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99节

　　参谋林蔚毫不畏惧，颇有条理地说道：“总司令，卑职恐怕提不出什么周全的建议，只是刚刚发现了一些问题。”

　　“有什么问题？”

　　“匪首李德胜所率南方赤匪在出动时便故意示弱，证明他们的行动绝非临时起意，定然做好了一举吃下我军大量部队的准备。另外，从这些赤匪到杭州城外作乱的时间来看，他们出发的时间恐怕更早……”

第257章

“……一面秘密行动，故意让我们错过他们的行动时间；一面又先故意示弱，再靠进逼杭州诱使我军来援。看来这个李德胜，所谋甚大啊！”

　　听完参谋林蔚出的两点问题，常凯申暗暗想到。对李德胜这个新对手，常凯申前所未有地重视了起来，提起了充分的警惕。随后他缓缓说道：

　　“林参谋说得不错，这两个问题确实有些蹊跷。匪首李德胜既然指挥赤匪做出了这些准备，出动了数万人，所图肯定不会仅仅有现在这两万人。难不成……他竟有借机吃下我派去支援的中央军的打算！”

　　“这件事，卑职还无法确定。”参谋林蔚摇了摇头，并未给出笃定的回答，而是冷静说道：“恕卑职见识浅薄，只发现了南方赤匪的行动中存在问题。其具体有何打算，恐怕还要有劳总司令找各位智囊解惑。”

　　“你做得已经不错了，谈什么恕罪。”常凯申用力拄着手杖，叹了口气说道。随后，他对一旁说错了话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毛庆祥说道：“看来此事复杂，还是要找耿光和畅卿来共议。毛庆祥，你抓紧通知他们过府来商议，怎么对付你的这个本家！”

　　“是！”毛庆祥佯装没有听到常凯申言语中对自己的不满，条件反射般立即应道，随后便匆匆出门。

　　“哼！这点聪明劲都用到这上面了。”看着侍从毛庆祥匆匆离去的背影，常凯申轻哼一声说道。

　　桐庐西北，红军东征兵团临时指挥部。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人匆匆来到了李德胜的面前，带着颇有些激动和崇敬的语气说道：

　　“主席，您佯攻杭州打援的计划可真是神来之笔！这段时间，整个浙江的国民党军都被调动了起来，对我对们党组织和根据地的发展不再关注。因为这些敌人的离开，现在我们再向浙南发展，不但压力小了很多，也省得去啃那些敌人的乌龟壳了！”

　　正在撰写文稿的李德胜快速抬头，认出了来人，正是自己年初派去赣南闽西，帮助王尔琢一起开拓福建全省根据地的寻淮洲！

　　如今南方红军的人力再度宽裕起来，他们二人做出的努力相当重要。也正是因为有了福建根据地众多革命群众的加入，红一方面军才得以不被原本的根据地人力不足问题束缚，从而继续发展，有余力组建出这支东征兵团。

　　“原来是淮洲啊！这半年来，福建革命根据地在你和王尔琢同志的领导下发展得可是真不错，居然已经横扫福建的军阀武装，拿下了除福州等几个城市外的绝大多数区域。这可实在是超过了我的估计咯！这份开拓的工作干得真不错。”

　　李德胜放下手中的钢笔，笑呵呵地对寻淮洲说道。

　　“主席可不要夸我们了。”寻淮洲颇有些惭愧地说道：“我们能够这么快打败福建各路武装，在福建大多数区域建立根据地，最大的原因还是在福建这个兵家不争之地的驻军实力实在孱弱。各军阀相互之间更是毫无配合可言。这才给了我们各个击破的契机。而后来我们在决定暂不进攻福州后，尝试转向浙南发展后，就遇到了不小的挫折。

　　在浙江民团武装和常凯申留守浙江的国民党军联手进攻下，不过区区三天的时间，军区组织的足有万人规模的先遣部队就损失过半，不得不撤回了福建。就是由于这个原因，我们才决定继续对部队加强训练、积蓄实力，直到两个月后的现在才再次尝试发展浙南革命根据地。”

　　回忆王、寻二人之前的汇报，以及这段时间东征兵团战斗中所遇到的浙江各路反动军队的情况，李德胜并没有批评寻淮洲，反而主动宽慰道：

　　“你们之前的战报我已经看过，先遣队的损失并不是你们决策的问题，浙江方面敌人的实力确实强劲。浙江国民党军和民团普遍比较精锐，特别是小规模的技战术水平异常精湛，即便是红一方面军主力对上也很难轻易取胜。

　　对于你们麾下发展快速的福建红军部队来说，需要长期训练的部队技战术能力方面恰恰是最缺失的部分。你和王尔琢同志能够及时发现问题，没有莽撞地坚持进攻，而是选择加强部队的训练，是很正确的。

　　不过，从实践来看，看起来强大的浙江国民党军并非是不可战胜的。以东征部队的作战经历来说，只要在局部充分集中优势兵力，使敌人失去坚持下去的信心，以如今福建红军部队的战斗力也足以独立消灭他们。接下来浙南根据地的发展，还是要靠你们自己来打败敌人！”

　　“是，主席。”寻淮洲点点头道。

　　对于在指挥上天赋异禀的红一军二师师长寻淮洲来说，福建的敌人不足挂齿，浙江的敌军虽然让他遭受了挫折，却并不能让他丧失胜利的决心。自从奉命率部到福建执行任务开始，他和麾下部队便所向披靡。

　　在寻淮洲与王尔琢两人奇正结合和的指挥下，本就实力有限，总体而言，更是一盘散沙的福建大小军阀皆被红军轻而易举地逐一消灭，也让他们对于麾下部队实力的估计有所偏差。但在之后，福建红军浙南先遣队的失败却也给了他们当头一棒，让他们认清了现实。

　　毕竟区区两个月的训练时间，别说让福建红军把六大军事原则训练到完全化为本能的程度，即使是让基层的军官初步掌握都是力有未逮。

　　但在经过一系列的战后检讨总结，并未因浙南战役受挫而灰心丧气的寻淮州，在重整旗鼓后，此刻却是有着充足的信心，击溃浙江之敌。故对于李德胜的叮嘱，他自是勇于接受。

　　而在见到寻淮洲已然成竹在胸，李德胜也不再多言。略一思索后，他便转而问起了寻淮洲此行的真正目的：

　　“淮洲，到底是什么大事，才让你这个福建军区的副司令员专程赶到我这里来？莫非是浙南的敌人有什么特殊动向？”

　　“倒不是这个因素。”寻淮洲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一旁忙碌的红一方面军参谋长游端轩，接着说道：“这件事游参谋长应该已经有所了解。我们在福州的地下党同志获知，之前驻扎在福州马尾港的海军第一舰队已经起锚，正在向浙江沿海前进，似乎要支援杭州等地。”

　　游端轩五个月前才在朱云卿之后接任红一方面军参谋长一职，在李德胜麾下算得上兢兢业业，尽力不给方面军拖后腿。此时听到寻淮洲的话，他没有抬头便快速说道：

　　“参谋部上午已经收到了这个情报，按照舰队航速来估计，三天之内就会抵达。虽然有杭州湾的自然条件限制，海军舰队无法在这长期下锚停泊，但短期的火力支援就足够麻烦。参谋部后续辅助主席制定计划时，会注意规避沿海作战。”

　　虽然寻淮洲给出了解释，但李德胜看着他，追问道：“淮洲同志涉险来到这里，恐怕不止这一个原因吧！毕竟，即便没有你的通知，东征兵团也已经收到了情报。”

　　“的确还有其他的请求。”见李德胜一针见血地发现了根本问题，寻淮洲没有隐瞒，接着说道：“在主席发起对杭州的佯攻打援的时候，我就已经率领新的浙南先遣队对丽水、缙云、青田、仙居和武义等地进行了一定试探，以掌握敌人的一手情报，最远到达了金华与义乌一带。”

　　说到这，寻淮州从腰间的挎包中掏出了一张地图，在李德胜等人面前摊开地图后，指着图上一处地方道：

　　“在得到前方部队的回报，得知浙南地区的国民党军都被东征兵团主力吸引到杭州一带以后，我一面通知了王尔琢同志加紧派人开拓和巩固浙南根据地，另一面率领浙南先遣队的一个团秘密北上，来找东征兵团的大部队。既然东征兵团近期在浙江活动，我希望能让福建红军作为偏师，刚好配合主力进行战斗，以争取更大的战果。”

　　李德胜闻言，先是摇了摇头，随后思虑片刻，才对寻淮洲说道：“让福建的部队作为偏师配合东征兵团作战倒是不必，东征兵团行动的范围太大，很难和你们在指挥上形成有效配合。而且你们开拓浙南革命根据地，本身就已经能够吸引相当一部分的国民党军回援，足以给东征兵团提供很大的帮助了。

　　现在东征兵团真正需要的，反倒是借助你们根据地距离较近的优势，收治部队作战中产生的伤员。目前部队连续无后方作战，伤员在初步处理后一直无处接纳，这不但会降低部队的行进速度，还会影响战士们的士气。既然你们近期可以发展到金华附近，那就尽快做好准备，等东征兵团在附近行动时接收东征兵团的伤员。”

　　得知不能配合主力作战后，寻淮洲略有些失望，但他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坚定说道：“是，主席。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寻淮洲便转身要离开。

　　“寻淮洲同志，等一下。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还是吃了午饭再走吧。”红一方面军政治部主任古柏劝道。

　　寻淮洲摆了摆手，快速说道：“我的时间不多。南面的敌人随时可能形成封锁线，既然接到了接收东征兵团伤员的任务，我必须尽快率部队赶回浙南。再晚一些，可能就赶不回去了！”说罢，他便匆匆离开。

　　“淮洲同志说得没错，敌人的封锁线随时可能成形，他和部队如果吃了饭再走的话，就可能一头撞上敌人的防线。兵贵神速，他确实没有时间留下来吃个午饭了。”李德胜缓缓说道。

　　听到这个解释，原本为没能留下寻淮洲吃个饭再走有些懊恼的政治部主任古柏神色放松下来，一旁刚刚从忙碌中放松下来的参谋长游端轩也微微点了点头。

　　“游参谋长。你有没有统计过，我们东征兵团出兵以来总共消灭了多少敌人？目前的战果竟然已经让常凯申如此大动干戈，准备不计代价对我们来个囚笼封锁了。从侦查情况来看，常凯申这是打算让周围的国民党部队都在要道上用水泥修筑堡垒，层层包围我们啊！”

　　“围歼杭州出城突击部队约两千人、伏击绍兴援军约一千五百人、伏击诸暨援军约八百人、围歼金华援军约两千三百人……总共算下来的话，我们击溃的果军部队，已经超过了一万五千人。而且这还不包括那些在作战中一同消灭的浙江民团武装，倘若都加上的话，总数大概在三万两千人左右。”

　　听到李德胜的问题，参谋长游端轩便开始毫不马虎地逐个进行计算，很快得出了最终的答案。

　　“一万五千乃至三万两千人吗？”一旁的政治部主任古柏不由讶然出声道。虽然他对参谋长游端轩所说的每一场战斗都了解，但加起来的战果竟然已经如此之多，实在是超乎了预料。

　　随后，他颇为感慨地说道：“看来，哪怕是东征部队用零敲碎打的办法歼灭敌人，累积下来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通过这种积小胜为大胜的方法，我们仅以伤亡不到两千人的代价，就成功实现了原定歼灭国民党军五万有生力量目标的三分之一！”

　　“这也是李主席无奈的办法。”参谋长游端轩摇了摇头。

　　作为辅助李德胜管理这支部队的关键人员，他对这支地方部队为主的东征兵团有着充分的了解。在出征之初，东征兵团虽然算不上什么乌合之众，整体的指挥组织水平却相当有限，和逐渐具备正规大兵团作战能力了东征兵团不可同日而语。

　　事实上，对于熟悉了游击作战的地方部队来说，一上来就适应大兵团作战是不可能的。李德胜之所以选择诱敌出洞，逐个击破敌人，就是因为这支部队之前只有这样战斗的能力。而在经历了连续的歼灭战后，东征兵团各部队已然从原本的地方部队状态中脱胎换骨。

　　东征兵团各部队在连续的战斗中，既磨练了部队上下的技战术水平，并利用缴获的武器装备提高了战斗力，又充分锻炼了各部队之间的协调组织能力，保障了越来越大规模战斗中各部队之间的协调配合。因此，虽然现在的常凯申已经变换了应对东征兵团的手段，但李德胜以及整个东征兵团上下毫无畏惧。

　　没有理会游、古两人后续的讨论，看着地图的李德胜微微皱眉说道：“浙江国民党军的驻军总数不过六七万，倘若再去掉其中吃空饷的份额，整个浙江原本驻扎的国民党军已经被我们消灭了超过三分之一。

　　对常凯申来说，这个数字已经足够吸引他的注意，他的应对倒是不足为奇。不过这样的话，他不止会给浙江的国民党军下达新的作战方针，派来增援的中央军恐怕不久就要到了。如此一来，留给东征兵团休整的时间不多了，在半个月内，东征兵团必须把伤兵转移到浙南根据地！”

　　游端轩与古柏对视一眼，便不约而同看向了李德胜。

　　李德胜的目光继续在地图上移动，没过多久，他就看向了镇江西面的地方，默默思索：“南京……”

第258章

三天后，嘉兴城北。

　　不同于湘赣革命根据地的起伏地形，在嘉兴这个浙江与江苏交界的地方，地势可谓是一马平川。站在这个距离上，李德胜便可以远远地看到嘉兴城。

　　“嘉兴县商会、福音医院……想不到已经八年过去，嘉兴城的样子还是没什么变化，就连建筑都还是老样子。就是不知道当初李达夫妇租的那条游船，是否还在南湖上接纳往来的游客了。”

　　遥望着嘉兴城的景象，李德胜颇有一番感慨之意。

　　一旁的政治部主任古柏听罢，也不由得伸长了脖子，去看这个被烟雨笼罩的城市。作为担任李德胜秘书出身的干部，古柏几乎如弟子般得到了李德胜的言传身教，自然对他曾参与过的建党往事颇为好奇。他试图想象当年红船上的景象，就像是在探寻土共这个组织的来路。

　　看了半晌，实在没能看出什么的古柏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接着对李德胜说道：“对没来过的人来说，这嘉兴城从城外实在看不到什么，也想不出城里的景象。等哪一天我们解放了这里，非得让战士们一起好好看看这嘉兴城里的模样不可！”

　　见古柏这样说，李德胜不禁轻笑道：“你这倔伢子难得机灵。来看一看嘉兴城，都知道要跟我提醒战士们的情绪，这很不错。就是这转弯抹角说话的毛病，也不知道你这是哪学来的坏习惯！”

　　被自己师长般的李德胜这样调侃，即便是已经历经磨练、晋升为方面军政治部主任的古柏，也忍不住面色微红。

　　随后他咬了咬牙，主动坦白道：“主席，在经历了围杭打援的一系列胜利后，各部队虽然难免出现一些伤亡，但是战是士们的斗志依旧十分旺盛。不过，在后面这些天忽南忽北的行军下来，仗没有打几场，冤枉路却走了不少。所以不少战士乃至指挥员都有些迷茫，不知道方向和目标，思想上就有些混乱。”

　　说到了部队的思想问题，李德胜神色严肃起来，对古柏批评道：“在这些天来回折返的行军后，指战员们存在疑惑和不理解是正常的。但没有向同志们解释好行军在战斗中的必要性，让这种情绪积累起来，就是政治工作的不到位！”

　　古柏沉默片刻，很快便想通了自己在政治工作上的不足之处，主动点头道：“主席，是我的政治工作做得还不够细致，没有向同志们解释到位。后续我一定努力改正！”

　　见古柏这个政治部主任还有些不理解但下定决心执行的样子，李德胜不由得摇了摇头，向他问道：“想要做好政治工作，首先要政治干部自己能够想通政治上的问题。小古你说，站在广大指战员的位置上，你能够理解东征兵团前指的作战意图吗？”

　　这次古柏倒没有犹豫，立刻回答道：“是不能理解的。主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要想把这些行军中走弯路、走回头路等行动的政治意义和指战员们讲通，就要从他们的角度出发，用他们所能够理解的道理来引导他们。得告诉他们，多走这些路就相当于多消灭了敌人。”

　　“没错。”李德胜点了点头，对古柏这个倔脾气的学生能够想通这点颇为欣慰。他接着说道：“光和指战员特别是战士们讲些革命的大道理是没有用的，大家不能够理解这和我们实际革命工作的联系。只有和同志们把每一场战斗和每一次行军的得失讲清楚，让他们知道我们红军能够从中得利，他们才能够真正理解这些命令。

　　为了进攻而防御，为了前进而后退，为了向正面而向侧面，为了走直路而走弯路，这是许多事物在发展过程中所不可避免的现象，在军事运动中尤其如此。我们如今虽然看起来在通过行军规避战斗，但实际上是在诱惑敌人分散，创造更有利的战斗机会。这对战争整体是有利的，所以我们就要采取这个办法。”

　　听到这里，古柏算是理解了大半，但还有些疑惑，便主动问道：“可是主席，如今浙江残存的国民党军和民团加起来不过四万，还分散在各地。比起这些敌人，我军不论在整体还是局部都能占据数量优势，只要进攻就能取得胜利。为什么还要采取这样迂回的战术呢？”

　　“战争的仗可不是这么算的哦！别的先不说，仅从伤亡的角度来说。我们东征兵团虽然出征时有五万人，且之前的战斗伤亡的控制在了五百人以内。可到了现在，既使算上了不影响战斗的轻伤员，我们的有生力量也只剩下了四万六千人。

　　倘若对浙江国民党军和民团逐一打过去，就算我们能胜利，东征兵团的有生力量还能剩下多少？不要忘了，即便有浙南根据地的后续接应，我们的部队也还是基本处于无后方作战的条件下。”

　　听到李德胜的讲解，古柏有些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继续看向他。

　　“其次，敌我部队也不能做这样简单的数量比较，它并不能反映真实的战斗力对比。部队的作战能力并非是数人头这么简单，前面我们打浙江的正规国民党军和民团所遇到的不同情况，你应该也有所了解。

　　要知道，我们后续要面对的敌人都是普遍装备了火炮的。对于具备这样重火力的敌人来说，我们这样的轻装部队集中起来，不但起不到快速突破的效果，反而会给他们给我们重大打击的机会。这样来看，在团以上级别，作战的规模越大，反而对我们红军越不利。”

　　“明白……我们对敌人的优势并没有表面数字差距那么大。”古柏点了点头，用有些干涩的声音答道。

　　“最后，就是部分和全局的问题了。我们当初制定东征计划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和常凯申争夺浙江吗？

　　并不是。我们是为了在全国战局的角度为西北革命根据地牵制常凯申，把他麾下的国民党军尽可能多地调动到南方来，给西北争取发展的时间。所以从目的上来说，我们要吸引常凯申的兵力，就不能局限于浙江，必须给江苏乃至南京、上海造成压力。

　　而从实战上来说，我们在估计敌人数量时，也不能一叶障目，只算浙江省内的国民党军，而忽视了周围的驻军。敌人不会一直坐视我们的行动，等我们打到他们的驻地才反击。即便敌人会有一定的军阀作风，我们也不能把赌注放在敌人见死不救上。所以在准备下一阶段战斗时，我们必须要把周边敌人都充分考虑在内……”

　　拍了拍自己和古柏身上的尘土，李德胜说罢便向部队的方向走去。

　　“这样的话，敌人就不止是三四万，而是八九万乃至十万以上……”古柏喃喃道，随后快步追了上去。

　　河南，洛阳行营。

　　“赤匪近日忽然调头北上，威胁苏州、嘉兴和湖州？”

　　“没错，总司令。之前赤匪本似有越过金华南下之势，结果不知为何，在近几日忽然转而整军北上。如今匪兵已至苏、嘉、湖三地之间，不知接下来又要向何处去。按照最坏的估计，不排除这股赤匪有东去进逼上海的打算。”

　　“这个李德胜，弄出如此威胁，实为党国之心腹大患！”重重往桌面上狠狠一拍，常凯申带着怒气看向杨杰道：“耿光，熊式辉部队现在到哪里了？还有，除熊部外，距离苏州最近的援军有多久能赶到？”

　　“熊式辉的部队，现在已经从上海向嘉兴方向行进过半，从金山卫出发的先头部队，现在已经越过嘉善，和嘉兴城遥遥在望。除熊部以外，距离苏州的其他援军是宋子文先生从江苏派出的缉私部队。该部昨日便已经过了昆山，两日内即可抵达苏州。

　　另外，安徽陈调元部、江西朱培德部各自派出了两个师，但都行动颇为缓慢，实在缓不济急，这场仗里恐怕派不上用场……”

　　国民党军各路援军的行动情况尽在杨杰的脑中，他冷静地给常凯申逐一介绍道。

　　“这些耽误党国公事的家伙！不是想要保存实力，就是已经被赤匪给打破了胆子，行动如此畏缩。耿光想要在苏州设下陷阱，给匪首李德胜率领的这些赤匪设下个口袋阵，如今能用的兵力更少了。也不知道兵力如此单薄，能不能把这些赤匪吃下去……”

　　常凯申闻言，先是颇为忿忿，随后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接受了这个现状。

　　见常凯申心中似乎并无把握，杨杰主动宽慰道：

　　“总司令，从之前的战报可以看出这些赤匪的行动颇为谨慎，一直只打以众凌寡的小规模战斗，遇到成规模的党国部队便处处规避。倘若我分析得不错，这些赤匪的实际战斗力恐怕相当低劣，不过是靠着匪首李德胜的指挥才弄出如此祸患。

　　苏州城本身虽无险可守，周围却水网密布，天然具有限敌行动的条件。一旦赤匪钻进这片区域，试图打下苏州，就将不得不和我党国部队打一场硬碰硬的大仗。在这样的战场环境中，才能充分发挥我党国部队的正面作战优势，即便那匪首李德胜颇有指挥才能，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好！有了耿光的此种办法，这股赤匪之忧可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