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61节

　　沈鸿对文济民解释道。

　　“是这件事啊。”文济民恍然道：“我之前在计委提出自主设计制造中小型发电机的项目，只是考虑到我们西北根据地后续会购入生产钢材的小型电炉，希望提前解决炉子的能源问题，给电炉生产加上一层保险，可真没有你和爱洲先生想得这么多。

　　不过，说到这个电炉，还真与汉一机有一些关系。在前段时间开始供应汉一机发电机、电动机两大类电机制造的硅钢……哦不对，是矽钢片，其钢材就是略钢厂用你们电机车间初期生产出的发电机供电，使用土法小电炉冶炼出来的。

　　而我们计划经济委员会之所以把电炉作为优先引进的设备，就是考虑到根据地对高强度合金钢的迫切需求。在西北根据地的基干工厂里面，除了要尝试造直射火炮的兵工厂外，就属汉一机对合金钢的需求最强烈。只要引进的电炉能够顺利投产，爱洲先生刚才和我说的缺乏机床刀头用合金钢的问题，就能大为缓解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等根据地的电炉生产出合金钢，我们就不必一直花钱向外国采购来制作机床了。”支秉渊笑道。“至于伯芹先生在略钢自行研制出来的矽钢电炉，对我们汉一机的电机生产帮助很大。它可以替代原本使用的黑铁皮，大幅降低电流通过时的涡流损耗，不但能提高电机的运行效率，还能延长电机的使用寿命。

　　倘若伯芹先生够领导略钢在电炉制造研究上更进一步，能自行生产合金钢电炉就好咯！届时我们不但能够降低对国外合金钢的依赖，还能减少对这类电炉的外购需求，工业就能自行发展扩大。”

　　“也没有那么简单，冶炼矽钢的小电炉与能冶炼合金钢的电炉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其中的技术难关很多，难以在短期攻克。”文济民坦白说道，“而目前西北根据地钢铁工业的技术攻关重点还是转炉，通过对生产效率较低的平炉的替代，扩大西北根据地的钢铁生产规模，从而满足我们各方面的大量钢铁需求。以根据地钢铁工业的技术力量，电炉的深入研究暂时不能兼顾，恐怕还要等国外进口的电炉到位后才能开始，以实现更高效的试验制作研究。”

　　和支秉渊抱有同样期待的沈鸿不禁摇摇头，这才略带遗憾地说道：“我们西北根据地的工业本钱太小，不能两全其美也正常。希望进口的电炉到位后，对电炉的研究能快速推进吧！”

　　随后，沈鸿便向文济民介绍起了汉一机在制造电机过程中的问题：

　　“小型发电机的主要组件包括电极、整流子、磁极、碳刷和外壳这几部分。其中外壳部分相对简单，电极核心的矽钢片刚提过，我就先略过，和您讲讲其余三个部分在研究制作过程遇到的难点。”

　　“好，快说说。”文济民颔首说道。能在考察中了解基层发现和解决问题的过程和办法，算是他考察的最大收获。

　　“整流子部分需要用到紫铜条，但目前根据地并无专门生产电机所用形制紫铜条的部门，我们只好从这里开始自制。其核心难点就是要确保融化后重新凝固的紫铜条内部结构紧密，以保证其优秀导电性能。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进行了多次紫铜的冶炼研究，但始终不得其法，冶炼出的紫铜条切开后会有沙孔。好在废紫铜可以回收重新冶炼，研究的损耗不大。

　　在这时候，一位铁匠学徒出身的工人同志利用自己的经验提出了个想法，即在利用风箱将紫铜熔化后，趁其温度降低前就用锤子敲击，或许能有效果。随后，在支厂长和我的支持下，电机车间开始了尝试，结果我们再次锯开紫铜条后，果然没了沙孔，达成了理想的效果。在这之后，提出建议的工人不但收到了奖金，还担任了电机车间的一个组长。”

　　“这一点很好，要相信群众、鼓励创新。很多技术问题只靠少数领导很难解决，即便聪明绝顶，精力也是有限的。所以要发动广大群众来集思广益，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嘛，大家总能提出一些有用的办法来。”文济民赞许道。

　　“是，文书记。”沈鸿应道，随后他接着说道:“磁极和碳刷的问题相对比较统一，主要是漆包线缠绕和碳刷架翻砂制作的精度问题。在这方面，我们采取了各小组交叉检验的办法，不仅能避免工人因制作疲劳出现失误，还能有效提高检验效果。

　　关于小型电动机的制作方法，由于其许多部件与发电机相似，在试制过程中的技术突破上基本同步。其中唯有定子槽孔的加工最为困难，不过，通过和工人们共同研究，我们摸索出了一套阴模和阳模交替冲制的办法，保证了各个槽孔的位置相等。突破了这道难关后，电机车间就基本掌握电动机的土法制作工艺了。”

　　听罢，文济民又看过了电机车间里发电机和电动机的制造流程，没有发觉存在什么关键问题。于是他略做记录之后，便与支秉渊和沈鸿一起，继续进入了下一个车间。

　　“文书记，你看。这个车间主要负责生产轴承，其动力就是利用刚刚我们在电机车间提到的，锅驼机与发电机、电动机的组合。这个车间是我们汉一机第一个尝试应用这套动力组合的，其主要原因就是轴承制作过程中既需要更精细稳定的动力源，又因为生产所需小型精磨机械数量多，与锅驼机-电机这套动力系统的功能最匹配。

　　在使用锅驼机和电机驱动前，轴承车间还是使用同样出自我们厂的简易机床和手摇磨轮来制作轴承，加之此前略钢正处于产量爬坡阶段，一度出现了钢铁质量不稳定的情况，车间出产轴承的废品率很高。当时，我们在上百个轴承中只能堪堪挑选出六十多个合格品。

　　而在锅驼机和电机的驱动下，轴承制造的截料、打圆、磨圆、冲铁圆、压花架、打眼和精磨上光的效率和稳定性都大大提高，分选环节中合格铁球数量有大幅上涨，装配环节的工序也更加顺利。经过了动力系统的更新，加上略钢的钢铁品质逐渐稳定下来，轴承制造车间新生产出来的轴承在根据地的工业中发挥了更大的作用，不仅能用于需要低速旋转的农业领域，还能在炼铁鼓风机、水泥破碎机和动力机械天轴等方面得到广泛应用，给我们汉一机试制中型以上工业机器打通了一道难关。”

　　说着，沈鸿拿来刚下线的一个新轴承，把它转起来展示给文济民看。这轴承虽然不能如文济民前世在网上所见的那般丝滑到受力后的几分钟都转个不停，却也能很顺畅地转动，用在才起步的根据地机械工业上，也足够胜任了。

　　“爱洲先生，小沈，你们汉一机厂能在轴承制造方面取得的突破属实是了不起啊。”文济民称赞道：“轴承在工业上，可以说是一切机械的核心关节，滚珠轴承的技术发展高度和使用的广泛程度，是衡量工业发展水平的重要标志。突破了这道无法绕过的难关，汉一机在后续的机械研发制造中就能省去一个大麻烦。”

　　“文书记您过奖了，如果不是有您提供的图纸和制造思路。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攻克轴承制造的难关。而且，相比于国外的轴承，我们的轴承现在问题太多。只能用于低速，负重低的部位。如果放在高速载重高上，目前我们厂的轴承可能只有不到一个月的寿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高速载重高的轴承，必须要依靠钢材热锻才能制作出来。这方面，恰恰是我们的短板。”文济民摇了摇头后，随即安慰支秉渊道：“不过等到宝鸡厂那边建设起来，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这一点你放心，到时候我亲自去那边把关，我帮你们解决轴承的问题。”

　　“谢谢您了，文书记，如果没有您，我们厂根本不可能发展的那么快啊。”

　　“我只是耍了些嘴皮子而已，具体能否将理论变成实物，还得看你们这些人啊。”在摆了摆手，谦让一番后，文济民看了看远处在锅驼机带动下的磨轮，又朝支秉渊二人询问道：“你刚刚说过，你们现在使用的磨轮也是出自你们厂的吧？”

　　“是的！”支秉渊点头道：“之前，负责制作轴承磨轮生产线也是和轴承一个车间，现在我们才取锅驼机作为动力。对原本的手工生产线进行升级后。磨轮生产线就迁移到隔壁的分车间了。”

　　“那正好，轴承车间也考察完了。我看前面还有几座大车间，应该就是剩下的轻工机械车间和重工机械车间了吧！”

　　“没错。文书记，我们走吧。”

第186章

“文书记，这边就是我们的轻工车间了。这里主要制造半机械化的简易农机和其他各种民用机器，其中既包括以缝纫机、织布机为主的轻工业生产所用到的机器，也包括了排灌抽水机、犁铧、播种机等农业生产所用到的机械。”

　　走到轻工车间和重工车间这片区域，支秉渊主动开口介绍了起来。这两个车间是汉一机的重心，相比于前面几个车间，它们所生产的机器更偏向于把各个部分综合组装起来的复杂机械，厂里最终出产的机器中有近八成出自这里。

　　“轻工车间的规模很大，不过稍显杂乱，主要原因是将轻工业机械和农用机械都安排在了这里。相比于机械结构较为复杂的各类轻工业机械，农用机械中除了要用到锅驼机这一动力装置的排灌抽水机外，其他机械的结构都比较简单，两边的生产流程长度差别很大。

　　目前，为了避免不同生产线之间相互影响、降低生产效率，我们已经按照生产的复杂度，初步将轻工车间里的轻工业机械生产和农用机械生产分开。左手边靠近车间东门区域的生产线负责制作农用机械，主要是考虑到农机的制造快、产量大，方便运输；右手边靠近内侧区域的生产线主要负责制作轻工业机械，这边区域的面积更大一些，可以容纳多个并行的轻工业机械生产线。未来一段时间，只要汉一机的生产设备能够持续增加，我们就会按计划把轻工车间细分为农机部分和轻工业机械部分。”

　　“嗯，这样很好。”文济民点点头说，“我们西北根据地目前的条件有限，加上办厂时对生产线的规模估计过高过，弄出了现有额这几个大厂房，只能让汉一机的生产车间先这样因陋就简地把不同方向的生产放在一起。等过一段时间新的厂房建好后，爱洲先生就不用这样费心在一个车间厂房里划分了。”

　　“要修新厂房？文书记，我们汉一机可期盼已久呀！我们和汉一机的工人同志们经过充分讨论，已经大致确定了对新厂房的设计需要，就等着上级批准后去找西北大学里土木工程系的老师设计呢。”沈鸿也有些高兴地说。

　　尽管如工人宿舍等那些规模小、高度低的房子汉一机完全有能力自行设计建造，但是涉及到厂房主体跨度很大、技术要求高的建筑，他们就不得不向计委请求帮助了。西北革命根据地的技术人才有限，不得不集中起来使用，在建筑方面也是如此。为了避免各个工厂自行组织施工队的人力浪费，计委在文济民的提议下，集中了根据地内的优秀工人，组建了一支能够修建工厂所需高标准建筑的施工队，按计划给各基干工厂修建厂房。

　　“没错。为了满足已经制定四年工业计划中各厂扩张的需要，避免厂房建设拖慢工业发展节奏，新一批厂房建设已经开始了。你们汉一机作为根据地的核心工厂，在厂房建设计划中最靠前。”文济民笑道。

　　“这样就好。”支秉渊接着说道，“文书记你看，我们来的这么一会儿，这边已经有一批农具下线了，等待装车的工人马上就会把它们装上车。按照我们的估计，汉一机半年内生产的农用机械就足够在整个关中地区铺开，如果后续新增生产机器的数量如文书记你所说，那这个速度还会快上许多。

　　不过，在目前以关中地区为主的陕西旱情愈发严重的情况下，农用机械中的排灌抽水机能够发挥更大作用，却受限于锅驼机有限的产能，迟迟无法扩大生产。在这两个月内，汉一机的锅驼机产能，除了保留作为根据地工业动力的部分，其余几乎全部被这些排灌设备的生产吞掉了。在陕西旱灾灾情持续的情况下，新的生产设备早一天到，我们就能多缓解一些地方的旱情。”

　　“好，我们土共一定尽全力保证新的生产设备尽快到位。”文济民做了保证，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文书记，支厂长，既然轻工车间考察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去重工车间吧。那里才是这次参观的重头戏。”沈鸿说。

　　虽然一路手把手带着汉中工业起步的文济民在观看一批批农用机械下线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对这里的考察也已经足够详尽，一行人对机械厂轻工车间的考察很快结束，来到了作为汉一机核心的重工车间。

　　“重工车间到了这里是我们汉中第一机械厂的核心部分。文书记你看，我们目前已经能够生产多种机床，既有用土轴承、略钢出产的钢材和一些木材等材料制造的土法机床，又有使用部分外国进口零件组装成的标准机床，其中土法机床生产数量占了绝大多数，仅有极少关键领域所需的机床使用国外进口的零件生产。

　　不过，随着上游原材料和配件中略钢出产钢铁质量的上升和轴承品质的提高，我们也在不断调整土法机床的生产，努力使其使用效果接近正常机床的水平，目前已经可以用到加工铁制工具上了。而随着进口生产设备和制作刀头所用合金钢的到位，乃至未来我们对合金钢实现自产，这一进程还将大大加速，原本土法生产的机床将迅速向标准机床演变，不再是过去只能承担一些非金属物品加工的水平。”

　　面对着以并不快的速度生产机床的生产线，支秉渊对文济民说道。如今汉一机重工车间主要出产的这些还称得上“品质低劣”的机床，放在过去办新中机械公司的时候，支秉渊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现在却成了他的心头肉。经过了在西北办工业这样“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工业创业经历，支秉渊自然能够体会其中的可贵——这些“土”机床看起来落后、不稳定，但却蕴含着工业化的希望。

　　“机床生产的进步是一件大事。汉一机重工车间生产出来的机床能够从只满足加工非金属到如今能够加工铁质器械，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只要继续进步下去，我们西北根据地的工业发展就能实现相当多关键机床设备的自产，形成初步的自循环，距离实现初级工业化更进一步。

　　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曾听过这样一种说法。一些学者在描述机床时，把它们称之为工业母机，意为工业生产中制造机器的机器。虽然现实世界里没有能如法术一般制造所有机器的万能机械，但从机床产业对整个工业体系作用的角度来说，它没有法术也差不多了。而你们汉中第一机械厂，就是肩负着实现这种现实的法术任务的关键。

　　另外，因为机床在工业生产中的特殊作用，它的质量不仅关系到你们机械厂本身的生产，还和上下游的其他工厂息息相关。像汉中兵工厂、咸阳兵工厂乃至于略阳钢铁厂等等，都需要使用到你们厂的设备来进行生产。你们的机床生产技术进步一点，反映在整个根据地工业上，就是巨大的变化。”

　　“是，文书记。我们汉中第一机械厂一定会造好机床，让根据地的整体工业发展更进一步。”听文济民说罢，沈鸿立即说道。“关于机床生产和根据地其他工业环节的联系，我们也有所了解，单说作为汉中第一机械厂源头的汉中兵工厂，就大量接收了我厂生产的电机和机床，用于提高武器弹药的产量；至于计委最近新成立的咸阳兵工厂，更是在接收一部分西北军兵工厂遗留的机械设备之余，大量采用了我们汉一机的机床，才在短时间内扩大了产能。”

　　“对了，爱洲先生，小沈。我在略阳钢铁厂考察的时候，听伯芹先生说，你们汉一机这边正在研发简易的万能轧钢机？如今的研究进度如何，有没有进行试制？”文济民接着提出了他的疑问。

　　“简易万能轧钢机？这是我们厂如今集中攻关的重点，这段时间我和沈副厂长都扑在了这个上面，就连考察新车间的选址，都是趁饭后抽空先去看看。到目前为止，研究还算顺利，通过和工人们集体讨论，用一些土办法克服了生产上的困难，目前已经开始试制了。

　　您来的正是时候。我们试验制作出来的二号原型机就放在那边，不如先过去看看？”

　　支秉渊说道，直接邀请文济民和他们一起往摆放着他们试制的万能轧钢机的重工车间另一侧走。比起汉一机生产的其他机械，轧钢机对汉一机自身生产的助益是最为直接的，能够直接把略钢生产出来的钢材轧制成他们机械厂生产所需的型材，省去他们汉一机接收钢材之后重复加热软化钢材再进行塑型的步骤。

　　“好，那我们走吧。”文济民点点头，便跟随支秉渊和沈鸿走去。

　　一面走着，支秉渊一面说道：“我听伯芹先生说过，计委这段时间正不断抽调略钢的熟练技术工人建设以土高炉为核心的新钢铁厂，按他的估测可以在半年内实现铁的产能翻上几倍，钢材的产能也会有大幅增加。提高钢铁质量、稳定和扩充钢铁产能的任务落在了伯芹先生头上，而如何把钢铁变成机械制造所需钢材的任务就落在了我们汉一机的头上。

　　按照研制计划，我们设计出来的简易万能轧钢机属于小型设备，全设备只有一吨多重，方便生产出来后在根据地内运输。考虑到根据地目前所具备的生产条件，我们在研制这个简易万能轧钢机之初，就在所使用的材料、动力上做了选择。这款试制的轧钢机除了部分螺丝和带动皮带的轴承使用了钢材外，设备上的绝大部分组件都是采用铁铸造的，需要用机器进行二次加工的地方很少，不但节省了钢材，还缩短了制造轧钢机所需的工时。

　　在动力方面，这款试制出的轧钢机只需要二十五马力的动力机就能够带动，包括锅驼机、电动机、柴油机、煤气机和汽油机等都可以使用，给后续我们汉中第一机械厂研制出柴油机后设备的升级留下了空间。”

　　“对了，还有轧制效果方面。”在支秉渊的介绍结束后，沈鸿又给他补充道。介绍了大半，就到了存放试制轧钢机的地方。

　　“我们设计的这款万能轧钢机能够轧制的产品种类很多，既能够轧制小型的线材、方钢、扁钢、圆钢，又能够轧制薄铁皮和矽钢片……

　　文书记，我们到了。这个就是我们汉一机研制的第二个试制简易万能轧钢机。”

　　“这个轧钢机具体参数怎么样？另外，在研究试制出来后，你们在实验使用的效果如何？”文济民看到了支秉渊和沈鸿两个根据地的机械技术带头人合力研制出的轧钢机的实物，顿时升起了兴趣，主动向他们问道。

　　“这个万能轧钢机是不能逆转的二幅式轧钢机，辊子直径一百八十厘米，辊子长五百厘米，每分钟五十转，轧制速度每秒0.47公尺，在轧制型钢时可以将其速度提升百分之五十左右。其最大轧制的压力为45吨，机架和轧辊都是铸钢的，倘若后续打算提升动力进行综合升级，这部分工件可以更换成冷硬铸铁，其使用寿命更长，轧出来的钢板更光滑。

　　我们在试制万能轧钢机的过程中，考虑到生产条件的不同和快速增加产能的需要，对调整轧辊压下部分和传动减速部分都设计了两种生产难度不同的方案。其中，调整轧辊压下部分的第一方案是压下盘，第二方案是压下齿轮。如需要减少使用生产量有限的齿轮，可以采用第一方案。但在轧板的生产操作上，第二方案比第一方案方便得多，因为轧板时必须保证两端压下连锁同时转动，压下盘则难以实现这一点。

　　在万能轧钢机的传动部分，我们的设计采用了两段减速，第一种减速方案在两段均用三角皮带，第二种减速方案则两段方法不同，第一段减速使用三角皮带，第二段则使用齿轮，第二种三角皮带及齿轮减速的方案的减速比是15比1，使轧辊转数达到50转左右即可。这里还是第二种更精确、稳定，但在随着钢铁厂的快速增产，万能轧钢机的需求也在快速增加。在目前齿轮产能有限的情况下，我们可以用皮带传动快速增加轧钢机的产量，而在后续齿轮生产的规模提升上来后，这些已经投入生产的轧钢设备还可以进行后续升级。

　　至于使用效果方面，我们在研制出来后试用过许多次，综合效果还是不错的，生产比较稳定。这款试制的万能轧钢机不但能够轧制标准的钢锭，还能够对中厚钢板剪边、切头、废钢头等废钢料进行轧制，能把根据地现有的资源充分利用起来。”

第187章

考察完重工车间里的机械生产后，文济民在汉一机的考察也算告一段落。在心里对机械厂的整体规划作了评估后，文济民谢绝了支秉渊和沈鸿的挽留，带上通讯员小姚一起，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从汉中西陲回到了汉中治所——南郑。

　　文济民和小姚抵达南郑县的城郭外时，时间已来到了晌午。冬末春初，即便此时日头已升得老高，地面的空气仍氤氲着针砭的寒意，街上往来的牛马鼻孔里出着长长的粗气，就像地面上才消散不久的白霜。和大半年前文济民初到这里时相比，此时出现在文济民面前的南郑县城虽然繁华依旧，不过在相似的古城外表下，却多了许多不一样的改变痕迹。

　　文济民带着通讯员小姚走在南郑县城的大街小巷上，不仅见到了在此生活了多年的街坊，还碰到许多成群结队的操着一口秦腔的民工。这些显然是逃难过来的青壮民工虽然大多形容有些清瘦，却并没有饥饿至极的枯槁模样，面上依旧神采奕奕。文济民先找到一队赶路途中歇脚的民工，向他们询问到汉中以后的情况如何，这队民工纷纷和他讲述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又走过一段路，等问到第二队民工时，文济民的提问才起了个头，这些洋溢着希望的民工们就像忽然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额们家都是岐山县的。从去年夏天开始地上就旱得可严重，连河道里头都木有水。庄稼种不活，收成没了指望，额们就只能拖家带口的往汉中这边逃难，都是一路上结伴过来的。”

　　“对。走这一路，额们的老汉和娃子都要没活法，眼瞅着要跟留在宝鸡那边的灾民似的家里人一口口饿死，然后就让这边的官府给救了。这边的官府可好咧，不但给额家里人发救济粮，还给额们找了活计，让额们能攒点钱，备着以后的日子。”

　　“这边的官可好，又可怪咧。额们到了这边以后，他们就不收钱教额们的娃子识字念书，念得好还给发奖励。但他们不但要教男娃，女娃也要拉过去念书，额们让娃跟她妈学点女红都不成，说是不让家里的娃念书，就要停掉额们做民工的资格，格只能跟刚来的灾民一起喝粥。”

　　“老吴，你这话说得可亏心。别人不知道，我老周可一清二楚！那位红军部队里的文化教员刚开始教娃们识字时，数你反对得最厉害，连我都被拉过去劝过你。结果，后来你家的女娃表现特别好，被表扬说以后可以做女教书先生了。你又笑得跟以前咱村口的大鹅似的，直夸人家汉中的官想得就是周全。怎么，这时候倒说人家做官的不好咧。”

　　“我这也不是说他不好，这不是……这不是心里头别扭嘛。”刚才评价土共官员的老吴这时已被同乡揶揄得满脸涨红，吭吭哧哧地憋出了一句话。

　　文济民在一旁和小姚本就听得有趣，到这时更是乐不可支，哈哈笑了起来。待众人稍歇，文济民这才接着问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说得都是这边官府好的地方，就连这位老吴，到底都没说出他们的不是。你们打岐山那么老远过来，就没有遇到啥难处官府没给解决的吗？我在前面跟从扶风过来的灾民打听时，他们可是说遇到了不少问题呀。”

　　这时，民工队伍里一副领头样子的中年人出来说道:“那是他们来得不是时候。要说这汉中的政府啊，也不是事事办得都周全。额们在工地休息那阵听太白县的民工说，他们是第一批逃难过来的，那时候汉中这边的政府里当官的刚开始接收灾民，都没啥子经验，给他们吃的多，一上来撑死了好多个。但太白县的民工都说这不赖官府。从前清到现在多少年了，头一回见到真救灾的官府。

　　像扶风那边的灾民听到信过来已经是上个月了。我听给额们分配干活的书记员说，这边的政府刚弄了个什么改革，把灾民管理从原本的部门挪到了新部门。两边正在交接的时候，又新来了一大波灾民，可把他们吓了一跳，还好救济的粥铺一直能供上，灾民来了之后没有再出现饿死的。过去开始那七八天，后面就再没出过问题了。”

　　“这样啊，那感情好。”文济民认真听完这队岐山民工带头人的话后，这才说道。

　　作为从汉中一路走来的西北革命根据地的大管家，虽然如今文济民已经把工作的重心转移到工业建设上来，但对于根据地各项工作，他始终都留着心思去了解。特别是重中之重的农村工作，即便有他如今的心腹干将高麻子在操持，他也始终在心里绷着一根弦，时刻保持关注。

　　土共计划经济委员会的成立就在“向南防御、向北发展”战略定下后不久，各项工作的转移也是有文济民一直亲自盯着的。不过，即便是这样，在基层工作中各种各样的问题还是会层出不穷，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尽量避免大的问题、保证计划的有效落实，以文济民为首的高层领导进行考察就显得格外必要。

　　作为熟知历史的后世来客，文济民非常清楚陕西旱灾的持续时间之长和破坏力度之大，在土共手头粮食有限的情况下，一旦对陕西灾民安置的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连锁反应下来都会产生大亏空，给灾民造成巨大的人祸。尽管文济民精力有限，只能把少量注意力放在对组织救济灾民情况的考察上，但他只要一有时间，就不会放过了解灾民生活状况的机会。

　　不过，作为西北局书记兼计划经济委员会主任，文济民能够充分调用西北革命根据地和土共在经济方面的现有资源，给陕西旱灾的救灾带来很大帮助。其中最为突出的一条，便是从汉中前委时期便一直延续下来的对外采购粮食的政策，只是从具体的政策方针上，文济民在这段时间进行了制度化、体系化的改良。

　　一方面，对土共存在与西北革命根据地运输线的各个根据地控制范围的粮食，文济民在和计委的同志们讨论后，采取了统购统销的政策。

　　在完成了土地改革后，除了受天灾影响的部分区域，各根据地农业普遍增产。在没有限制粮食自由买卖的情况下，部分根据地一度出现了丰收后谷贱伤农的情况，极大挫伤了翻身农民生产粮食的积极性。另外，在战争导致各地粮食价格天差地别的情况下，在没有组织合作社的土共革命根据地地区，翻身农民依旧以抗风险能力很低的个体形式存在，即便运输一段即可获得高额利润，他们却也完全无法享有这样的利益，只能坐视投机的粮商赚走了这份利润。

　　而以计划经济委员会为主导的粮食收购价格，则采取了平价收购的策略，即使丰收也以平时的价格收购根据地农村群众除口粮以外一半的粮食，确保土共手中始终握有足够的粮食。不过，即便计划经济委员会在制定粮食收购计划时多方考虑，实际执行过程中也还是出现了一定问题，汉中包括在内的部分根据地在受灾严重减产后仍然僵化的执行粮食采购方案，造成群众生活的困难和极大的不满，文济民在这次考察途中就遇到过群众相关的反馈。

　　另一方面，在对外粮食收购价格上，文济民统一了西北革命根据地对外粮食收购方案中的价格部分，将对外粮食收购价格并为国内市场平均粮价的两倍，将原来各地干部自行制定收购价格方案的权力收回到计委。同时，文济民没有止步于这一政策，而是充分利用了信息的不对称，收割了一批妄图使用不法手段赚取超额利润的投机商人。

　　过去西北革命根据地与南方各根据地之间的联系没有打通，土共手中的粮食并不能直接供给西北，西北革命根据地对粮食的需求是非常强烈的。加之考虑到西北革命根据地的位置偏远，为了保持粮食收购价格对粮商的吸引力，西北革命根据地各地干部不得不把粮食收购制定得很高。

　　这虽然缓解了西北的粮食缺口，并初步把土共在粮食市场上的信誉建立了起来，但付出的溢价过高，承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很难长期持续下去。同时，还有一些根据地干部腐化堕落、贪污腐败，竟在这个粮食收购的过程中上下其手，与一些粮食投机商人里应外合，使根据地不得不付出更高的价格来购买粮食。

　　早在汉中革命根据地创立后不久，文济民就让南方各大城市的地下党利用报纸炒作舆论，跟踪报道了一些陕西旱灾的状况。在计委公开宣布统一西北革命根据地的粮食收购价格为国内平均粮价的两倍后，文济民指挥他们进一步推波助澜，铺天盖地地宣传这场蔓延到整个西北的旱灾的破坏力，将西北粮食价格的涨幅，从此前西北革命根据地普遍的灾前五倍粮食收购价格，吹嘘到十倍以上，大力宣传一些粮食投机商与土共腐败干部合伙搞出的超高粮价。与此同时，在粮食投机商大规模运送粮食进入西北地区时，土共大开方便之门，一时间出现一大批粮食投机商以身价为抵押大量采购粮食加入了向西北高价卖粮的市场。然而，等到这些投机商把粮食运到目的地后才发现价格并不如意，除了少数投机商把粮食转卖给其他粮商后保本外，大多数人都在这里被套牢，一时间收买、威胁等阴谋手段层出不穷。

　　而在土共的西北革命根据地内，由鲁赤水领导、以李韶九、夏曦、黄超、戴季英、林瑞笙、林一洙和郭洪涛等为分管干部的内务部门针对相关事件进行了调查，同时文济民利用土共在陕西各地发展的党组织，以举报获得抽成奖励的方式，鼓励和发动群众举报行贿受贿和投机倒把的犯罪行为。

　　在坚持死刑由西北局审核的基础上，内务部门利用群众举报所获得的情报，对相关投机商进行了集中打击，大规模地没收了西北地区不法投机商人所掌握的粮食，对这些人采取了明正典刑、劳动改造的方式。与此同时，他们对根据地内被渗透腐败的干部根据情节轻重予以不同程度的处分。文济民利用这个机会，把一批趁着西北革命根据地快速发展混入土共内部的投机分子清除出党。

　　在这次事件结束后，由土共的西北工农政府出面，再次声明会以超过市价一倍的价格、以正规渠来向国内粮商收购粮食，同时公布了西北政府对走私粮食和行贿受贿问题上的严厉处罚。在几个正常贸易的小粮商先行卖粮成功后，向西北卖粮的贸易再度兴盛了起来。根据这批粮商们的探索，他们发现贸易沿途大多在土共治下，进行贸易的安全性远高于在国民党治下的混乱区域，即便是超过市价一倍的价格也完全有利可图。

　　在这个过程中，内务部的工作能力得到了锻炼，在陕西灾民中形成了不错的声望，也为其接下来在甘肃、宁夏和青海三省执行肃清“三马”余毒的任务打下了良好基础。从红三方面军对“西北三马”的作战经验来看，其本身的战斗力并不突出，只是依靠着民族和宗教的愚昧宣传才能在屡遭打击后又不断发展起来，要想彻底消灭这样以民族宗教为纽带的匪帮，就必须要以阶级斗争的宣传打破民族和宗教的宣传，彻底消灭其存在的土壤。

　　面对这样的工作，内务部门鲁赤水麾下的李韶九、夏曦、黄超、戴季英、林瑞笙、林一洙和郭洪涛等文济民前世历史上的“肃反干将”就派上了用场，这是文济民的第一重考量。文济民之所以专门从各根据地收拢了这一批“人才”，除了打算用于对甘宁青的清理上，另一种考量就是尽量避免各个根据地在他推动的整风运动中产生不必要的损失，打破了土共如今蒸蒸日上的发展势头。在这群心狠手辣的干部面前，也只有文济民这样代表着中央和苏联方面双重权威的领导能够发挥作用，对他们有效控制，阻止他们对同志采取肉体消灭的办法。

　　随着土共西北革命根据地的快速发展，苏联已经无法再忽视土共如今的实力，在重新和土共取得联系后，第一批代表团已经带着土共迫切需要的设备在前往西北革命根据地的路上。另一方面，土共要想尽快实现工业化，也不可避免地要借助苏联的力量，只能尽力避免其负面的影响。在这些苏联代表的直接影响下，留苏派的影响必然扩大，中央无法顾及到每个根据地的具体情况，把这些人集中抽调到西北，也算是一种釜底抽薪的办法。

　　“文书记，苏联代表团到根据地了！”正当文济民在南郑的原前委驻地和魏野畴讨论汉中地区发展情况的时候，通讯员小姚的一句话打破了平静……

第18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