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97节

　　文济民赞许允诺道：“从当初接纳朱建德同志麾下的起义部队来看，范石生将军深明大义，不愧是滇军名将！当初在湘南与朱政委共事时，我便久仰范将军大名，如今既然范将军主动送来了一片诚意，我定然全力配合范将军的起义。”

　　说罢，文济民主动起身给自己和这位担任使者的副官续了杯茶，又阻止了他受宠若惊后的专门致谢。待呷了一口热茶后，感觉精神一振的文济民便接着提起了关于起义的其他问题——

　　“孙副官，既然已经清楚范将军起义的诚心，我们就再来详细聊聊贵军的现状和起义准备吧。搞清楚这些，我才好安排接应贵部的力量，要是准备得足够充分，说不定还能趁机从将军那里咬一大块肉下来！”

　　“好。文书记既然想了解，那我一定把所知道的都和盘托出！”孙开科点了点头。

　　随后，孙开科从经过警卫人员搜查的随身文件包里掏出了一副粗略的襄樊布防图，这才接着说道：“目前，襄樊守备司令部旗下主要有我八路军第五十一师的两旅一团，以及当地的一些民团武装。

　　其中，152旅分驻于襄阳，151旅被常凯申拉去了宜城以南剿匪，剩下的民团主要都集中在老河口、谷城和宝康一带，总兵力不过三四千人。不过，同样驻扎在襄阳城内的，还有五十一师师部直属的教导团……”

　　“我没记错的话，五十一师的教导团长，是叫丁熙吧？”文济民看了孙开科一眼，笑着打断道：“这人好像和常凯申走的很近……”

　　“是……他确实是常凯申此前安插在我们第51师的亲信。”

　　面对红军居然对自家的军官如此了若指掌，孙开科不由十分惊讶。然而，文济民却是面带笑意地警告道：“丁熙这人不可信，你回去告诉范师长。他已经和常凯申的人勾搭上了，关键时刻必然会出卖起义计划。所以发动起义时，必须第一时间讲他拿下！”

　　“是，其实我们已经做好了应对教导团的准备。”在从文济民的惊人之语回过神后，孙开科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道：“只要起义计划一开始，我们就会第一时间拿下丁熙。至于其他具体的部队番号和布防情况，也都在这图上，文书记您尽可随意查证。”

　　“好，我会安排的。继续说说范师长的起义准备吧！”看到眼前的襄樊布防图，文济民心中产生了相当大的惊喜。但他强压住自己的情绪，没有把目光停留在这张图上，继续认真倾听着孙开科的话。

　　“起义准备……”说到这，才喝口茶的孙开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其实在我出发之前，师长所拟定的起义计划也只完成了一个大概，算不上完善。希望文书记不要见怪。”

　　“这没有什么的。”文济民轻笑道：“我们红军的起义计划也不都是严密完善的，有的时候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计划有多么简陋，只要能够顺利完成起义的，就是最好的计划！”

　　“好，那我就抛砖引玉了。”孙开科重重点了点头，这才接着说道：“将军起义计划的核心在于设宴把营以上级别的军官控制起来，在这之后，再由可靠的人或贵党派来的人直接接管部队。近期将军已经和各部队长官秘密通了通气，表达了对红军的倾向，但发现多数军官并没有配合之意。所以接管部队的人手恐怕要不少。

　　另外，因为在襄樊守备司令部的下属部队中，有一个旅被调到了宜城以南，距离实在太远。所以，在起义开始的阶段的设宴恐怕不能把该旅军官囊括在内，才能保证起义的突然性。后续我部起义初步胜利后，或可考虑裹挟该旅一起起义。在此之后，就是部队向贵党的控制区域行进了……”

　　“等等……”

　　听到这里，文济民忍不住打断孙开科的话，主动问道：“孙副官，范师长是打算在起义后直接放弃襄樊地区，保存有生力量向根据地腹地转移吗？”

　　孙开科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下意识说道：“没错，师长认为我军在襄樊独木难支，难以对抗周边的众多国民党军，所以起义后需要尽快转移。”

　　“这样的话，我们双方的计划中就有一方的需要做一些调整了。”文济民严肃说道。

　　“要做什么调整？将军在我来的时候就说过，如果贵党在其计划上有不同看法，最终定下来的计划还是以贵党的意见为主。如果红军能把襄樊和贵党控制区打通，我军在原地坚守，和红军协同作战也是可以的。”见文济民神色严肃起来，孙开科立即松了口。

　　事实上，对于内心犹豫纠结已久的范石生来说，能够下定率部起义的决心已经耗尽了他大部分的心血。这份粗陋的起义计划，不过是他对照着孙联中部第26路军起义照猫画虎的模仿而已，并不算不可更改的。

　　“来，看地图。”文济民带孙开科走向身后墙上张贴的全国地图，这才接着说道：“虽然目前距离襄樊地区最近的根据地是湘鄂西根据地，也就是贺龙同志带出来的原红四师开拓出来的这一片红色政权区域。但在这一区域我党的力量实在有限，无法有效接应起义后的贵部，这一点范将军应该也清楚。

　　所以，目前主要的方向是这里，鄂西北地区。只要豫西军区派一支纵队出商洛，把郧阳至谷城一带打通，襄樊地区就和我们西北革命根据地连成一片了。在这之后，不论常凯申麾下的国民党军从任意的方向向襄樊地带发起报复进攻，我党所属的其他红军都可以发起呼应和牵制。

　　这样一来，范师长不但不需要在起义后率部进行转移，获得了红军支援后，起义的成功率也能提高不少。”

　　“这样的话……”听了文济民条理清晰的计划，孙开科不禁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后他连忙呷了口热茶，把自己的失态掩饰过去，这才说道：“文书记的计划很周全，我原则上没有什么问题。至于最后定下的计划，我还需要回去请示一下将军，以免后面出现配合上的问题。”

　　“谨慎一点也好。”文济民把带着迫人压力的目光从墙上的地图转向了孙开科，这才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关于范师长率部的主要问题，我们也讨论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一些细节，交给我们红军总参谋部的同志们来完成就好，他们在制定计划上很拿手。另外，接下来恐怕还需要麻烦孙开科，把我们和范将军联络的密码本带回到襄樊去。”

　　见文济民有如实质的目光压到了自己身上，孙开科颇有些瑟缩地说道：“好。文书记，我一定完成您吩咐的任务！”

　　见到孙开科失态的模样，文济民这才注意到自己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便主动笑着说道：“不要紧张，你这次回去会有我们安排的专门同志随行，不要有太大压力。”

　　说着，文济民看了看表，想起自己刚刚吃饭，便轻拍脑袋说道：“瞧我这记性！我光顾着拉孙开科聊事，竟然忘了时间，差点把饭点错过去了。要是错过了这顿饭，再吃就要等到晚上喽！”

　　随后他一转头，对门外高声说道：“小姚，过来。”

　　“文书记，我在。”没过几秒，小姚便出现在了屋内。

　　“我还要处理一些公务，你先带孙开科去食堂吃个饭。账记在我这里就好。”

　　“是！”

　　看着两人渐渐离去的背影，文济民陷入了沉思。其实，范石生选择率部起义的这个时机算得上好坏参半，对于西北革命根据地来说更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毕竟在山西战役尚未落下帷幕的情况下，红三方面军主力不能离开，只有在豫西军区的部队可以参与到配合范石生部起义的作战中。

　　在手里本钱有限的情况下，贸然因为一个师部队的起义与休养生息中的常凯申麾下国民党军开启战端，不但可能损失重大、血本无归，即便起义取得了成功，实力有限的豫西军区红军方面也很难有效扩大战果。

　　不过，毕竟在党的领导下，全国红军一盘棋。虽然西北革命根据地本身和红三方面军难以从范石生部的起义中获得什么直接的好处，但只要配合好其他红军，土共还是能够从国民党军那里狠狠撕下一块肉来的。这对于削弱常凯申麾下国民党军实力、加速全国革命高潮到来，是有很大好处的。

　　想到这里，文济民不禁摇了摇头，思考起李德胜到底会作何选择。

　　延后起义？还是全力以赴支持起义？

　　窗外的阳光静静撒在文济民的身上，让他的精神更加集中。文济民在渐渐皱起了眉头后，随即很快又舒缓开来。因为对于这次起义，他已经有了决定……

　　那自然是全力以赴支持起义！

　　从全局来思考，不论这次范石生部起义是成是败，都能够吸引和调动常凯申麾下的国民党军，减小红三方面军在山西继续战斗下去的压力。即使不能后续的潜在敌人从四个减少到三个，但至少也能把常凯申在河南虎视眈眈的五个军十五万人，调动并转移一部分去，好为后续各地调动常军的诸多作战分担一定的压力。

第254章

在没有把关于范石生部准备起义的情报捂在手里的打算下，文济民在确定了其起义决心和准备后，便第一时间通过加密电报发往了远在两千多里外的中央军委。毕竟，范石生部所驻扎的襄樊地区，可谓是湖北数一数二的重镇，一旦起义开始发动，其后果必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需要全国红军配合的情况下，如何应对范石生部起义这件事必须由中央军委做最终决断，这是纪律的要求，也是文济民对李德胜决策能力的信任。某种程度上，相比起已经因为各种蝴蝶效应，从而已经无法继续看清历史大势的自己，眼下的文济民更相信李德胜那直指事务本质的明断。

　　随着以光速离开的电波传向远方，范石生部起义的情报也传到了忙碌的中央军委电报室内。没过多久，拿着这份写着意外情报的电报便被通讯员小张送去了中央军委的会议室。

　　供中央军委开会的屋子内，朱建德、彭德华以及贺龙等在场委员们思考着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几乎人人嘴上的烟都不停。就连李德胜自己，也趁着被开慧同志宽限，多抽了几支来冷静头脑。屋子里，颇有一副着火了似的烟雾缭绕景象。

　　通讯员小张一开门，便被浓重的烟气呛得低咳了几声，把文件递给了李德胜后，便匆匆离开了屋子。好在这些天他没少给中央军委送文件，也算习惯了一些，不然要是一般人进屋来，非得咳个不停。

　　李德胜一面看着小张送来的文件，一面带着笑意说道：“我们这些老烟枪快把屋子里弄成西游记里的天庭喽，烟雾缭绕的，小张进来都被呛到了。还是赶紧开开窗子，把烟气散一散吧！”

　　和李和德胜搭档已久的朱建德闻言，笑呵呵地主动说道：“润之说得对哦！要是再这么闷下去，等到时候烟飘了出去，炊事班的同志怕不是以为我们吃的不满意在这自己开伙，拿上手勺跟我们来算账喽！”

　　朱建德一面说着，一面拉上了其他人把窗户给敞开了。待众人重新坐下，低头读着情报文件的李德胜也了解了这份电报的主要内容，放下文件，随后递给了坐在一旁的朱建德。

　　待在场众委员传阅过后，李德胜这才率先开口说道：“范石生师长算是朱政委在滇军时的老相识，当初在南昌起义失败后，对我们的起义部队做了不少帮助。因此，既然范师长主动表达了起义加入红军的意愿，他起义的诚意还是可以相信。

　　另外，我认为文济民同志的判断没错，这场起义不存在延后的可能。按照常凯申在河北和河南的一贯行径，敌人随时可能以通共罪名逮捕范师长等人，进而吞并第五十一师。所以，我们现在主要需要考虑的，就是这场起义对于我们全国红军和根据地形势的影响。”

　　听到了李德胜的判断，朱建德主动点了点头为范石生担保道：“范师长确实是一位有信誉的人。当初我带领三河坝阻敌后剩下的两千余起义军残部撤到当时的第十六军控制范围时，与其约法三章，暂时归庇于其部队麾下。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但冒着触怒常凯申的风险收留了我们，还毫不保留地给我们补充了武器弹药和一应物资。尽管由于我军规模较大，没到年底便被常凯申的人发觉，被迫离开，但在这段时间他始终遵守了约定。如今他下定决心起义加入红军，我认为也是可以相信的。”

　　脾气暴躁的彭德华倒没在意这些，朱建德语罢他便立刻说道：“还是说回起义对全国局势可能的影响吧！既然这位范师长打算在襄樊地区起义，其距离最近的国军集团就是湖北国民党军和河南国民党军，那么，短时间内会被调动的敌军必然包括这两部分。”

　　“按照敌人来援的方向，河南国民党军可以交由豫西军区来处理，现在他们可壮得厉害。至于湖北方面的国民党军，恐怕就得由湘鄂赣的红三军、湘鄂西的红六军和鄂豫皖的红四方面军协同作战了。”放下抽了半天的烟斗，由于形势变化重回指挥岗位的贺龙皱眉分析道。

　　“先不说河南方面，四个军来对付湖北的国民党军，总能狠狠咬下几块肉来！等打完这场仗，歼灭敌人一两个军，我们红军的武器装备就又能进一步更新换代了。”盯着墙上张贴的全国地图，目光凝视着上面湖北，彭德华颇为兴奋地咬牙说道。

　　“而且有起义的襄樊地区为饵，这些湖北的国民党军不可能像江西的朱培德部这样，躲在城市的乌龟壳里不出来。像之前这样我们打不进城去，他们也出不来，两边干瞪眼的仗，实在是打得让人郁闷。”

　　“能够把敌人拉出来打，这倒确实是个好事。”对于彭德华引蛇出洞的计划，贺龙也表示了赞同。作为从湘鄂西地区这个奇山险地遍地的鬼地方发展起来的部队，他麾下的红六军一直没能缴获多少重火力，故而在进攻大城的作战中，一向不怎么顺利。前些日子，在攻取奉节的战斗中，更是在兵力两倍于敌的情况下却顿兵城下。最终在刘湘援军的逼迫下，不得不退守巫溪。

　　想到这他不由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在向川东的重庆发展时，也遇到了打不进城这个问题，山城的险峻甚至加剧了攻城的难度。直到目前，我们还没找到怎么攻下山城的办法，哪怕是在敌人主力被调走的情况下。能够有野战歼敌的机会，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李主席、朱政委，如果彭德华同志的红三军参与到处理湖北国民党军的作战中，会不会影响到东征的计划？另外，如果这部分主力也被抽调走的话，湘赣根据地的安全会不会受到影响？”

　　闻言，李德胜和朱建德对视一眼，这才先开口说道：“现在红一方面军参与东征的部队已经定下来了。由于本次计划的主要目的是佯动诱敌和锻炼部队，从各军抽调来的主要是一些战斗力不错的地方部队，只有很少一部分主力，红三军作战不会影响计划的实施。这一点不必担心。”

　　待李德胜这个东征计划负责人说完，作为统管东征计划中留守任务的红一方面军政委朱建德这才成竹在胸地说道：

　　“即便把红三军调去湖北配合作战，留守部队的保卫力量也是足够的。且不说没有被抽调部队、保卫力量足够的的粤东新编红四军那里，在湘赣两省，我们主要面临的敌人都处于衰弱的状态中。

　　湖南省方面，反蒋联军才战败不久，唐生智在湘军中的影响尚在。在派出嫡系部队对这些投降的湘军部队分化整编之前，常凯申恐怕很难对其放下心来，更不要说让他们集结起来对红军发起进攻了。

　　至于江西省这边，刚刚彭德华同志也说过了，我们最苦恼的反而是朱培德的部队不敢出城作战。一旦他们敢主动出城，那战争的主动权就到了我们手里，哪怕手里只有留守的五万多主力和地方部队，我也有信心吃下他们！”

　　这时，看着地图沉默半晌的彭德华忽然说道：“这样的话，我们红一方面军这边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了。不过，红四方面军也参与到这场战役中的话，会不会导致他们提前暴露，进而影响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生存和发展？”

　　望着墙上的全国地图，李德胜的眉毛轻蹙，缓缓说道：“在红三方面军打出了如今的战果后，常凯申必定全力针对西北革命根据地。在这种情况下，全国的红军都要尽量吸引常凯申麾下的国民党军，从而分散敌人的火力，保证西北革命根据地的发育。我们的东征计划，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因此，在范石生部襄樊起义确实可以吸引常凯申麾下的国民党军的情况下，红四方面军的亮相是有必要的。而且，随着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不断扩大，以及红四方面军部队实力的不断增长，他们对周边敌人的动作越来越大，客观上也隐藏不了多久了。红四方面军这三万多人暗中发展了这么久，也该出来锻炼锻炼了！”

　　“这样的话……也好。等红四方面军打出了声势，我们在湖北的红军就能进一步相互呼应，把敌人调动到城外来打。虽然长江上有帝国主义的炮舰威胁，我们拿不下武汉三镇，但一步步吞掉鄂中以外的区域还是可能的！”脾气坚硬的彭德华难得沉默了片刻，随后继续坚定地点了点头，下定决心说道。

　　“围棋上向来有金边银角草肚皮之说。等范石生部襄樊起义成功后，我们土共就不仅在全国这个大棋盘上占住了边角，还在湖北这个小棋盘上也占住了边角咯！后面要是能如德华同志设想的发展，常凯申派到武汉行营去的何应钦，恐怕就会像如今的朱培德一样，坐困愁城咯！”见彭德华面色仍有些沉重，朱建德轻松地打趣道。

　　“朱政委说的对。我们虽然要在战术上重视敌人，确保作战计划万无一失，但在战略上需要藐视敌人，不能把敌人当做什么不可打败的东西。我们不但要善于胜利，还要敢于胜利！”李德胜放下吸到了尽头的烟，坚决说道。

　　把烟头捻灭，李德胜接着说道：“好了，我们继续讨论襄樊起义的问题吧。关于河南方面的敌人，你们认为如今的豫西军区能不能把他们有效阻截住？”

　　“我觉得应该不成问题。”对红三方面军战例颇有研究的彭德华立即说道。“虽然豫西军区的部队主要是以红29师和原第二十六路军起义部队为骨干，在上个月才刚刚组建起来的，但从其近期应对河南敌人袭击的情况来看，部队的战斗力已经成型。

　　在地形相对险峻的鄂西北堵截敌河南援军，我认为他们足以胜任。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反而是他们应当留守多少部队保障崤函通道，特别是潼关的安全。不过即便河南敌人出兵较多，距离鄂西北较近的红四方面军也可以就近支援。”

　　“说得有道理。”贺龙又点燃了新填充压实的一斗烟，缓缓说道：“不过，河南与湖北之间不比我们湘鄂西这里，铁路还是比较发达的。要是河南方面的敌人借助铁路快速调动，和湖北方面国民党军一起行动，解决起来就棘手了。如此一来，豫西军区反而可能在阻援上插不上手。”

　　听到贺龙的担忧，对旧军阀心理和军阀部队情况颇为了解的朱建德主动说道：“这一点倒可以暂时不必考虑。老蒋在河南利用嫡系收编投降不久的西北军部队已经是强压的结果，短期内部队中暗流涌动不可避免。倘若他要利用火车铁路转移部队，那些起了疑心的西北军降兵，恐怕不闹几场大兵变是不肯罢休的。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为了让刚收编的部队被消灭得有些用场，老蒋也不会这样蛮干的。甚至我估计，为了保证自己嫡系收编部队的安全，老蒋恐怕只会派出刘茂恩的第十五军这支最不受信任的部队，向襄樊地区攻击前进。不论第刘茂恩麾下的十五军是成是败，对老蒋来说都不算坏事……”

　　三日后，河南省洛阳行营……

　　“娘希匹！这个范石生，当初派他去鄂西剿共不利，还主动保存实力，果然是跟赤匪勾结到了一起！看来，之前他收留赤匪头目朱建德时，便已心怀不轨，暗有所图了！”

　　一把将案几上的物件一扫而空。看完戴笠上交的情报后，常凯申当即就是暴跳如雷的一阵破口大骂。

　　毕竟相比于原时空的中原大战，本时空的常凯申，并没有彻底击败冯、阎二人，逼迫二人下野。相反的，包括秦晋二地在内的西北地区，也就是冯阎原本的地盘上，还崛起了这个比冯阎联军更加强大的存在。他们趁着自己和冯阎二人拼的两败俱伤之际，一举夺取了陕晋二省，使得常凯申颇有一股被人摘了桃子的郁闷之意。为此，他这些天可没少在自家日记里痛骂文济民等人，从西北李闯到赫连勃勃，从无知草莽到卑鄙小人。文化水平一般的常凯申，怕是把这辈子所能想到的词全都给用上了。

　　但无论常凯申怎么在日记中过瘾，眼下文济民为首的西北“赤匪”席卷西北的局势，却也已成定局。最后，不得不回到现实中来的常凯申，还是得一筹莫展的面对果脯当前的棘手局面。

　　不过好在，在杨永泰和杨杰这些得力助手的帮助下，常凯申也准备好了应对西北红军的一副杀手锏——只待河南各部兵马整编扩充完毕，杨永泰、何成濬等人联络到位，他常某人就可尽起六十万大军犁庭扫穴，扫平西北赤匪！

　　而就当他在河南整军备武，一切看起来蒸蒸日上之际，一个宛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却当头给了他一个闷棍:驻守于襄樊地区的范石生叛变了……

　　这下子，常凯申原本刚刚因近日成功收编了石友三、岳维俊、戴民权、孙殿英等大小军头而有所好转的心情，再一次跌落到了谷底。当下，他当即向眼前的行营参谋林蔚下令道：

　　“给何敬之、蒋铭三发令，让他们立即发兵剿灭这股叛军。”

　　“总司令，且慢！”收到消息后匆匆赶到的杨杰，一进门就见到了常凯申这大发雷霆的模样。心中暗暗摇了摇头后，他当即上前劝谏道：“帅不可因怒而兴师，总司令身为大军主帅，切不可因范石生之流就乱了方寸！”

　　“哦？耿光也收到消息了，你对范部的反叛有何看法？”

　　“从目前赤匪的动向来看，此次兵变，恐怕是西北之赤匪同范石生早有勾结。根据情报，在范石生反叛的同时，潼关方向的赤匪也至少派出了一个师的兵力，企图打通郧阳地区，以联通陕西商洛同鄂西北襄樊一线，从而实现赤匪南下湖北的战略企图。”

　　说到这，原本颇有大将风范的杨杰也不由露出忧虑之色。但在见原本几乎歇斯底里的常凯申也迅速冷静下来后，定下心来的杨杰，便主动分析道：

　　“故为今之计，唯有尽快集中兵力，坚决斩断赤匪向湖北延伸的触手。否则，以如今西北赤匪表现出来的实力，只需假以时日，必成席卷湖北之势！”

　　“既然如此，耿光可知如今哪支部队适合调到襄樊去剿灭范部叛匪？”常凯申不动声色地说道。

　　“湖北方面，只需从武汉行营的何敬之麾下调来第九路军鲁咏庵（鲁涤平）部及李抱冰（李韫珩）部第十六军，便足以剿灭范部之叛匪。但考虑要防范其部向西北逃窜同赤匪主力汇合，故最好将河南刘书霖（刘茂恩）的第十五军调往浙川、紫荆关一线，好堵截范部叛匪朝鄂西北逃窜的退路……”

第255章

没有太多犹豫，在选择不多的情况下，常凯申还是选择相信杨杰这位军事参谋的判断和策略，按照他的计划下令调兵遣将。不论是武汉行营的何应钦，以及他麾下的鲁涤平和李韫珩，还是洛阳行营旗下刚刚被常凯申一波杀鸡儆猴，而下的不轻的刘茂恩。此时都没有反抗常凯申军令的胆量与能力。

　　因此，当常凯申的命令一下，收到命令的湖北和河南国民党军，便慢腾腾地运转了起来。而在一系列军令下达后，常凯申也难得的对参谋长杨杰进行了一阵劝慰，让他好好休息。毕竟当前面临逆境的常凯申，实在离不开杨杰这等得力助手。

　　可他的好意这一次明显是要落空了。

　　毕竟，当前国府的形势，实在是太恶劣了。虽然常凯申麾下部队在中原大战中击败了冯、阎联军，进而夺取了河南这块中原之地，但西北一带却崛起了文济民这个比冯阎联军更危险、更强大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