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149节
虑虒县中,五万三千亩的田亩也尽数耕种,十几日间,荒地开垦一切顺利,滹沱河冲积平原肥沃,所以新垦的荒地大多都在此处。
冲积平原的开垦之容易超乎了张显等人的想象,土中树根顽石少见,基本上是清理焚烧一番杂草,再用大犁来回犁两三遍,一亩荒田便能开垦出来。
而且是冲积平原,土壤的肥沃度也让人欣喜,这种田亩基本上开垦出来就是沃土,只要稍微打理一下收成是有保证的。
难怪大多数的文明都是在河流旁兴起的。
十几日间,虑虒壮劳力们日夜不缀辛勤劳作,竟也是开垦出了近万亩的荒田出来。
一万多人是真肯下力气,张显大喜,亲自前往褒奖。
只可惜虑虒的冲积平原并不算大,原先的五万多亩田中就有三万多亩是在此地,加之又开垦了万亩出来,所剩之地最多也只能再开垦万亩出来。
而其他地方的荒地开垦就没这么方便了。
另一边。
王掌柜带着两百虑虒精骑,驱赶着千匹膘肥体壮的并州健马,如同一条喧嚣的土龙,蜿蜒进入了上党地界。
马蹄叩击着官道,卷起经久不散的烟尘,马嘶人喝,声势浩大。
消息像长了翅膀,比他们更早一步飞进了上党郡治长子城的高门深院。
“张显?那个在西河筑京观、斩胡首三千的杀才?”上党郡豪强马氏家主马维捻着胡须,眼神闪烁不定。
他身后几个依附的豪绅也是交头接耳,面露贪婪与忌惮:“他派人贩马?哼,并州马入中原,历来是我上党几家盘中之食!他张显想插一手?”
“家主,那马……可都是上等战马!千匹啊!”一个管事模样的凑近低语,眼中精光四射:“若能压价吃下……”
马维眼中厉色一闪:“压价?张显的人是好相与的?不过……”他冷笑一声:“强龙不压地头蛇!传话下去,沿途关卡,给我‘仔细查验’!耗他几日,挫其锐气!再让城中大小马行,统一口径,只出半价!看他卖是不卖!”
当王掌柜一行抵达长子城外,准备入市时,果然遇到了“热情”的刁难。
守城军吏捧着名册簿子,慢条斯理地核对每一匹马的马齿、烙印,反复盘问马匹来源、有无疫病,借口盘查,硬生生将大队人马堵在城外官道上整整一日,不得寸进。燥热的天气里,人马都焦躁不安。
王掌柜脸上堆着商人惯有的谦卑笑容,心中却如明镜,他不动声色,唤过一名精悍老卒,耳语几句,那老卒点点头,翻身上了一匹神骏异常的白色战马,策马扬鞭,如一道白色闪电,径直朝着城门口那磨蹭的军吏冲去!
战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几乎擦着军吏的鼻尖落下,带起的劲风掀飞了他的帽子。
老卒端坐马上,腰杆挺直如枪,眼神冰冷如刀,手按在腰间的环首刀柄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我家主公,使匈奴中郎将张公!命我等押运军马,入洛公干!尔等在此盘桓不去,延误军机,该当何罪?!”
那军吏被这突如其来的煞气吓得面无人色,腿肚子直打哆嗦。
他认得那马,绝非寻常!再看这老卒的眼神,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若再敢啰嗦一句,对方腰间的刀下一刻就会劈到自己脖子上!
“放……放行!快放行!”军吏声音都变了调,连滚爬爬地挥手示意手下搬开拒马。
——
又是一月、
四月中旬的天气开始有了些燥意。
虑虒县衙,气氛凝重。
韩暨将最后几枚五铢钱投入空空如也的县库木箱,合上沉重的箱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他转身,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对堂上静坐的张显拱手:“主公,库中……彻底空了,仅余些散碎铜钱,不足万数,粮仓也只剩底子,仅够县衙及营中十日之需,若王掌柜那边……”
他话未说完,堂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喧哗!马蹄声、车轮碾地声、兴奋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震得窗棂都在微微发颤!
“报——!”一名衙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堂,脸上是狂喜到扭曲的表情,声音都变了调:“使君!回来了!王掌柜回来了!粮!好多粮车!一眼望不到头啊!”
张显微阖的眼眸骤然睁开,精光一闪而逝,他没有说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大堂!
衙门外,长街已被彻底堵塞。
王掌柜一身风尘,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亢奋红光,站在最前头。
他身后,是望不到尾的车队!沉重的牛车、骡车,一辆接一辆,车轮深深陷入夯实的土路。
车上,是堆积如山的、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口偶尔散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粟米或饱满的菽豆!
“主公!幸不辱命!”王掌柜大步上前,对着疾步而来的张显深深一揖,声音激动得发颤:“千匹战马,尽数出手!得金千三百饼,钱百万,上品绢帛五百匹!尽数在长子城周边、沿途镇市及洛阳购得粟米一万二千石,菽八千石!已全数运回!”
“好!好!好!”
张显一连道喝三声好,两万石的粮食,一百多万斤足够虑虒支用一阵,更重要的钱数又有进补,那在并州也能够用财货购买粮秣。
足够支撑到收成之日了。
张显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快步上前,没有去看那些金灿灿的金饼和绢帛,而是径直走到一辆粮车旁。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粗糙的麻袋,感受着里面颗粒饱满的粮食带来的沉甸甸的触感,又捻起几粒从袋口漏出的、金灿灿的粟米,放在鼻尖深深一嗅。
新粮特有的、干燥而醇厚的谷物香气,瞬间驱散了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
“公至!”张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即刻开仓!将粟米、菽豆入库!登记造册一粒也不许差!着人通知各里正,虑虒粮秣无忧,开荒壮举,县衙再拨精粮五百石,以为犒赏!”
“诺!”韩暨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洪亮,脸上的疲惫被狂喜彻底冲刷干净,他几乎是跑着去安排人手。
“王掌柜有功,赐十金,录用护匈奴校尉府主簿,比百石,司职贸易往来!”
“主公恩典!!”
王掌柜激动,他咧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露出豁牙,朝着衙门口那如山粮车和伫立其中的张显,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叩首抵地!
第127章 启智草堂
滹沱河冲击平原上,最后的万亩荒地也逐渐的被垦耕了出来。
“叮铃——当啷——”
清脆的牛铃声在旷野上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悦耳的音潮。
三百头系着红布条的官牛,如同散落在褐色大地上的沉稳磐石,在农人娴熟的驾驭下,拉着崭新的曲辕犁,沉稳而有力地前行。
锋利的铁犁铧深深切入板结的土地,如同快刀切过凝固的油脂。
湿润、肥沃的黑土被轻松地翻卷上来,形成一道道笔直、深匀、散发着浓郁的泥土芬芳。
犁过之处,草根尽断,硬块粉碎,效率远非人力可比。
赵田扶着犁梢,几乎不用费太大力气引导,只需随着健牛稳健的步伐调整方向。
他看着身后迅速延伸、如同巨大黑色缎带般的熟地,布满风霜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满足。汗水依旧流淌,但却是充满希望的劳作汗水。
“爹!看这边!”赵柱在不远处兴奋地大喊。
他正驱赶着另一头牛,在刚翻好的土地上拉着沉重的木耙来回耙平。
巨大的土坷垃在耙齿下碎裂,松软的泥土被梳理得如同细沙,均匀平整,正是下种的好时候。
“好小子!耙得匀实!”赵田高声赞道,中气十足。
他抹了把汗,对着旁边同样在扶犁的老伙计感叹:“使君大人这牛租借……不知省了多少条人命啊!往年开荒,那是要累死人的!看看现在,有牛有犁,咱们这把老骨头,也能顶上大用!”
“可不是嘛!”那老伙计咧嘴笑着,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这新垦的地,油性足!看着就欢喜!今年咱们的田使君可是替咱们缴了田税,虽说是七三分,但之后收了粮,家里那半大小子娶媳妇的钱多半是该有着落的!”
“哈哈哈,可不是吗,我这柱子也该是娶媳妇的年纪了。”赵田也是哈哈大笑回道。
黔首的追求不高,能够开枝散叶家有余粮便是一生仅有的期许。
“赵老汉,使君说哺食后新建的草堂会给咱们这些地里刨食的泥腿子授课,你去不去?”
“去啊?当然要去,就算是听不懂也要给使君撑撑场面,再者说也好盯着柱子,老汉学不会太多了,但小的必须好学才行!”
“有理!来,加把劲,弄完这最后几亩该去还牛了。”
“开工!”
闲谈一会便算是歇息,两位老农再一次的开始了垦荒。
放眼后望,偌大的新田上,人影绰绰。
——
虑虒城东,几座新起的草堂在暮春的暖风里静立。
白日里孩童稚嫩的“天地玄黄”诵读声已歇,此刻,松明火把在草堂内点燃,昏黄跳跃的光线将挤满堂屋的农人身影拉长,投在粗糙的泥墙上,如同皮影戏般晃动。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泥土的腥气、松脂燃烧的焦糊味,还有一种崭新的、略带紧张的气息。
讲台上站着的,是谷雨从县衙文吏中挑选出的几个年轻人,为首的名叫陈明,原本只是个抄写文书的小吏,此刻却肩负着“开蒙启智”的重任,额头微微见汗。
他身后土墙上,挂着几块新制的木板,一块上面用炭笔清晰地写着、
“一、二、三…十”旁边用小字标注着对应的汉字、壹、贰、叁…拾。
另一块板上还有楷书的繁体大字。
“田”、“亩”、“牛”、“粮”
“汉”、“民”、“张”
“诸位乡亲父老!”陈明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窗外的虫鸣:“今日,咱们不单要认字,更要识数!这是使君亲自定下的章程,说这‘数’,与‘字’同等紧要,关乎生计!”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认“田”、“牛”、“粮”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大家还能理解,这“数”?不就是数数吗?谁家娃子不会数到十?
坐在前排角落的赵田,也疑惑地皱紧了眉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上的泥点。
陈明似乎料到众人的反应,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代替教鞭),指向那排醒目的阿拉伯数字:“使君大人说,此乃‘算数之符’,比咱们惯用的算筹、汉字数字,要简便许多,大家请看、”
他拿起一块粗糙的黄泥板,用削尖的木棍在上面划下“1”,又在旁边用汉字写下大大的“壹”。
“这个‘1’,就念‘一’,代表一个东西,比如一头牛,一个人。”
他又写下“2”和“贰”、
“这个‘2’,念‘二’,代表两头牛,两个人。以此类推,一直到‘10’,念‘十’!”
“啊?这弯弯扭扭的,像虫子爬,就能当‘一’‘二’?”一个汉子忍不住嘀咕出声。
陈明没有斥责,反而点头:“初看是古怪!但使君说了,此符妙用无穷!大家且看!”他放下泥板,拿起几根备好的小木棍和一把干豆子。
“赵老丈!”陈明忽然点名,“您家新垦荒地几亩?官牛用了几个时辰?”
赵田一愣,连忙起身,有些局促地回答:“回……回先生话,俺家新垦了……嗯,三亩半地!用官牛……用了……两个时辰又小半刻?”
陈明笑道:“好!老丈请看。”
他在泥板上快速写下“3.5亩”,又在旁边写下“2.25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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