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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100节

  “什么?现在又要南下?那我们这么多路不都白走了嘛。”已由原红八师一团团长升任东征兵团第二纵队司令的李骏看着命令,颇为不解地说道。

  “怎么会白走呢?把周围地区的敌人都调动到江浙交界的这里,就是我们这段时间来回行军欺骗敌人的最大成果。”一推门,政治部主任古柏笑呵呵地走了进来,给李骏解答道。

  随后他话锋一转,批评道:“大老远我就听到你在埋怨。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东征兵团各部队的指挥员里头属你最不省心,对主席的作战意图最不理解。还好我今天到这了,要不然你这家伙指不定瞎咧咧出什么扰乱军心的话来!”

  见兵团政治部主任古柏亲自前来,李骏原本耷拉着的脸一下堆满了笑容,他颇为殷切地上前说道:“哟,古主任!可算是让我把您给等来了!恕我老李刚才说错了话,一定改正,一定改正。这些天我可是听说了,但凡是古主任亲自指导政治工作的部队,都能够想通上级命令的意义。

  我老李自己是怎么也没想明白,还得靠您的指导,部队的同志们也一直在盼着您过来。古主任你放心,我们二纵上下保证听您的教导。您指东边,我们绝不往西……”

  “好了,不用说那么些有的没的。你的嘴里就没憋什么好屁!”说着,古柏随手指向了纵队指挥部墙上的地图,严肃说道:“别跟我说你李骏没看出来南面的敌人已经被拉扯出来巨大的空隙,我们执行南下浙南的任务已经再无阻力!要我说,你在这里抱怨这抱怨那,还不是二纵之前没有捞到什么仗打。”

  见古柏似乎言有未尽之意,李骏乐呵呵地又凑上去,主动说道:“古主任,您批评得对!是我没有分清楚情况,胡乱发牢骚了。就是,接下来到底有什么仗打,有没有我们二纵的份啊?”

  见李骏一副对批评毫不在意的样子,古柏本想再多骂他两句,但终究是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南下要面对的敌人的确不少,要继续在敌人那里混淆目标,迷惑敌人,仗是少不了要打的。而且如今敌人的规模越来越大,接下来要打的可是大仗,不是之前消灭一两千人那样的战斗。这样的仗,你们二纵有信心打好吗?”

  听到古柏的介绍,李骏顿时嘿嘿一笑,主动应下:“古主任,你就放心吧!自从咱们东征兵团出兵以来,我们二纵什么时候出过岔子?甭管面对的是什么敌人,派我们二纵上去准没错,保管把仗打得又快又好。”

  看着李骏笑呵呵的模样,古柏无奈叹了口气。李骏这个刺头虽然向来不重视部队的政治工作,但论起部队的训练组织和战斗指挥,他都是名列前茅的。正是因为有李骏这个指挥员,二纵这个新成立的纵队才能在东征兵团各部队中脱颖而出,表现出了优秀的战术执行能力。

  “算了,不和你多说了。后续作战的命令主席会陆续下达,你等候命令就行。现在,抓紧把你们纵队政委徐策同志找来,我跟他一起下部队看一看你们二纵的实际政治工作情况。”

  “是,古主任!”

第259章

嘉兴城北,红军东征兵团到达后的第三天,兵团临时前线指挥部内。

  “游参谋长,熊式辉的先头部队目前到哪里了?距离我军还有多远?”李德胜凝视着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敌我部署情况的地图,缓缓问道。

  “从金山卫出发的熊式辉部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平湖西北,即将到嘉善附近。目前距离我军大约还有一百二十里。不过,该部没有继续直接西行,而是正在转向西南迂回,似乎是打算把我们包围。”游端轩已经把近期敌军行动情报都牢记在了脑海里,听到询问后他立刻回答道。

  “先是宋子文的税警部队缓进苏州,又是熊式辉的部队包抄过来,看来这老蒋还没有放弃把我们东征兵团一锅端的如意算盘啊!可我们偏不如他的愿,先跳出他的口袋,再给他这演一出好戏。教一教这位黄埔的蒋校长,仗不是这么打的!”

  看着地图上慢腾腾成型的国民党军包围圈,李德胜不但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反倒在敌人呆板的行动中看出了儿戏的戏谑感。他摇了摇头,不再在意常凯申的部署,接着对参谋长游端轩问道:

  “现在分散出去消灭国民党地方党部成员和那些土豪劣绅的部队都回来了吗?要是没有的话,还有哪些部队还在路上?另外,留下来加强苏南和浙北地区游击队的人员选好了吗,是否完成了动员?”

  “目前一纵、二纵、四纵、六纵都已经集中起来起了。只剩下三纵二团和五纵一团由于目标距离过远,大致在五点之前可以回来,最晚不会超过六点。留在苏南浙北地区坚持斗争的同志已经选好了,都是各部队表现突出的党员,思想动员也已经完成,目前他们已经和当地游击队汇合。”

  “好。”李德胜点了点头,随后又对他和政治部主任古柏问道:

  “服之同志、古柏同志,既然现在兵团主力已经做好了秘密南下的准备,接下来负责偏师执行诱敌任务的一纵准备得如何,口粮、弹药和其他补给有没有齐全,思想工作有没有到位?”

  “武器弹药方面暂不必担心,有着之前我军几次胜利的缴获,我东征部队在武器弹药方面相当充裕,其中一纵作为尖刀部队装备得最好,一个纵队就装备有一百挺轻重机枪,火力上已经不输于国民党军主力。至于口粮、棉布和担架等军需品,部队这几天展开后打击周边地主恶霸势力缴获颇多,足够支应使用了。

  得知一纵的艰巨任务后,主持打土豪、清理反革命分子工作的李韶九同志还专门额外调来了一批缴获物资,以备不时之需。目前看来,这项工作在苏南浙北周边区域效果良好,可以尝试在其他国民党核心统治区内推行。”

  游端轩首先回答道。随后,他又表扬起了李韶九主持的针对国民党江浙基层统治堡垒的“红色恐怖”政策,也就是对地主恶霸之外的国民党地方党部人员的大规模处决。由于当地国民党党部采取了完全的公开行动政策,李韶九所主持的清理工作,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而在采取了这项政策后,红军迅速瓦解了当地公开或半公开的反共势力,使常凯申的国民党无法再利用这些触手举报或抵抗土共的行动,使土共组织在当地初步建立起来。同时,在清理掉这些掌握大量资源的地头蛇后,红军东征部队更是从中迅速获得了大量紧缺的物资。

  “物资充足就好。至于李韶九同志主持的清理国民党地方党部人员的任务……还是要谨慎。”听到游端轩的汇报,李德胜先是点了点头,随后他又不由沉了片刻。尽管无论相比起总书记李守常还是文济民这个穿越来的同志,他的政治远见和军事才能都是无可比拟的,但他一向心软,很难下定决心采取这样暴烈的政策。

  不过,李德胜毕竟是李德胜,仅仅只是一个恍惚间,原本还十分犹豫的他就迅速就坚定了决心。在看了一眼面前等待指示的游端轩,李德胜缓缓道:“即便我们要以红色恐怖来对抗国民党的白色恐怖,对拥护和支持其反动统治的国民党党员坚决清除,也还是要注意控制行动的范围,避免反过来影响到我们党内部。”

  “是,关于思想政治工作方面,我对全兵团政治工作摸底就是从一纵这里开始的。”

  见李德胜又询问起部队内部的政治,游端轩当即汇报起了一纵的情况:“李德覃同志在部队中的思想工作做得很不错,远好于兵团其他部队,指战员们的斗志很高。而且从过往作战中部队的脱队、逃兵数量上来看,曾士峨和李德覃同志率领的一纵也是全兵团比例最低的,是能够在复杂斗争环境下坚持下来的。”

  “这很好。部队思想上没有出现问题是最重要的,只要全军上下能够做到思想一致,即便敌情复杂、敌众我寡,也是能够坚持斗争下去的。这项艰巨的任务,非要这支部队有这样的统一思想和决心不可!”

  听到了弟弟德覃的工作成绩,李德胜的眼中浮现了一丝笑意,嘴上却并不提及,反而严肃说道。随后他命令道:

  “既然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一纵作为佯装主力的偏师就可以行动了。现在是下午两点,五点之前,一纵就要出发,从熊式辉先头部队的北面穿插过去!”

  “是。”

  得到命令后,一纵立即行动了起来。在司令员曾士峨的指挥下,一纵采取了极为大胆的行军路线,充分利用了敌人的心理盲区和侦查范围有限的特点,几乎贴着熊式辉部队西进的路线行动。两军距离最近的时候,一纵的战士们都能听到熊式辉部官兵行军中止不住的熙攘喧闹声。

  在嘉善和熊式辉部的先头部队错身而过后,一纵又花了三天时间向东行军。在轻松避开了熊式辉部的后续部队后,一纵的行动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很快抵达了上海外围的松江县。

  “政委,你觉得接下来我们在什么时候开始佯攻上海的行动,替主力部队吸引周边地区的敌人最好?”临时指挥部内,曾士峨看向了地图,对政委李德覃问道。

  “我认为,明天下午就可以行动了。”李德覃闻言,却并没有看着地图,而是在心中默算一番后说道。

  “这个时间,政委是怎么得出来的?”曾士峨有些疑惑地问道。在他看来,如果单从军事上的诱敌效果来说,现在略作准备立即发动是最有效的。倘若再拖一天,南下的兵团主力随时都有暴露的可能。

  “这个答案其实很简单,士峨你也是当局者迷了。”李德覃摆了摆手道。“主席的计划其实是一个阳谋。常凯申的南京国民政府毕竟是依附于欧美帝国主义的买办政权,我们只要我们能对上海这个帝国主义桥头堡产生一定威胁,就等于直接掐住了他的命根子。

  所以当我们这支部队出现在上海外围,表现出了对上海产生威胁的能力的时候,我们在常凯森等人眼中的潜在威胁就已经高于兵团主力了。换句话说,我们这支片是能对常凯申政权造成比主力更大的政治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兵团主力南下的过程中意外暴露,敌人也不得不先集中兵力来尝试消灭我们这个威胁。”

  “原来如此。”曾士峨点了点头,恍然说道。随后他接着询问道:“政委你认为一天之后发起上海外围佯攻行动最佳,是不是因为这个时候行动对我军后续的撤离最有利?”

  “没错。”李德覃说道。随后他在地图上对嘉兴一指,道:“目前除了熊式辉部留守上海的部队和帝国主义驻军外,就数他派出的这支部队支援上海最方便。按照这些敌人之前的行军速度,等到明天他们大部分就差不多能抵达嘉兴以南,组成他们的包围圈。

  在常凯申发现我军转移之前,这个时间点我军行动后能够支援包围过来的国民党军部队最少。所以在明天行动,我们一纵后续转移的阻力最小,部队的安全性也最高。”

  “这样的话,我们还是要在这一晚做好隐蔽,等待明天出击。”曾士峨点点头道。

  随后,正当曾士峨按计划出门去检查各部队隐蔽驻扎和岗哨安排的情况,一个商人模样、穿着价值不菲的人在警卫员的护送下匆匆走来。时值炎炎夏日,来人却帽子西装齐备,俨然一副上海滩大亨模样,虽然其身形颇为瘦削,但笔挺的西装,却很好掩盖了这一点。

  “汉年同志,辛苦你了!让你这么大老远地从上海赶过来,实在是这次的任务过于重要,不能托于他人。”紧紧握着来人的手,一纵政委李德覃颇为激动地说道。

  “之前主席在和文书记询问上海的同志里谁能够担当起这次任务时,文书记专门推荐的汉年同志。所以我们到这里之前,就提前通过组织联系你,来完成这次的任务!”

  “相比起在一线拼杀的同志们,我们这点风险可算不了什么!”摘下头上的黑色西式大帽,身着黑色西装的潘汉年,此刻倒是一副颇为谦逊的样子。只见他主动说道:“在这次的任务上,能得到文书记的认可,我还是很意外的。有关文件我都已经收到了,不知道中央那边还有什么特别指示?”

  “这是关于这次任务的经济部分,核心要点就是把握住做空上海股市的时间节点,这个只要了解我们部队行动的时间就可以。至于其余的问题,文书记想必也早已给出了预案。另外,我这里有一份主持根据地经济的陈云同志准备的计划文件,希望能够对原计划有所补充。”

  说罢,李德覃从随身的文件包里抽出一份薄薄三页的文件,把它递给了等待的潘汉年。随后,李德覃主动提起了这次会面另外的目的:

  “关于这次任务的经济部分,我是个外行,没有太多的了解,就不多嘴了。不过,关于留下部分部队组织上海武工队,以及苏南游击纵队的事,我们倒是可以好好讨论一番。”

  “正好李政委你提到了这个问题,我就跟你诉诉苦。”听到组织上海党组织的新武装力量和苏南游击队的问题,潘汉年不由苦笑,主动自曝其短道:

  “关于组织和指挥武装力量的问题,一直是上海党组织比较难以解决的问题。过去中央还在上海的时候,我们还有一部分专业的军事人员来帮忙,但中央转移到根据地以后,这个问题就越来越突出了。

  由于大量人员都被抽调到了西北,我们后续也没有得到什么补充。现阶段,我们上海的党组织仅有的武装力量特科红队规模已不到五十人,仅能勉强用于维持专门负责锄奸,避免出现意外的损失。”

  “特科红队只剩下不到五十了?”李德覃讶异道:“江苏省委和上海特委的情况,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主要还是近两年,中央抽调的人手实在太多了。”潘汉年一脸头疼道:“光是去年,就调走了康生、邓中夏、何孟雄、王庸(陈赓)等十几名同志。项英、李富春、王若飞等同志又去苏联参加共产国际大会了。以至于现在的省委,也就罗登贤、罗迈(李维汉)和顾作霖几位同志勉强运营。

  而今年年初,以罗迈(李维汉)同志为首的一批做敌后工作的干部,也被调去了西北,用于加强西北革命根据地的行政力量。由于短期内人员选拔和考核补充不上,眼下的江苏省委和上海市委,总人数加起来还不到两百号人。

  更糟糕的是,过去省委为了方便管理,将江苏、浙江以及南京三地的省委都统归给了上海特委协调管理,其下所属的游击队同样如此。这使得我们在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还需要分担江苏的军事斗争工作。”

  “如果是这样的话,部队留下来的这批同志刚好可以帮你们暂时分担一部分工作。他们可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优秀党员,经过了长时间革命斗争的考验。”

  “不,仅仅只是分一些基层同志过来分担工作的话,那还远远不够……”用热切的眼神看了一眼李德覃,潘汉年满怀期盼道:“虽然目前江苏省委麾下,还有几支人数大约在百人左右的游击队。但因为江苏是常凯申的老巢,敌人在这里的力量空前强大,我们的队伍不但面临着恶劣的斗争形势,还很难争取原国民党部队起义。

  这使得我们不同于别的地区,有大量科班出身的旧军队官兵作为起义部队的骨干,以至于整个江苏省的游击队军事素质能力很成问题,他们无论是组织、训练和指挥上均有巨大欠缺。如何坤、李超时同志领导的(南)通海(门)、如(皋)泰(兴)游击队,在这方面的问题就很突出。”

  “汉年同志,那你的意思……莫非是,想让我们留下成建制的部队,由原部队的指挥员来直接领导改编上海党委麾下原有武装力量?”涉及到部队领导权这样重大的问题,李德覃不由字斟句酌地说道。

  “没错!”潘汉年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既然目前江浙沪党委无论是在军事、还是人员上,都无法完全领导苏南浙北的游击队的军事斗争,那不如直接由主力红军方面来领导。这个意见,在上海特委的内部也获得了多数同志的支持。”

  在关于领导权的问题上,潘汉年虽然出身敌后工作,但他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根据地和红军党这一边。毕竟如今的国内局势渐渐明朗,作为得到过文济民提携的干部,潘汉年自然不会放任上海负责敌后工作的干部贪恋权力——

  这既是对同志生命的不负责,更是对(他)革命前途的不负责。

  “这样的话……我恐怕要再好好考虑一下到底留下哪些部队了。”李德覃闻言,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潘汉年的意见。但在具体留下哪些人的问题上,他没有立刻给出结果。毕竟,如果要按照潘汉年的意见来留下成建制部队,这些部队的规模和指挥员的级别都要上升不少,不是他个人可以随便决定的。

  “好。这件事不算紧急,只要在你们行动后转移之前能得出结果就可以,我们这边随时都可以对接。”潘汉年见李德覃颇有些为难的情绪,便主动说道。

  随后他起身主动告别道:“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你们准备行动的时间,又拿到了补充的行动计划,那我就不久留了。这里到上海的城区距离不短,得抓紧赶路才能赶在明天的行动之前回去做好准备工作。”

  “汉年同志,一句保重!”送重新穿戴整齐的潘汉年出门,李德覃告别道。

第260章

“……在这个时候,不论是临时选出哪支部队留下来坚持斗争都不好做部队的思想工作。毕竟这个位置可以算是深入敌后了,我们面临的战斗又这样复杂,同志们如果没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实在很难执行这样的任务。另外,真要如潘汉年同志所说的,把能够在这种斗争环境下担当起领导责任的指挥员留下来,对我们部队战斗力的影响也不会小。”

  外出巡查一圈归来,曾士峨就从李德覃口中听到了在苏南上海留下部队坚持斗争这项任务的要求变化。尽管潘汉年完全是从根据地党的角度来思考,但对于曾士峨和李德覃这两个直接执行人来说,却不吝于给他们出了个大难题。

  “老曾啊,账不是这么算的。”李德覃摇了摇头,对曾士峨劝道:“从部队的战斗力来说,留下更多部队在这里坚持斗争确实会造成损失,但对我们接下来作战产生的影响却不是完全负面的。不要忘了,我们一纵作为佯装主力诱敌的偏师,天然就要面对敌人的包围和封锁。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部队规模的缩小反而是一种好事,可以更加灵活地穿越敌人封锁部队之间的空隙。同时,留下来的部队规模更大,还可以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持续造成我军表面上尚未离开的声势。就像我们一纵之于兵团主力,可以给转移的行动争取更多时间。”

  “政委说得也对。想要在敌丛中更加灵活地行动,给部队瘦身也是一个一办法,确实符合我们后续作战和行动的需要。这样的话,我就没什么意见了,可以和你联名向主席汇报这个新方案。”曾士峨点了点头,算是基本认可了李德覃的想法。

  不过,他随后又追问道:“可留下斗争部队指战员们的思想问题还没有解决。如果不能让同志们理解留下坚持斗争的必要性和胜利的可能性,我们好不容易带出来的部队,就要在留下来的一段时间后风流云散了。前面我们往复行军时六纵二团脱队的情况政委你也了解,这是前车之鉴啊!”

  “要想在短期内说服同志们理解留下坚持斗争的意义确实很难。这里算是国民党反动派统治区的心脏,大多数同志恐怕没办法理解为什么要在这里坚持斗争和斗争胜利的希望。”李德覃没有否认,主动承认道。

  随后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但恰恰是因为上海和苏南这片区域的斗争形势复杂,常凯申政府背后的帝国主义力量把这片地方的水搅浑了,我们的队伍才有机会在这里坚持斗争下去。所以在这里和国民党作斗争虽然艰难,但并非毫无出路,只要思想工作做到位,同志们是可以理解不执行原地坚持斗争的任务的。”

  静静地听完了李德覃的解释,曾士峨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犹豫片刻,这才下定决心向李德覃询问道:“政委,你的意思莫非是……要亲自留下来组织留下来的部队和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没错。”面对自己的老搭档,李德覃没有否认自己以身作则留下领导斗争的想法,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地说道:“上海和苏南这里的斗争形势这样复杂,我们又要短时间内留下比计划中更多的部队,不出问题是不可能的。要想让留下来的部队真正发挥作用,让接下来分散斗争的部队有机配合起来,就要有人牵头把他们的思想逐渐理顺。

  这项任务,上海党委的同志们不行,各团营的政委指导员也不行,非得要我这个纵队政委亲自来不可!我这个政委虽然不擅长作战指挥,但在部队思想工作上,还是有信心的。我留在这里,对部队接下来的战斗也影响不大,是最合适的选择。”

  对于政委李德覃的性格,和他搭档了快两年曾士峨自然非常了解。虽然他平时态度温和,待人如沐春风,让部队上下的指战员都非常亲切,但一旦他下定了决心,哪怕再多人反对他也要坚持下去。这股执拗的劲,倒是和他的兄长李德胜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于是,曾士峨没再出言劝阻李德覃已经做出的决定,咬了咬牙说道:“既然政委你已经有了计划,那我这边就尽快以纵队的名义上报兵团,由主席来做最终的决定。”

  “好。”李德覃轻轻点头,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说道:“有老曾你来上报这个新计划,我就放心了。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我抓紧多走几个部队看看,在明天下午之前尽快把要留下的部队挑出来,顺便做一做这些同志们的思想工作。”

  次日下午一点,中天上的日头才刚刚西移。

  红军东征兵团一纵就按照前一天侦查到的重要目标,开始了自身的快速行动,被上海党委和一纵共同选为第一目标的是位于龙华的国民党上海兵工厂。

  在地下党员和外围工人们的引导下,一纵一团秘密摸到了兵工厂附近,一开打就把工厂的主要防卫火力点给消灭了。随后,一团的战士们迅速赶到了工人们指示的兵工厂存放着枪支弹药的军火库。在工人们的配合下,一团用不算充裕的人力迅速转移隐蔽了这些部队后续要用到的装备。

  随后,除了便于携带转移的枪支迫击炮和配套弹药外,一团利用搜集来的炸药,在火药工人的指导下把工厂生产出来后就存在仓库里的直射火炮及其炮弹一起引爆。爆炸的火球升起的时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直到十余里外的上海中心黄浦滩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一纵二团和三团也在加紧行动着。尽管已经向嘉兴、苏州方向派出了上万人的部队,但作为常凯申亲自任命的淞沪警备司令,熊式辉麾下的部队远不止这些。直到红军东征兵团的调虎离山之计发挥了最大作用,以国民党原第五师为基础扩张而来的淞沪警备部队留在上海的部分依旧有一万五千余人,远远超过一纵的兵力。

  虽然现在上海守军被一纵这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敌军突然发起的攻势打蒙了,但倘若不做准备,只这样僵化地进攻,敌人恐怕很快就会发觉进攻部队的规模有限。以敌人的现有兵力,即便去掉守卫上海各个要点必须的人员,主动派兵围攻一纵也是绰绰有余的。

  因此,为了充分牵制熊式辉麾下留守上海的淞沪警备部队,一团在兵工厂引爆的巨大爆炸一响,二团和三团就分别向上海国民党守军所防备的各个要点轮番发起了骚扰性进攻。在几乎连绵不停的枪炮声中,熊式辉虽然心急如焚,却也不敢随意把剩余的守备部队调出去进攻。

  其实,当龙华的上海兵工厂那场巨大的爆炸传来时,熊式辉便已经知道局势恶劣到了什么地步——

  那些传言中不堪一击的赤匪竟然打到了上海,这对南京国民政府的威望是一次极大的打击。即便他作为常凯申的亲信,在淞沪警备司令的任上出了如此大事,也不是轻易混过去的。他现在唯一能亡羊补牢的,就是尽量守住上海的其他要点,避免“赤匪”真的出现在上海中心的街头。

  熊式辉知道,尽管眼下敌人对他部队的各个防守要点的进攻都是骚扰性的,然而一旦他把守备部队抽调出去,敌人的进攻恐怕就会猛烈起来。有足够的弹药做这样的火力侦察,这几乎超出了熊式辉对南方红军的认知,他也不敢再赌抽调部队后,这些红军能否突破他的防御圈。

  在连一支可靠的侦察部队都派不出的情况下,熊式辉对当面敌人的具体规模一无所知,只能从红军骚扰性进攻的范围来做大致估计。于是,在熊式辉在傍晚时对常凯申做的汇报当中,出现在上海外围的红军数量就猛然增加到了三万以上。

  洛阳行营中,常凯申铁青着脸把熊式辉的报告狠狠地拍在了桌上。虽然他之前料想到李德胜此次行动所图不小,却没料到其作战指挥大胆至如此,竟然在周边的国民党军重兵环伺的情况下,来了个猛虎掏心,出其不意地东进直取上海!令他原本企图以苏州吸引红军,将其聚歼于城下的计划彻底落空了。想到这,常凯申不由又是一阵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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