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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田里种出百万雄兵 第286节

  巨大的鎏金铜兽炭盆依旧烧得通红,驱散着早春殿内的最后一丝寒意。

  然而,今日殿中的气氛却有几分诡谲。

  “……前将军晋乡候张显,恃兵骄狂,不奉中枢诏令,擅启边衅,驱兵数万,深入不毛!今更矫言收复兵临五原废城,屯兵阴山脚下!此非戍边,实乃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其心可诛!其行当讨!”

  司徒袁隗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此刻却因激愤而微微泛红。

  他手持笏板,立于丹陛之下,声音苍老却极具穿透力。

  “臣闻,张显于胡庭故地,筑京观以万计!颅面北向,其状惨绝人寰!此非王师所为,乃屠夫戾气!更兼其于并州境内,行僭越之法,发粮票以代五铢,立工分以乱纲常!

  广收流民,私蓄甲兵,其志岂在区区五原?臣请陛下明鉴!速发诏令,褫夺张显前将军,晋乡侯之爵,锁拿进京问罪!并遣大将接管三州兵权,以防肘腋之变!”

  袁隗的话讲完,一大批同党之士立即进言!

  权利斗争没有对错,有的只有你强了我攻讦,你弱了我落井下石而已。

  “袁公所言极是!张显跋扈,目无君父!五原乃弃地,劳师远征,空耗国力!其心叵测!”

  “京观筑路,有伤天和!恐招致胡虏更大报复!边患将永无宁日!”

  “粮票工分,实乃乱政之源!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以袁氏门生故吏为首的文臣纷纷出列附议,言辞激烈,仿佛张显已然是祸国殃民的巨奸。

  大将军何进脸色铁青,肥胖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有些懵,最开始他是讨厌张显之人,袁隗相反还为张显说过话,但眼下怎么就反过来了。

  张显成了跟他一条船上的人了,当初密令下达并州以后,张显神速拿下广宗,现在朝内朝外都将他看做是自己在外镇最有力的臂膀!

  不过五原若能收复,这份开疆拓土的泼天功劳,最大的受益者还是他何大将军!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荒谬!一派胡言!”

  他环视那些攻讦的大臣,目光最后狠狠盯住袁隗。

  “晋乡候深入北疆,连破强胡,阵斩羌渠,筑京观以慑群丑!此乃卫霍之功!五原本为汉土,沦于胡尘百年!今王师北指,收复故疆,扬我国威于塞外!此等不世之功,尔等不贺反诬,是何居心?!”

  他转向御座上的刘宏,抱拳躬身,语气激昂。

  “陛下!晋乡候所行粮票工分,不过战时权宜之计,只为安置流民,恢复生产!并州去岁大熟,仓廪充盈足额交税,流民归心,此皆晋乡候之功!

  如此岂能因循守旧,以腐儒之见,诋毁干城之将!臣请陛下,厚赏晋乡候及北征将士!并准其全权经略五原,设郡置县,永镇北疆!”

  “大将军此言差矣!”廷尉崔烈出班反驳。

  “张显之功不假,然其行迹已远超边将本分!京观骇人听闻,有损陛下仁德!私行新法,僭越中枢!更兼其总督幽并凉三州军事,手握重兵,远在边陲,若生异志,如之奈何?当此之时,非但不该重赏,更应稍加裁抑,收回部分兵权,以安朝局!”

  “收回兵权?崔廷尉说得轻巧!”何进冷笑。

  “草原胡虏未靖,北疆百废待兴!此时临阵换将,夺其兵权,是嫌并州太安稳了吗?若胡虏趁机反扑,烽烟再起,这责任谁来担?!”

  “大将军这是危言耸听!莫非离了张显,我大汉就无将可用了吗?”袁隗冷冷接口。

  “呵,袁司徒处处都想逼反晋乡候,你袁家是何居心?!”何进怒目圆睁,手按剑柄。

  “够了!”

  御座之上,一直半闭着眼,仿佛在神游天外的汉帝刘宏,终于懒洋洋地开口了,他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喧嚣。

  殿中大臣们纷纷一肃,目光集中在了王座之上。

第224章 表官

  刘宏斜倚在御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串温润的玉珠。

  目光在何进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和袁隗那清癯的面容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的张让身上。

  “张常侍。”

  刘宏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并州那边…前些日子是不是又送了些北地的土仪进宫?”

  张让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趋前一步,尖着嗓子道:“回禀陛下,张将军忠心可嘉!前几日刚有快马抵京,送来了上好的白狐皮三十张,上党老参十对,赤金狼头冠一顶,还有…并州新酿的寒潭香百坛,晋阳烈酒三斤,白霜糖百斤。

  老奴已命人收入内库,张将军进献说那烈酒太烈不知陛下是否心喜,若是钟意下次再多送一些。”

  (太监就是皇帝家奴别杠我这个了)

  “哦?晋阳烈?就是那个边地人喜爱的晋阳烈?”刘宏似乎来了点兴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听说辣得很?是个怎的滋味?”

  “哎哟,我的陛下!这酒可够劲多了!据说在并州军中,天寒地冻之时,抿上一口便能暖遍全身!是驱寒的好东西!”

  张让眉飞色舞。

  “嗯…”

  刘宏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目光再次扫过殿下剑拔弩张的群臣,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他慢悠悠地坐直了些身体,看向袁隗。

  “袁司徒,你说张显筑京观,有伤天和?”

  “是,陛下!仁德泽被四方,方为圣君之道!如此酷烈手段,恐失远人之心,更损陛下圣德!”

  袁隗躬身回答。

  “失远人之心?”

  刘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

  “那些被筑了京观的远人,前些年在幽并边境烧杀抢掠的时候,可曾想过仁德二字?朕的百姓被掳掠为奴,冻毙于道的时候,他们的心又在何处?”

  袁隗一时语塞。

  刘宏又转向何进:“大将军说,该赏?”

  “陛下明鉴!张显之功,可比卫霍!当重赏以励将士,使其安心为国戍边!”

  何进连忙道。

  “卫霍…”

  刘宏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追忆武帝时的赫赫武功。

  片刻,他收回目光,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吵来吵去,无非是怕那张显尾大不掉,又舍不得北疆开疆拓土这份大功。”

  他一语道破,殿中诸臣脸色各异。

  “张常侍。”刘宏再次点名。

  “老奴在!”

  “拟旨。”刘宏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

  “晋乡侯,前将军张显,北逐胡虏,扬威塞北,复我五原故郡,功在社稷,着加食邑一千户。

  赐金千斤,帛千匹!所部将士,论功行赏,着张显具表上奏!”

  “陛下!”袁隗等人脸色一变,刚想开口。

  “然。”刘宏话锋一转。

  “五原新复,百废待兴,胡情未靖,着张显暂领五原太守,全权处置五原军政,务求稳固!所需官吏,钱粮,匠户,可由并州自筹,朝廷酌情拨付。”

  说是朝廷酌情拨付,实则就是告诉你自己开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袁隗,崔烈等人,慢悠悠地补充道:“至于袁司徒所虑…着司隶校尉部,遣精干之人,以犒军为名,北赴五原,观其行止,察其军民之情,据实回奏。”

  “陛下圣明!”何进大喜过望,抢先一步高声赞颂。

  他觉得刘宏是在亲近张显,于是更加觉得自己当初那道密令下的太对了,虽是误打误撞但也真的巩固了他的权柄。

  但刘宏真的是在亲近张显吗?

  是,也不是。

  张显的作用此刻不过是用来吸引目光的招牌而已。

  朝中文臣势大,所以刘宏才会百般嘉奖张显,让朝中臣子觉得张显圣眷正浓,以此发展出一批想要交好张显乃至投靠张显的派系出来。

  继而分散大臣们铁板一块的格局。

  至于何进,如果没有张显出现,他才是这个招牌,不过现下倒也挺好,他成了第一批想笼络住张显的重臣,算是无心插柳了。

  袁隗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这是陛下在搞平衡。

  派司隶校尉的人去,既是监视,也是警告。

  “都退下吧。”刘宏意兴阑珊地挥挥手,仿佛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朕乏了,张常侍,把那晋阳烈,给朕温一壶来。”

  “老奴遵旨!”张让笑得如同一朵菊花。

  【……臣荀彧,顿首百拜,诚惶诚恐,谨为北疆安靖,五原永固事奏闻陛下,前将军张显,奉天威,仗神武,摧破胡庭,复我五原故郡,收阴山之险,功莫大焉!

  然,胡虏虽破,其性难驯,五原地广人稀,城垣尽毁,非重兵良将无以镇慑,非通晓戎机者无以抚绥。

  臣观度辽校尉黄忠,勇冠三军,威震朔漠,深谙胡情,守土有方,忠贞不二,此人乃国之干城,北疆柱石!伏乞陛下天恩,擢升黄忠为护匈奴中郎将,协防阴山诸隘!绥靖地方!如此则北疆可固!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昧死以闻!】

  第二日,在有心人的散布下,关于并州表官的折子传播了士人圈中。

  这并州表官的人可不仅是黄忠一人,军中大小武将,包括吕布刘备关羽张飞等人都有表奏。

  袁隗的府邸书房内,他将那份奏章的抄本狠狠摔在书案上,震得笔架乱跳。

  “荀文若!好一个荀文若!竟敢如此明目张胆,为其主爪牙请官!亏他还是颍川士人!黄忠?吕布?刘备?无名下将!此等贱人,安能牧守一方?!”

  “叔父息怒!”侍立一旁的袁绍眉头紧锁。

  “荀彧此奏,看似为请官,实则是张显借其口,欲将五原军政牢牢掌控于其党羽之手!朝廷若准奏,则五原郡从上至下,皆为张显私兵!其心…已昭然若揭!”

  “他这是要裂土封疆!”袁术在一旁冷哼,眼中闪烁着嫉恨与贪婪的光芒。

  “裂土?”袁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寒光闪烁。

  “他还没那个胆子!但步步蚕食,已成定局!陛下…陛下竟还准了何进那蠢货的请赏!如今又有荀彧这举贤之奏…司隶校尉的人呢?为何还未动身?!”

  “据闻…人选已定,是城门校尉伍琼。”袁绍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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