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第148节
爱丽丝立刻收敛了笑意。
远处传来卫兵换岗的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不过,夫人……我倒觉得这位伯爵夫人倒是个很不错的突破口——”
爱丽丝连忙补充着,“除了胆子小之外,她似乎还非常贪财。”
目光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叶卡捷琳娜恢复了平静高傲的笑容。
“那个子爵小姐……”叶卡捷琳娜继续缓步前行,斗篷扫过石阶上未化的积雪,“她兄长被流放后,如果家族能够得到某种帮助……又或者,告诉他们,如果足够听话,可以请‘王后’解除他的流放呢?”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爱丽丝,“其实有时候,给绝望的人一根稻草,比打断他们的脊梁更有用。”
转过回廊拐角时,爱丽丝突然拉住叶卡捷琳娜的衣袖。
月光透过彩窗,在她们脚边投下诡谲的色块——那是幅被烛火照亮的湿壁画,描绘着波兰国王接受教皇加冕的场景。
“您看,”爱丽丝用羽毛折扇轻点画中王冠,“这些波兰人总爱把历史画在墙上。就像他们总把反诗藏在圣经里。”
叶卡捷琳娜凝视着壁画中跪拜的贵族们,忽然伸手拂去窗棂上的冰晶:“我想你说的对,那位胆小又贪心的伯爵夫人,确实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当她们行至寝宫分岔处,爱丽丝突然提起裙摆行了个夸张的屈膝礼:“那么,未来的波兰王后该去向她的‘未婚夫’道晚安了。”
她故意咬重最后三个字,猩红的裙摆像鲜血般漫过台阶。
叶卡捷琳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笑意渐渐凝固。
不远处,披着厚厚睡袍的皇储,从廊柱后闪身出现,对她张开双臂露出满是爱意的笑容。
“辛苦了,我的首席外交官。”
彼得迎着她快步上前的动作,轻轻抱起她落下一个重重的吻,“累坏了吧,房里准备好了你爱吃的点心,先休息吧。”
回到卧房,叶卡捷琳娜将晚宴的情况大概与彼得交代,并重重提到了那位伯爵夫人。
“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应该偿还她庄园的酒钱。”
彼得斜躺在床上,看着侍女们为她一件件拿下首饰,“钱这个东西俗气得很,但还是蛮实用的……特别是,在这个刚刚经过大战,一切等待恢复的国家来说。”
叶卡捷琳娜从镜子里含笑看着他:“我就喜欢跟你聊天,不管说什么,亲爱的你总是能秒懂——但,你不觉得那位子爵小姐艾维娜也是个不错的人吗?”
彼得起身,摆手让艾琳等侍女退下,一边双手环在她的肩膀:“一个家族的后嗣被流放,岂不是代表着家族的希望也被流放?所以,刚上台的王后如若愿意做这个善良的人呢?”
听到他与自己不谋而合,叶卡捷琳娜笑得一脸甜美,起身顿时抱住了他的后颈又吻了又吻。
“这时候……还不行。”
彼得强行把自己的冲动抑制下去,轻抚着她渐红的双颊,“夏医生说了,等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你才能——”
叶卡捷琳娜却用力地投入他怀中:“那让我在你的怀里入睡,好吗……我,只有这样才安心。”
第263章 宴会
战火洗礼后的华沙王宫仍在修缮中,班驳的石墙上新灰未干,工匠们日夜赶工的金箔在烛火下泛着微弱的光。
趁着新年伊始,在刚刚布置妥当的宴会厅设宴,国王奥古斯特以“庆贺新年”为名义,宴请多位声名显赫的大贵族。
其中不乏曾参与波兰内斗,至今还对沙俄,以及波兰高层抱持戒心的家族。
譬如波尼亚托夫斯基——先前挑起叛乱,被腰斩的那位就出自他家;
事后叛乱者本人被处死,其直属亲眷被放逐;但这个显赫的家族太庞大了,依旧有不少人掌控波兰的大片领地。
当然彼得也很清楚,把这个家族彻底赶尽杀绝,远不如拉拢他们……除了他们本身力量雄厚人丁兴旺之外,这个家族在原本历史上,还被叶皇扶持为波兰国王。
从这一点看,能够争取到这个家族的支持,对于彼得彻底掌握波兰,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诸位请落座吧!”
国王奥古斯特高声宣布着,随后最先在长条桌的主位落座。
紧接着旅居于此的皇储夫妇,爱丽丝等人也一一入席……贵族们也是行礼后按照座次落座。
此时镀金烛台上,新融的蜡泪缓缓滴落,映照着厅内尚未完全修复的湿壁画。
天使的羽翼残缺不全,圣徒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隐喻着这个支离破碎的王国。
长桌上铺着皇储夫妇提供的绣金桌布,银器是临时从教堂征用的圣餐器具,连酒杯都带着不同家族的徽记。
仓促拼凑的奢华,恰如这场宴会本身。
“诸位!”
环顾四下,奥古斯特轻轻敲击着酒杯,朗声致辞着,“过去的一年,我们经历了战火的洗礼,也见证了重建的希望。尽管前路仍有挑战,但我坚信,只要波兰上下团结一心,便能在这动荡的时局中守护我们的家园与信仰。
新的一年,新的一年,愿上帝赐下祝福!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让我们以智慧与坚韧,共同谱写波兰的未来。
我承诺,将竭尽所能,确保波兰的稳定与繁荣。愿上帝保佑波兰,保佑在座的每一位——愿新的一年成为我们重获尊严与荣耀的开端。
敬和平,敬波兰!”
当奥古斯特的祝酒词余音未散,彼得皇储忽然抚掌轻笑:“陛下提及重建,倒让我想起东方一位宰相的智慧。”
他指尖划过桌布上未熨平的褶皱,如同划过地图上未愈合的伤口:“那人将废墟化为运河,用残砖铺就新路……正如我们今日,用旧日的仇怨浇筑明日的基石。”
侍从恰在此时呈上主菜——整只烤鹿的鹿角上,竟挂着波尼亚托夫斯基家族的纹章银牌。
叶卡捷琳娜优雅地切开鹿肋排,鲜红肉汁渗入餐盘底部的双头鹰徽记:“最坚硬的骨头,熬煮后反而能调出最鲜美的汤底。”
爱丽丝突然起身,将红酒缓缓倾倒在冰雕的维斯瓦河模型上。
酒液漫过克拉科夫与华沙的微缩城郭,最终在但泽港的位置凝成血泊般的深潭:“诸位请看,连河流都懂得——顺势而为,方能通达四海。”
波尼亚托夫斯基家族的代表斯坦尼斯,此时正盯着盘中随酒液晃动的倒影,忽然举起家族传承的玛瑙酒杯:“敬顺势而为。”
杯底与银器相撞的脆响,如同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安妮塔·奥利维拉伯爵夫人见状,立刻殷勤地起身,她深紫色的天鹅绒裙摆扫过座椅,发出丝绸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双手捧起酒杯,刻意让烛光穿透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那正是她家族酒庄特产的冰酒。
“这一杯,敬殿下的智慧!”她的声音比蜜酒还要甜腻,“正如酿造美酒,唯有经历寒冬的淬炼,才能酿出最醇厚的滋味。”
此时她的丈夫奥利维拉伯爵意有所指看向斯坦尼斯,又转向彼得皇储:“而我们奥利维拉家族,愿意做最先融化的那一滴春水!”
撒皮哈伯爵冷哼一声,手中的酒杯重重敲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多么感人的效忠宣言啊,”他拖长声调,胡须随着讥讽的嘴角抽动,“只是不知道,这杯春水融化的究竟是波兰的冰雪,还是某些人脊梁里的骨头?”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面对或愕然震惊,或审视不满,甚至还有奥古斯特多少带有裹挟的目光,但这位以战功著称的伯爵,却开始慢条斯理地继续往下说,
“只是本人有点好奇,庄园去年收获的葡萄,是用什么浇灌的?是维斯瓦河的清水,还是……某些更浓稠的液体?”
这下连彼得也听不下去了,正打算反唇相讥,不想对方居然一推高背椅站起:“陛下,皇储殿下以及大公夫人,臣下军营里还有些琐事。今日陛下的祝福收到了,皇储夫妇的酒也喝了,这就告辞了!”
说完,他拿起餐巾狠狠擦了擦嘴,丢在一旁飞快地带着侍从们离开了。
“呵,他这……倒是一直是这个脾气。”
眼看着场面有些尴尬,大地主波托茨基的长子巴德连忙赔笑脸,“陛下,皇储殿下千万不要因为他不快。”
奥古斯特端起酒杯轻抿,偷看过主子的神情后,立马表示道:“真是不像话!就算脾气火爆直接,也不该在贵客还在的时候就这么走了——”
说着,正打算转身让侍从把撒皮哈喊回来,不想彼得却淡然一笑:“军人嘛,火爆直率倒也正常……一如剑出鞘,倒比某些藏在蜜糖里的毒针更令人心安。”
而爱丽丝却迅速在叶卡捷琳娜的眼光下接话:“呵,殿下心地仁善,我倒觉得不尽然——”
说着,她拿起一把餐刀把玩,“在遥远的莫斯科可有句话:再锋利的剑,若不懂适时归鞘,终会锈蚀在风雪中。”
叶卡捷琳娜马上补充着:“当然!想来一如最上等的琥珀,是由受伤的松树分泌树脂凝结而成……有时候,一道恰到好处的伤口,反而能孕育出最珍贵的瑰宝。”
第264章 蜜糖与刀锋
撒皮哈伯爵的离席仿佛在宴会厅内撕开了一道无形的裂痕,贵族们的目光在彼此间游移,试探着风向。
波尼亚托夫斯基家族的斯坦尼斯缓缓放下酒杯,指尖在玛瑙杯沿上轻轻摩挲,忽然轻笑一声:“锈蚀的剑或许无用,但总好过镀金的木刀——至少它曾真正劈开过敌人的铠甲。”
他的目光扫过奥利维拉伯爵夫妇,最终落在彼得皇储身上:“殿下提到东方的智慧,倒让我想起波兰的一句谚语:狼群撕咬时,狐狸总在暗处数牙齿。”
侍从们此时端上一道甜点——蜂蜜蛋糕上插着微型旗帜,代表波兰各大家族的纹章被糖霜黏连成同心圆,惟独撒皮哈家族的徽记被刻意搁在盘边,像一块未融的冰。
叶卡捷琳娜用银叉挑起那块孤零零的徽记糖片,对着烛光端详:“多可惜,再甜的蜜也裹不住倔强的棱角。”
她手腕一翻,糖片坠入热茶,激起一圈涟漪,“不过……若它肯沉入杯底,或许能让整杯茶更耐人寻味。”
爱丽丝忽然抚掌轻笑,指向窗外——华沙王宫庭院里,工匠们正将新镀金的圣母像安放在残破的喷泉顶端。
月光下,未干的鎏金顺着雕像断裂的指尖滴落,宛如泪水。
“瞧,连圣母都在为波兰的‘团结’喜极而泣呢。”
奥古斯特国王趁机高举酒杯,“敬愈合的伤口!正如这座宫殿,每一道裂缝都将被金箔填满。”
波托茨基的长子巴德连忙附和:“陛下说得对!就像我家族领地上的橡树,雷劈过的树干反而长得更粗壮——”
“前提是别被虫蛀空了根。”斯坦尼斯冷不丁打断,起身时袍角带翻了盐罐。
细白的盐粒洒在桌布的双头鹰徽记上,像一场微型雪崩,“请容我告退,陛下。毕竟……有些伤口需要独自舔舐。”
他离去的脚步声,淹没在突然奏响的宫廷舞曲中。
乐师们卖力地拉着琴,仿佛要用欢快的旋律缝合这场宴会的裂痕。
彼得凝视着斯坦尼斯留下的空座椅,忽然对奥古斯特举杯:“陛下,您看——缺席的席位,有时候比在场的人更值得品味。”
叶卡捷琳娜接过侍从递来的石榴,指尖用力一掐,鲜红的汁液溅在雪白的餐巾上:“是啊,就像这果子。有人只看见籽粒纷杂,却忘了……”
她拈起一粒殷红的果肉,“每一颗籽,都裹着甜蜜的假象。”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覆盖了王宫庭院里未清理的石料残渣。
…………
宴会散场后,烛火渐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安妮塔·奥利维拉伯爵夫人与巴德的妻子薇薇安·波托茨基收到了叶卡捷琳娜的私人邀请,前往她的会客厅小坐。
会客厅内,壁炉的火光映照着新挂上的丝绸帷幔,侍女们无声地奉上热茶与蜜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琥珀香。
与此同时,奥利维拉伯爵与巴德·波托茨基则跟随奥古斯特国王,与彼得皇储等人移步至宴会厅旁的小议事厅。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侍从们迅速摆上葡萄酒与香烟,银质托盘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