二十五春播以来,虑虒上下众志成城,将原有三月十五才能完全春播完成的农田之数已在今日三月初八,将五万余亩尽数垦耕完成。”
“现下,各地里长已经开始组织一众开垦荒地,想来一月之间,最低也能新垦出两万亩新地出来。”
“不过.”
韩暨先是将好消息都说了,然后留下一个气口。
“说便是、”
上首,张显微睁眼眸轻声道。
韩暨这才继续:“连番几次大动作下来,主公之财已尽数填补进了虑虒县中,何许两家抄家之财如今仅剩下不到两百万钱、”
“粮秣绢布更是消耗了一空,若非主公以中郎将一职威慑刺史丁原让其送来粮秣所需,恐怕如今虑虒县便要揭不开锅了。”
上首张显微微点头,新募五千七的新兵,又大规模的开展春播,虑虒县会有困顿他其实早有预料。
他想了想,眼睛睁开:“那两百万钱也入县库,作为各官吏衙役的俸薪发放。”
“王掌柜那边这两三月走商效果如何了?”
韩暨拱手:“已走商四郡之地,但带回来的财货也只是杯水车薪、”
“足够了,能走商盈利,那便说明商队贸易顺利,调其回返,某有要事吩咐。”
“诺!”韩暨应声。
张显又问:“甲虒军中战马选拔可是完成?”
“完成了,三百老卒,一千七新卒皆有双马骑乘受训。”
“淘汰了多少马匹?”
“一千四百之数,不过这些也多是良马,只不过对比那些服役战马稍稍差了几分、”
张显颔首:“调出千马,再让汉升组织两百老卒听令。”
“主公这是要”
张显起身笑道:“并州不缺马,但中原缺啊,让王掌柜那一商队跑一趟吧,走上党入洛阳,贩马购粮。”
并州不缺马是真的,只要有力量,那盘踞在并州的胡人就是他的养马官,没马了去抢一批就是。
更别说即使不盯着胡人的马匹,光是家园农牧的养马栏位,一年就能给自己出产不下两千匹的家园马来。
比起自然生产的战马,家园马则是更加精良,体型,脾性,力量耐力几乎都是一致,用来列装骑卒才是最合适的。
所以即便没有遇到财政赤字,自己也会逐渐淘汰军中的战马用做替补。
而现在既然有了财政方面的问题,那干脆就先卖马。
以中原的马价,这一批千匹的战马售卖就足够支撑到虑虒酒坊出产第一批桃源酒了,所以马匹的损失其实也不大。
等造血机器酒坊运作起来,那虑虒县的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只要支撑到几月后的收成日子,那虑虒县就能完成自给自足。
“公至,这五万多亩田地可是分配种植好了?”他问道。
韩暨拱手:“全是按照走地探查规划那般种植。”他低头看了看记录。
“虑虒田亩五万三千亩,麦种三万亩临河沃土,菽种八千亩山田,蜀黍种边角共计四千亩,坡地沙地六千亩尽数种植了南瓜,尚有五千亩散地正在种植粟米。”
张显闻言心中计算。
这些田亩若是全部收成,光是那六千亩的南瓜就有将近两千万斤的收成。
而其他的麦种,菽种,粟种什么的,也能有千万斤左右的收成。
今年只要撑到收成时节,那虑虒入粮就得有三千多万斤。
够了,妥妥是够了、
即使是算上甲虒营的人数,那人均持有粮食份额也能有七百多斤。
更别说开垦荒地的事还在紧锣密鼓的开展中了。
这些新垦的荒地即便再差,只要能有哪怕一比二的产出那都是赚的。
思虑一番,他吩咐道:“开荒之事不能怠慢,依旧还要调动百姓的积极性,这些事公至带领的吏员都有经验了,所以还是得麻烦你。”
“主公所托,暨不觉麻烦,能看着治下百姓衣食无忧,也是为官者的福分。”
韩暨拱手,嘴角露笑。
作为张显的后勤保障,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听到看到丰收喜悦这些个字眼了。
张显莞尔:“公至劳心劳力,某能有公至相辅,实乃三生有幸。”
“主公言重。”韩暨眼底露出几分感动,拱手一礼:“那暨便去做事了、”
“嗯,蒙学一事时霖那边办的如何了?”
“已经修建了几所草堂,近来暨也在目色先生,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给虑虒大多的孩童蒙学、”
“这些草堂白日用来蒙学孩童,晚间用来扫盲成人,一举二用。”
“好!”
“我等手下文人一直都是个问题,所以蒙学扫盲一事,还请公至时霖务必操心、”
“主公放心,暨深知其意!”
——
时间一晃,又是半月光景。
王掌柜一行携带千马,两百老卒往上党走洛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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