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202节
长长的车队在覆雪的河谷中蜿蜒。
壮实的汉子们三三两两聚在陷入雪坑的牛车旁,喊着号子,或用撬棍,或直接肩扛手推,合力将沉重的车辆推出困境。
汗水从他们额角滚落,在寒风中瞬间凝成白霜,但脸上却不见多少愁苦,反而带着一种踏实劳作的光彩。
有人大声吆喝着同伴使力的方向,有人打趣着对方冻红的鼻子,粗豪的笑骂声在风雪中回荡。
“嘿哟!加把劲啊王老哥!推出去今晚多分你块狼肉啃!”
“去你的!老子才不稀罕你那口糙肉!推快点倒是真的,磨蹭到天黑,娃儿们该冻坏了!”
“放心!保管天黑前到苇泽关!赵将军说了,关里有热炕头!”
妇人们也没闲着。
车队暂时停下休整的间隙,她们便麻利地从各自的车上搬下小炉子,陶罐,就地铲雪化水,拿出豆子,晒干的菜叶,以及从地窖里带出来切得细细的南瓜条,开始熬煮简单的热汤。
袅袅炊烟在洁白的雪地上方升起,又被寒风吹散,却顽强地传递着家的温暖和食物的香气。
孩子们被允许在大人视线范围内活动片刻,穿着臃肿的布袄在雪地里笨拙地追逐嬉闹,抓起雪团互相投掷,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仿佛这漫长的迁徙只是一场新奇的郊游。
不远处一辆停在避风处的辎重牛车旁。
几个匠人围坐在一起,中间生着一小堆篝火。
他们不顾寒冷,竟从车上卸下了一小块木板和工具,正借着火光,叮叮当当地修补着一辆独轮车断裂的车轴。
火光跳跃,映照着他们专注的脸庞。
“何大叔,李爷爷,吃饭了!”
李真牵着黄叙跑来,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两人修缮车轴,一边说道。
何铁匠抬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脸上露出笑点了点头:“晓得哩真丫头,等弄完这点马上就去。”
“你们两个也赶紧回车里吧,别冷着了。”
李真乖巧的点了点头,牵着黄叙又跑回到了车厢那边,路过几个孩童打雪仗时,他们俩也乐呵呵的加入进去,扔的雪花四处飘散。
“叙儿,真儿,别玩啦!”
黄叙的母亲端两碗热腾腾的粥朝不远处的两个孩子喊道。
金黄的粟米粒饱满,混合着切成小块的深色狼肉和翠绿的干菜叶,热气蒸腾,香气扑鼻。
李真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接过碗,也顾不上烫,小口小口地吸溜着,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唔…好香!姨娘煮的粥最好喝了!”
“能有你娘煮的好喝?”黄叙娘亲笑得眯起了眼睛。
李真的娘亲周翠上次也跟着庄主一起去了并州,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了自己,这一年下来她也早就把李真当成了自己的女儿看待。
黄叙也过来捧起了小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滚烫暖意。
他学着李真的样子,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谷物的甜香和肉类的咸鲜,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连指尖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他有些苍白的脸上也泛起健康的红晕,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慢点喝,别烫着。”黄叙娘亲温柔地叮嘱着,自己也端起一碗,小口啜饮。
她看着车窗外缓慢移动却秩序井然的队伍,看着那些在风雪中互相扶持,脸上并无饥馑愁容的乡亲,心中那份对前路的忐忑,也被这手中的热粥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悄然抚平。
第164章 夏侯掾史
苇泽关的轮廓在风雪中愈发清晰,不再是混沌的山影,而是渐渐显露出它雄踞山脊,扼守要冲的峥嵘气象。
关墙并非想象中那般巍峨完整,许多地方还裸露着新夯的黄土和巨大的条石基座。
大量的脚手架依附在关墙内外,如同攀附的藤蔓,上面晃动着蚂蚁般劳作的人影。
当迁徙的长龙终于抵达关下时,扑面而来的并非仅仅是凛冽的山风,更是一种混合着汗水新木,泥土铁锈以及人群聚居特有气息的滚烫生机。
关前的空地上早已被清理出一大片区域,积雪被扫到两旁堆成矮墙,一队队穿着并州制式皮甲、外罩杂色厚袄的军卒如同标枪般挺立,维持着秩序。
为首一员身材高大的军官,脸色被寒风吹得通红,见到虎娃赵虎引着夏侯兰过来,立刻上前抱拳,声音洪亮、
“赵司马!末将度辽营林字营屯长,孙猛!奉谷主簿之命,在此接引桃源乡亲入关安置!”
“孙屯长辛苦!”虎娃回礼,随即侧身引荐、
“这位是夏侯兰,主公义弟,桃源主事。”
“夏侯主事!”孙猛再次抱拳:“久仰!关内营区已按谷主簿吩咐初步划好,请主事随末将来!”
夏侯兰翻身下马,对孙猛点点头,随即转身对身后跟随的李老栓,王麻子等屯长沉声道、
“按预先编队,有序入关!妇孺车辆优先,辎重车辆次之!各屯青壮,入关后听从并州兄弟安排,不得喧哗争抢!”
“诺!”众屯长齐声应命,立刻转身奔向各自队伍传达指令。
入关的通道被临时拓宽,但依旧显得拥挤。
桃源的车队如同缓缓注入狭窄河道的洪流,在并州军卒的引导下,一辆接一辆地通过那道尚在加固中的厚重关门。
关门洞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石灰和湿泥气味,两侧墙壁上还残留着新凿的痕迹,不断有碎石土屑簌簌落下。
人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一穿过关门,景象豁然开朗。
关内并非想象中逼仄的瓮城,而是一片依着山势开凿、相对开阔的谷地。
寒风被高大的关墙和两侧山脊阻挡了大半,谷内虽然依旧寒冷,却少了那种刮骨剔髓的凛冽。
此刻,这片谷地如同一个巨大的、喧嚣的工地。
靠近关墙内侧向阳避风的山坳里,一排排崭新的窝棚已经立起大半。
这些窝棚下半截深挖入冻土,上半截用粗木为骨,覆以厚实的草帘和泥坯,规模大,排列也整齐有序。
而在更广阔的空地上,则是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伐木声,锯木声,夯土号子声,铁器敲击声……各种声响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快!这边!木料!那边要榫卯好的梁柱!”
“夯土的!加把劲!晌午前这片地基必须弄平!”
“泥瓦匠!泥瓦匠呢?丙字区三排等着上泥!”
“水!运水的车快点!和泥等着用呢!”
夏侯兰看着眼前火热的景象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桃源新立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他看向身后的车队大喊了一声。
“老何!”
“来哩来哩,管事,怎的说?”
何铁匠小跑着跑了过来,看向夏侯兰、
后者朝工地一角明显是管事的人努了努嘴:“你去跟那管事的交涉一下,然后领着咱们桃源的弟兄去帮忙,咱们可不能被别人说是吃白饭的!”
“得嘞!施工撒,俺们桃源人还怕这个不成!”
何铁匠咧了咧嘴乐呵的道,然后便领着几个桃源工匠往管事的那边走去。
夏侯兰在孙猛和虎娃的陪同下来到关墙内侧一处较高的土坡上。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关内谷地。
谷雨裹着一件厚实的大氅,正站在这里,身边跟着两名手持簿册不断记录的书吏。
他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比一年前更显沉稳干练,眉宇间带着一种长期处理机密事务形成的沉静与压力。
“谷主簿!”夏侯兰上前抱拳。
谷雨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回礼道:“夏侯管事一路辛苦,看到你们安然抵达,雨心中大石落矣!”
他的目光扫过关内热火朝天的景象,落在夏侯兰脸上:“夏侯管事陪同主公从无到有竖立桃源,你看这苇泽关可是能容纳庇护百姓?”
夏侯兰由衷赞叹:“谷主簿经略有方,短短时日便能在此险恶之地立起此等基业,为流民开此生路,兰佩服!”
谷雨摆摆手,神色转为凝重:“夏侯管事谬赞,此皆主公深谋远虑,早定方略,雨不过依令行事,勉力维持罢了。”
他指着关外风雪弥漫群山起伏的东方:“冀州局势,比预想更为糜烂,密谍深入探查发现,此地太平道已成燎原之势,地方官吏皆是无动于衷甚有不少加入者。
自入冬以来,冀州流民数量也是激增,雨手下密谍几乎都忙于指引流民而无法他顾,等在有些时日…苇泽关这点地方,怕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关内那片喧嚣的工地,语气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主公严令,苇泽关必须成为并州东大门,成为流民活命之口!关隘要加固,道路要疏通,营盘要能容纳更多人!这担子,不轻啊。”
“谷主簿放心!”夏侯兰声音铿锵、
“桃源一众,皆愿效死力!”
谷雨看着夏侯兰眼中的坚定与炽热,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有夏侯管事此言,雨无忧矣!”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卷轴,递给夏侯兰:“此乃主公指明交由你亲启的信件,你看看吧。”
夏侯兰接过,入手微沉。
他解开油布,展开卷轴,上面是张显那力透纸背、熟悉无比的字迹、
“兰弟:
苇泽关乃吾东顾之眼,托付于弟与时霖,兄心甚安。
兄先以工曹司掾史一职辟弟而任,辅助时霖。
并州新垦之地,虚席以待桃源一众,待春归路通,弟再迁以并州团聚。
兄在晋阳,扫榻以候。
显、手书”
“显哥…”他低声喃喃。
“夏侯管事?主公有何吩咐?”谷雨在一旁轻声地问道。
夏侯兰将信件递给了他,谷雨接过,看了片许后他拱手一礼。
“恭喜夏侯掾史、”
“并州工曹司乃总揽营造,水利,匠作之要职,主公命掾史今冬坐镇苇泽关,可以说是将东大门的命脉交到了掾史手中,这份信任.”
谷雨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唉,实在是让雨嫉妒万分呐、”
夏侯兰握着油纸的手微微颤抖,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瞬间驱散了太行山积蓄的所有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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