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96节
“是啊……”李守常闻言不由一阵唏嘘,随即看向文济民,脸上又不由转笑道:“托你和西北局同志们的福,在西北革命根据地,这个条件已然首先不复存在了。
已经稳定下来的西北革命根据地让这里发展出来的党员不再需要经历敌人血与火的考验,他们的堕落乃至整个西北党组织的劣化是个必然的结果。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唯有你在年初就提出的党内整风运动。
“之前各根据地大都没有相对稳定的环境来实施这项运动,只有得到中央助力的湘赣那几个根据地才进行了初步实践。但如今西北革命根据地距离结束山西战役不远,等恢复了根据地的稳定后,就可以直接推行这项运动,把那些不合格的党员清除出党!”
“总书记说的对。”文济民先是对李守常严肃应道,随后不禁感慨道:“这塞翁失马,也不知是福是祸哟!”
第252章
“简直荒唐!西安市委书记李杰夫、前任市委书记杜衡都是带头的大贪污犯,已经被西北局查处并着手处理。我认为,由文济民提出的西北局当前方针是正确的。”在临时中央的办公室里,总书记李守常皱着眉严肃说道。
“西南局刚刚才报上来的材料,也是触目惊心啊!仅汉中市一地,就揭发出了两千三百五十八名党员干部有贪污行为。西南局一个小小的对外贸易部,竟出现了贪污上亿元新华币的巨蠹!”
三个月前就从北方局调回了中央,转任中央委员和共青团总书记的蔡和森同样皱着眉头。说话间,他把手里的新文件递给了对面的总书记李守常。
在简略翻过了这由蔡和森递来的那一叠报告文件后,总书记李守常的怒意便再度上涌。他沉默半晌,冷静下来后,才冷冷地说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啊!我们必须要像列宁同志在苏联三年国内战争那样,严厉镇压这些反革命,抓好这项斗争!”
“我同意李总书记的意见!”面对李守常的决断,原本一向以性格温和的蔡和森。也做出了对大规模贪腐重拳出击的意见。经历了北方局近一年来的地下斗争,此刻的蔡和森相比之前更多出了几分果决。
在朝面前作为内务部长,负责处理纪检工作的任弼时后,蔡和森点头道:“我们用成千上万同志的鲜血和牺牲换来的革命成果,不能就这样让他们给断送了!”
“看来济民同志提出的整风运动,很有在各个根据地推行的必要了……”起身来回踱步了半晌,李守常沉吟间,也暗暗下定了决心。
在思忖片刻后,他面色凝重地说道:“敌人的武力已经渐渐不能征服我们,他们无法阻止我们走向革命的胜利,这在从井冈山到山西的革命战争中得到了无数的证明。资产阶级的表面捧场,则可能诱导我们队伍中的意志薄弱者腐化堕落。
还有这样一些土共党员,他们不曾被拿枪的敌人打败过,他们在们这些敌人面前无愧于革命英雄的称号。但同样是这些党员,在资产阶级打来的裹着糖衣的炮弹面前,却完全失去了抵抗力,打了彻底的败仗,转到背离人民的立场上去……”
“那么您的意思是,对这些人从重处理吗?”
“不错!”
朝任弼时点了点头,李守常正色说道:“党员不是一个得到了就永远不能失去的身份,我们土共也不是一个能进不能出的党。真正的土共党员,必须要不断经受住革命工作中种种党性的考验,始终以一个党员的纪律要求自己。
我们革命队伍中不可能不出现掉队者。既然这部分曾经的同志在思想行动上脱离了党,乃至违反了党的纪律,我们就有必要把他们清除出革命的队伍。就连当初成立党的一大代表中,出现了叛党行为也要清除,其他人又怎能凭自己的资历例外呢?”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
正在李任二人定下此次运动基调同时,已经在处理西北革命根据地内部贪污案件中连续忙碌了五天的文济民,却忽然灰头土脸的从门外进来,从那深深的黑眼圈来看,明显是一副一直没有休息的模样。
“和森同志!昔日北上一别,已经一年有余。不想今日我们才有重聚之机!”见到这位久违的友人,文济民便主动打了声招呼。
而蔡和森这边见到来人后,也随即笑道:“原来是济民同志,这一年来你的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啊!你麾下的红三方面军不但击败了西北三马,横扫了整个陕甘宁清四省,还在前些日子大破常凯申二十万大军。这之后,又马不停蹄的攻取了大半个山西,将阎锡山挡在了太行之外。眼下你和公略等同志的名声在国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说到这,蔡和森又不由摇了摇头:“唉,说来惭愧,相比于你和西北同志的丰功伟绩,我这边的工作倒一直没有什么太大进展。倒显得是在尸位素餐一般。”
“和森同志,你这就太折煞我了。西北革命根据地和红三方面军的发展和成绩,又不是我一人的功劳,还是靠组织和同志们的共同努力才能实现。特别是陕甘晋三省的党组织,是我们开展一切工作的基础,和北方局的成绩脱不开关系。”在同李守常简单打过招呼后,文济民也不客气,自顾自地便抽过一把椅子坐下。
在直接灌了一口茶后,文济民摇头笑道:“另外,北方局近一年来的地下工作,其实也非常显著。没有你们提供的情报,这一次我们也很难拿下王靖国、傅作义他们。而且,转运到根据地的那批机器,也离不开你们的功劳。至于我这边嘛……”
文济民叹了口气后,摇头道:“其实这次能拿下西北,主要还是冯玉祥东出,给了我们机会。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带领同志们抓住了这个关键机会罢了。”
“济民同志你也不必谦虚,这一次你的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没有你当初单刀赴会,主持了杨虎城同志和原红二军起义,我们党要取得今天这样的大好局势,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面对一旁李守常的称赞,文济民暗暗苦笑的同时,也只能摆手换了个话题道:“算了,先不说这个了。对了,刚刚在门外就隐隐听到你们在谈论关于那些贪腐干部的处理问题了?”
“是的,目前初步的意见是,开展一次大规模的整风运动,来肃清党内的诸多不良风气。”面对文济民的询问,任弼时很专业的给出了回复。并将整风运动的诸多细节予以了详细汇报……
“很好,既然弼时同志你对这次整风已经有了充足想法,那就放手去做吧。”听完任弼时的报告后,文济民淡然道:“至于干部短缺的问题,尽管交给我和亦农同志处理就行了。”
说罢,文济民不禁摇了摇头。这几天来他和身为中央组织部长的罗亦农几乎一直不眠不休,连轴转地处理西北革命根据地中的各项经济案件,以及随之而来的人事问题。除了尽量避免不成熟的内务部办案人员造成扩大化外,其核心目的就是保证处理了贪腐人员后,能够尽快给出对策保持政府部门继续稳定运行。
然而,真正面临案件后续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后,哪怕是有超人能力的文济民也不由感到精疲力竭。毕竟眼下根据地的干部实在太少了。面临这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现况,即便文济民下令各县市临时召开公务员考试吸纳新成员,以及命令各大学将今年刚毕业的一部分大学生直接分配到空缺岗位上等诸多手段,也无法完全填补如今大规模肃反后,所留下的诸多岗位空缺。
故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尽量优先保证山西前线的供应稳定,至于其他部门缺人的问题,也只能暂时先徒呼奈何了。这次还好红三方面军及时拿下了太原,依靠阎老西在山西留下的家底,已经分担了山西境内的近二十万大军近一半的后勤,从而为陕西的方面军后勤部减轻了一大半的压力。否则,目前整个山西红军的后勤保障体系恐怕都有崩溃的危险!
而身为总书记,对于以上这些问题,都有一定了解的李守常也安抚道“济民同志,这一次真的是辛苦你和亦农同志了。”
“守常书记,当前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文济民摇头道:“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开展整风运动。老实说,以目前的形式来看,党组织的问题属实不容乐观。”
李守常点了点头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济民同志你年初在六大上提出整风计划时的判断没有错。随着革命高潮的到来,革命的前景逐渐清晰,在党组织快速发展过程中混进来的投机分子和意志动摇者会越来越多。因此,大规模的整风运动是可行且必要的,是拯救我们党的良药。”随后,他又接着说道:
“但在过去一段时间里,我们对于何时在根据地开始整风运动规模的判断还是过于保守,一直指望着根据地处于某种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再进行。所以,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因为发展或稳定等因素的考量,一次又一次的延后了整风运动的推行。
然而,剥削阶级和反动派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们过去判断的错误。只要条件稍一允许,剥削阶级和反动派的明暗腐蚀和反攻倒算就会接踵而来,将我们党内的不坚定分子转化为支持他们的一派。这种敌我斗争同样残酷,敌人是不会等到我们革命完全胜利才来腐蚀我们的组织的!”
“总书记说的对!听了李守常的话,蔡和森主动道:“这次的整风运动对我们党组织来说,是一次刮骨疗毒。尽管从短时间来看,我们党是损失了一部分党员。但从革命的长期发展来看,我们的组织能够清除掉不坚定和不合格的分子,反倒能够轻装上阵,迎来更好的发展。因此,整风运动的开始不能够等到什么根据地完全巩固和安全的时候,而是要让同志们反过来利用整风运动来强化组织,加快根据地的发展和巩固!”
“在各个根据地推行整风运动,从目前看来确实已经到了非常必要的地步。”听完蔡和森的意见,文济民又呷了一口茶后,主动自我检讨道:“至于之前对于推行条件判断的错误,作为西北局书记,我认为首要责任在我。后续召开推行整风运动的中央会议时,我希望我能首先向同志们检讨。”
“这……可济民同志,这件事并不是你一个人的……”
“和森同志!”文济民严肃道:“之前西北局的事务都是我这个书记在主管,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也应该由我来负责。更何况,提出整风的人是我!”
“好吧,你非要这样坚持的话……”听完文济民依旧坚持,对他很关切的蔡和森便不再强求,点了点头后表示同意。
“那就这么办吧。”李守常接着说道。
而在李守常的话音落下后,中央书记处的屋子内瞬间陷入了沉静。待半晌后,还是蔡和森率先打破了沉默,朝文济民询问道:“济民同志,刚刚我们光讨论整风运动问题去了,还不知道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件事要找总书记汇报。”文济民对蔡和森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件事是我在处理根据地贪腐案件时想到的,和整风运动有一些关系,正好来说一下。”
“哦?到底是什么事?”听到文济民有些迟疑的话,李守常不由询问道:“能让你亲自汇报,恐怕不是什么小问题吧?”
“主要还是关于整风运动中查出违法乱纪乃至反革命分子的处理问题,特别是关于死刑审核权的问题。”文济民沉默片刻,整理好思绪后缓缓说道:“到目前为止,西北革命根据地中查出的贪腐干部数量已经超过了七万,其中党员的数量超过三分之一,这是很大的一个数字。
而我在内务部查案的过程中,更是发现了执法调查人员,在工作中相当多不成熟、不规范的地方。甚至不乏办案人员以个人情绪和私人恩怨办事。所以其中难免出现了不少冤假错案。而这种现象,在其他环境更恶劣一些的根据地中,必定同样存在……”
文济民话未说尽,在一旁倾听的蔡和森却听出了他话中未尽之意,主动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人头砍了就接不回来,倘若我们在整风运动中把裁决权特别是死刑决定权下放,那么运动的扩大化和失控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我们整风运动的目的是清除党内不合格分子,不是像常凯申那样要杀得人头滚滚。所以,要把整风运动维持在整肃党纪的正轨上,就必须在这方面做好限制。至少,将这次整风中的死刑审核权,先收归于各地方政治局……”
李守常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对两人说道:“这个问题确实需要重视起来。和森你既然理解了济民同志的想法,就尽快和他一起整理出一份议案,准备在后续的中央会议中投票。”
“好。”已经知道了文济民如今的忙碌程度,蔡和森便没有推脱,主动接下了这个任务。
在文济民离开后,李守常又处理过一批重要文件,转眼便到了午饭的时间。想到文济民来时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又想起曾经营救北方区委后他那废寝忘食工作的状态,李守常摇了摇头。在简单吃过后,李守常叫厨房又打了一份饭菜,让警卫员帮忙拿上后就向文济民办案的地方快步走去。
一进门,李守常便注意到文济民正埋首案件相关文件严肃审查。稍微一想,便知道他又没吃饭的李守常把警卫员递来的饭菜放在桌上,这才说道:“你又有几天没吃饭了?干革命工作也不能这样糟蹋身体。”
发现是李守常总书记来了,文济民愣了片刻,便接过饭菜,沉默着吃了起来。
快要吃完时,沉闷了许久的文济民才打开了话匣子:“以前处理那些反革命的时候,只觉得是为民除害,心里头只有痛快。但这一次……
我从头到尾看过所有贪污人员的名单,这里面有不少我熟悉的人,甚至有些就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们在革命路上走了岔道,到了人民对立的一方,所以能按我们的党纪和法律来惩处他们,我也很高兴。
只是在处理他们之后,我的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有种他们凭什么背叛革命的别扭感。或许,那些背叛了家族出来闹革命的同志们,在最初就经历过这样的内心考验吧。只希望,我们未来的革命过程中,不要有太多的同志掉队或变质吧……”
坐在对面的李守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文济民的倾诉。虽然李守常总书记不曾有干革命需要背叛的家族,但不论是他曾经的学生张国焘,还是江上红船中曾经的几个乘客,都曾带给过他相似的复杂感觉。
他向来有文人的气质和风骨,但真正革命者的坚定和决心,也只是在向列宁同志的拙劣模仿中获得一二。所以对于这些感觉,作为总书记的李守常并不能给文济民更多的答案。革命者,总是要经过不断的心灵和肉体锤炼的。
屋中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正在李守常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提前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进来吧。”文济民开口道。
一开门,不出所料是跟随文济民工作已久的通讯员小姚。他脸上带着惊喜和着急的神色,在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后,见只有文济民和李守常总书记在,便如同倒豆般一股脑说出了情报内容:
“文书记,刚刚襄樊地区的同志传来消息,在收到豫西潼关、灵宝两场大战和山西大战的消息后,被常凯申的国民政府调去驻守襄阳的范石生部意图起义。在四天前,范石生亲自写了起义联络书,派遣代表在当地的地下党委帮助下,抵达了商洛。”
“范石生部?也就是原第十六军,现在的国民党第八路军第五十一师。”面对面露疑惑之色的李守常,博闻强识的文济民主动介绍道:“当初南昌起义失败后,朱建德同志率部在三河坝阻击敌人后,撤到了赣南一带。
当时,还是朱建德同志的旧友,也就是这位范师长,主动接纳了他们,让建德同志他们得以获得休整和补充。要不是有此人的帮助,如今的第二军在湘南起义的时候,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建立根据地了。”
“原来如此……”李守常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看来玉阶同志的人脉还是很宽广的嘛……”
“这倒是不差。”文济民失笑道:“毕竟参加革命之前,朱政委可已经是滇军的宿将了,其影响力甚至不比朱培德那厮差。如果我们的革命事业继续顺利发展的话,未来滇军和其他派系的国民党军中或许还有更多人通过朱政委的关系来发动起义咯!”
听到这话,李守常闻言也不由会心一笑,随即又问道:“这么说,你认为范石生起义的诚意是可信的?”
“也不能这么说……”
文济民摇头道:“虽然有这层关系在,但我们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必要的两手准备还是要有的。特别是范石生部内部的地下党组织不算完善,这支部队的起义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他这个领导人物的个人想法。一旦他的部下中有一部分有投靠常凯申打算,又提前了解了起义的规划,这次起义就危险了。”
“既然你已经有了妥当的规划,就放手去做吧。”李大钊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打个招呼后,便起身离去。
对于军事上的问题,李大钊这位总书记向来就了解不多,一向都是仰赖现在的军委主席李德胜来做决断。如今文济民在处理军事相关的问题,他也不打算做多余的插手。
半晌过去,文济民又一次详细读完了范石生这封不算长的起义联络信件。作为未曾与红军直接交锋,且没有完善党组织做兵运工作的部队,范石生部居然选择主动起义,在文济民的革命生涯中还是头一遭遇到。再联系到历史上范石生未曾起义的生平,由不得文济民不谨慎。
“部队的情况介绍得倒是很完善,看来在没有夹在老蒋和红军之间的时候,范石生对麾下部队的掌握还是很有力的。不过,他这些看起来可靠的部下里头,最后能有多少投向革命的一方,还需要打个问号。”文济民心里默默想着。
随后,他抬起头叫通讯员小姚说道:“小姚,快去把那位范石生将军的代表请过来。一封信件能透露的信息还是有些少,我要跟他当面聊聊,了解一下他们整个襄樊警备司令部麾下部队的情况,以及这位范师长对起义的具体准备。”
第253章
西安,内务部中文济民临时办公室内。
“……可以说说,范师长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下定决心起义吗?”
面对范石生派来的使者,文济民一阵寒暄过后,一开口便直指核心。毕竟不论红军将对范石生的起义计划做什么样的回应。在文济民心中,把这个原则性的问题搞清楚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了话,如果届时双方的力量拧不成一股,那反而会给周围蒋军制造可乘之机。
看着眼前被范石生派遣来的起义联络人的五十一师副官孙开科。文济民淡淡道:
“如果我们的情报无误的话,你们第十六军从原本的驻地改驻到襄樊地区,虽然番号变成了八路军第五十一师,但编制没有缩小,条件也是好了不少的。就算在如今整个国民党军中,贵部也算是颇受优待的。在这种看起来一片大好的形势下,范师长怎么就忽然打算起义了?”
“以前的情况倒的确是如您所说,可今年年初开始,事情便变得不对头了……”
说到这,孙开科便不由一阵苦笑,随即为文济民介绍道:“之前,虽然我们第十六军,出身滇系,范师长过去又和常凯申有隙,所以我们第十六军并不被果脯信任。年初更是被他以作战不利的借口,缩编成了第五十一师,但部队的总兵力和装备上并没有什么太大损失。可是,这一切到了今年三月初后就变了,常凯申突然加大了对我们的打压力度。以至于我们想要自守都勉强。而等到了六月以后,师长更是被老蒋步步步紧逼,连维持部队的掌控,都是各种险象环生。”
“哦?其中莫非发生了什么变故?”
孙开科叹了口气,终于坦诚说道:“既然师长已经和我说了对贵党坦诚,那我也就知无不言了。今年上半年我们遭遇到的那两次变故,其实都与贵军的行动有着不小关系。
三月的时候,贵军在鄂西的动作越来越大,引起了常凯申的注意。于是,他便催促过去与朱建德政委的起义部队有干系的师长出兵进攻红军。师长被逼无奈,只好派出了一个旅远远跟着佯装出力,但最终还是让老蒋加深了怀疑,使我军的待遇每况愈下。”
“这倒是在预料之中。就凭老蒋那比指甲缝还窄的心气,哪怕范将军只是透露出一丝和我党有联系的嫌疑,他也绝不会放过这个大做文章的机会。”文济民微微颔首后,随即便接着问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六月波及到你们的那件事,是二十六路军起义吧?”
“是,孙连仲的第二十六路军在陕州一带发生了大规模暴动,确实是常凯申对我们这些所谓的杂牌部队动手的主要原因。因为那次事件,本来就不相信我们的常凯申,更是对我们这些杂牌部队彻底失去了信任。从六月中旬开始,他就以通共嫌疑和整编部队为借口,开始毫不掩饰地大举吞并我们这些旁系部队。”
说到这,孙开科忍不住叹了口气。想到原本还想继续忍让后退下去的范石生,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才接着有些感慨地说道:
“从首鼠两端的河北石友三部,到岳维俊、戴民权、孙殿英这些驻扎在河南的西北军降将………眼下,这些人的兵权全都被他常某人收走了。孙殿英的十七路军团级以上的军官,更是全部都下了大狱。
只有孙殿英本人靠着他前年从满清皇陵盗取的大量财宝贿赂常凯申,才保住了一条命,但其人眼下也被解除了兵权,软禁在了南京。现在各地的杂牌部队官兵,都已经是人心惶惶……”
“所以,你们才找上了我!”
“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将军无疑是常凯申接下来的目标之一。”面对着一直保持着笑意,沉稳注视着自己的文济民,孙开科一脸诚恳道:“要知道,当初在广州的时候,师长就和常凯申有旧怨。而当初秘密收容贵军朱建德部的事,更是我们这支部队恐怕已经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接下来随时可能被他清洗和收编。”
“看来你们也是走投无路了啊……”
“正是如此,因为果脯那边已经彻底容不下我们五十一师了。所以范师长才让我主动上门向贵党求助。师长说,如今看来,先总理的三民主义已经走不通了,就到土共和红军这里,看看玉阶兄选择的共产主义道路有没有希望吧。”
“好吧……”听完孙开科的话,文济民貌似感慨道:“从孙代表的话来看,范师长在起义这件事上倒没有对我们有什么隐瞒!”
“那您的意思是……”
“既然范师长有如此诚意,那我们自然也不会辜负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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