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第149节
彼得斜倚在高背椅上,指尖轻叩桌面,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众人,仿佛在等待一场新的博弈开场。
两处空间,两种氛围——会客厅内的低语如丝绸般柔滑,而议事厅内的交谈则暗藏锋芒。
“殿下,不得不说您的波兰语说得真是不错!连我们都听不出一点点口音来……”
奥利维拉看了一眼国王,立刻捕捉到这位“旅居”的皇储才是真正的主角,变得更加殷勤道,
“殿下,真是感谢您和夫人的慷慨!否则臣下的庄园,恐怕就不能为您和陛下提供上好的葡萄酒了!”
此时彼得正端着高脚杯,透过里面令人醉心的大红液体,审视这位已转投阵营的伯爵。
在爱丽丝的试探后,彼得让安德烈带着钱亲自上门,把先前俄军强征的葡萄酒一次性结清;
然后,又将他庄园的所有酒全部预定……表示未来这就是皇室和宫廷的“贡酒”。
看到那笑容里的无限谄媚,彼得唇角微勾:“是吗?那我和夫人,岂不是还做了件好事……毕竟这么好的葡萄酒,要就此消失得话,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奥利维拉伯爵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砌得更加热络,他微微前倾身子,仿佛要将自己的忠诚烙进彼得的眼底:“殿下说笑了!能为皇室献上美酒,是奥利维拉家族无上的荣耀。“
巴德·波托茨基见状,连忙接过话头,手指摩挲着酒杯上的家族纹章:“是啊,殿下!就像我们波托茨基家的橡木林,虽曾被战火灼烧,但只要根脉尚存,终会为皇室提供最坚实的栋梁……另外,之前布图尔林元帅以‘军粮’的名义借走粮食,是不是——”
这是看到我一次性付清了酒钱,打算跟我要粮款了?
彼得微微垂下眸子,其实不光俄军“征粮”,连波兰军队也是沿途强征军粮……至于过境的普法联军,更是把劫掠贯彻到底,所过之处简直寸草不生。
酒是一回事,可你被弄走的粮食全算到我这儿,那我岂不是要给很多人当冤大头?
况且……
彼得搓了搓下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俄军的军粮,大部分还是华沙以及俄国本土转运的;
而波兰各地的粮食,除了供给波兰军队外,还有不少是运往维也纳了。
这批粮食,你是从特蕾莎那个骚娘们身上要不到,打算让我出这笔钱了?
“巴德,这话就不能这么说了,你农庄的粮食,应该找奥地利去要,这跟殿下有什么关系?”
奥古斯特立刻说着,“战前,你们和奥地利本就有贸易合约,你应该去找你的贸易伙伴。”
“陛下无需多说。”彼得微笑,“我只是好奇,为何维也纳宫廷能按时支付粮款,而俄罗斯军队的征粮却成了‘借走’?”
他特意在“借走”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第265章 贪心
“臣下,臣下只是觉得……觉得这一仗与俄国关系密切,所以这粮款的问题,应该找殿下——咳咳,找殿下商量。”
尽管一脸尴尬的巴德已是竭尽所能地考虑措辞,彼得听明白了。
显然跟他刚刚入境时遇上的老人差不多,贵族们也是同样认为,战争是沙俄带来的,有什么后续的麻烦,也应该找沙俄解决。
“既然是找我商量,那么是不是该有点商量的诚意?”
彼得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特蕾莎女皇用波西米亚银矿的汇票支付粮款,可去年冬天,她的银行家们连矿工薪水都打了白条。”
奥利维拉赶紧补充道:“是啊……听闻是特蕾莎女皇因为继承权,与大半贵族大战,以至于财政危机;后来更是为了抵御普鲁士,连首都维也纳也出现了粮食问题。”
听到连自家的国王也不支持自己“要钱”,巴德顿时一脸为难,双手不停地揉搓着,眼神闪烁不定连连思索。
他分明是有些退缩了,可经过一番思索还是吞吞吐吐道:“两位主上,臣下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这些粮食确实关系到我家族的存续,若无法收回款项,恐怕……”
彼得微微眯起眼睛,观察着巴德的神情。
果然,商人出身的贵族,终究还是更在意利益。
既然如此,给与他足够的利益,同样也能像猎犬般听话。
彼得轻笑着,语气很快缓和下来:“巴德,我理解你的难处。不过,特蕾莎女皇虽然财政吃紧,但未必会赖账到底。”
巴德眼睛一亮,但还是有些惴惴:“殿下的意思?”
“因为苏沃洛夫联合奥军的关系,我和特蕾莎女皇有些交情。”彼得慢条斯理地说道,“若你愿意,我可以替你斡旋,让她优先偿还你的粮款。”
巴德顿时喜形于色,连忙起身行礼:“殿下若能相助,臣下感激不尽!日后若有需要,波托茨基家族必定全力支持!”
彼得满意地点点头,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位乌克兰大地主家族的商业网络,为自己和俄罗斯谋取更多利益。
与此同时,叶卡捷琳娜的会客厅内——
烛光在琥珀镶嵌的墙面上流动,蜜蜡雕琢的浮雕折射出温润的金色光斑。
空气里萦绕着松木与琥珀混合的暖香,那是从角落一座镶嵌金叶的香炉中散发的气息。
叶卡捷琳娜慵懒地靠在丝绒软榻上,来自东方的瓷茶盏里,红茶正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她轻抿一口,目光精确地扫过安妮塔和薇薇安。
“夫人,您今日的耳饰真是别致,”爱丽丝打破沉默,纤指虚点叶卡捷琳娜耳畔那抹炽红,“这切割工艺……是东方宝石?”
她的笑容甜美,眼底却藏着探究。
这并非寒暄,而是在掂量女皇与波斯乃至更远贸易网络的实际联系深浅。
叶卡捷琳娜指尖优雅地拂过耳垂上的鸽血红宝石,笑意更深,却未达眼底:“爱丽丝小姐好眼力。波斯商人觐见时献上的小玩意,说是从大明皇族流出的珍品。”
薇薇安·波托茨基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切入:“殿下与波斯商使交情匪浅,实乃幸事!家夫近来焦头烂额,为打通黑海沿岸的丝绸与香料新商路几番碰壁……”
她语调恳切,却泄露了丈夫的困境——波托茨基家族需要得到扶持。以扩张他们的势力版图。
叶卡捷琳娜眸光如镜面般一闪,指尖描摹着茶盏边缘,话语轻柔却如秤砣落定:“引荐一二自然无妨。不过,薇薇安,贸易如同航海,风浪莫测……航船要稳,总需些分量相当的‘压舱石’作保。”
女人们怎能听不懂这话,所谓的压仓石,不过是告诉对方——
如果想扩大商业版图,那就要提供足够的政治或经济担保物,以确保利益和控制力。
这位已从“酒钱”获得利益的夫人,立刻接过这隐形的缰绳,她家族在但泽港根基深厚:“夫人真是灵透!波托茨基家族诚意十足。若殿下与夫人需要,”
她略微加重“夫人”二字,将薇薇安也纳入保证,“我们奥利维拉家在但泽的船坞和货栈,可为商队提供最稳妥的后盾。”
作为尝到甜头的既得利益者,安妮塔当然要以“担保”介入新商路,分享利益并加深家族与王权的绑定……如此一来,不管是酒庄还是家族,都能背靠波兰王族和沙俄获得更多利益了。
此时洞悉内容的厂公女儿爱丽丝,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看来正如家父所说,闪亮的金币就是一根稳定的长线,能够串起波斯宝石、黑海波涛和但泽港口。”
叶卡捷琳娜与之会心一笑,再次端起茶盏做了个“敬意”姿态:“今晚几句闲谈,竟比舞池里旋转的裙摆更动人心魄。诸位的话语,价值远超一切呢!”
这不单是一场珠宝贸易引发的“穿针引线”,更是她亲爱的丈夫,开始从这些贪心的商人,及其担保的船坞、港口为筹码,……乌克兰的大地主波托茨基家,但泽的奥利维拉家锚定在他掌控的经济航线上,并借爱丽丝这位未来的王后嘴巴,将这层无形的权力编织宣告于核心圈层。
将这两个商业家族送走后,彼得夫妇将各自的“会客”情况相互告知,皇储最先笑了起来:“看来,两家比我们预想得更加贪婪——不光想要恢复战前的经济实力,还想在我们刚刚囊括手中的东普鲁士,铺设远航波罗的海的版图。”
叶卡捷琳娜依偎在他的怀中浅笑:“那位大地主,自然急切想通过我们打通新的,且利润更加丰厚的贸易线路。但如此一来,波托茨基家族就要与我们深度绑定了。”
彼得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抚着她浅金色的头发微笑:“亲爱的,你跟爱丽丝也很聪明啊——允许安妮塔介入担保,那么如此一来,既满足奥利维拉家族扩宽他们酒庄生意的需求,又能在无形中,形成对波托茨基家族的制衡。”
叶卡捷琳娜噗地笑出声来:“那,也是你最懂我。”
抬起头贴近他的唇,回馈皇储一个用力的法式长吻。
第266章 秘密集会
就在华沙的皇储夫妇进入梦乡时,一场秘密的集会,在东普鲁士小镇施维茨进行。
夜色深沉,小镇郊外的一座废弃庄园内,却有不少身披黑色斗篷的壮汉把守,一路循着道路深入,能看到四面漏风的厅堂中的微弱烛火。
几张紧绷的面孔在火光下忽明忽暗:三位东普鲁士贵族——冯·霍恩海姆伯爵,冯·施泰因男爵和冯·克莱斯特将军。
还有他们的多名下属,正围坐在一张班驳的木桌前,桌上摊开的是柯尼斯堡的旧地图,边缘已经泛黄卷曲。
“我就算是战死到最后一人,也绝不会让东方的棕熊,钻到我的庄园里来!也不会给该死的彼得,还有伊丽莎白上贡一个子!”
霍恩海姆伯爵咬牙切齿,拳头重重敲在柯尼斯堡的位置上,“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历史,不该被他们抹去。”
这位伯爵的话音刚落,这间废弃厅堂内所有人都面色一沉。
原本在他看来,这样慷慨激昂又视死如归的发言,能令现场群情激奋——
可真实的反应是,男人们的脸上尽管都出现了愤怒的表情,可人人目光存疑,也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激动的样子。
施泰因男爵缓缓站起身,手指轻轻抚过地图上柯尼斯堡的轮廓,沉声道:“伯爵的愤怒,我感同身受。但我们必须冷静——
沙俄的军队不是纸糊的!况且,大军正在腓特烈陛下的命令下,分批撤出东普鲁士……如今若要贸然行动,只会让我们白白送死!”
“哼!我就知道,那位二世就是个软蛋!软蛋要撤军,你们还劝我冷静!”霍恩海姆伯爵冷笑一声,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怒火,
“沙俄的军队已经踏进了我们的土地,接下来,他们的税吏会榨干我们的农民,他们的官员必然会肆意侮辱我们的传统!再等下去,东普鲁士势必会灭亡,成为俄罗斯的一部分——
真到了那时,连我们都要冠上俄罗斯的称号;我们的教民会被强制改教……或许,连我们的语言都要消失!”
克莱斯特将军双手交叉抵在额前,声音低沉而坚定:“伯爵,男爵,我们确实不能坐以待毙。但我们需要计划,需要盟友,需要确保起义不会变成一场无谓的屠杀。”
“计划?”霍恩海姆伯爵猛地拍桌,震得烛火剧烈晃动,“五天后就是柯尼斯堡的市民集会,据说沙俄会任命新的总督:克莱恩·舒瓦洛夫会亲自出席——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我们可以在市政厅前升起普鲁士的黑鹰旗,号召市民反抗!”
施泰因男爵皱眉:“可我们的人手不足,武器也不够。沙俄在柯尼斯堡足足有三千兵力,我们拿什么对抗?”
克莱斯特将军沉吟片刻,忽然说道:“未必没有胜算。我手下的老兵还有六百多人,他们曾在腓特烈大帝的军队服役,熟悉城市的地形。而且,城内的商人和工匠必然担忧未来沙俄的压榨,如果能煽动他们……”
霍恩海姆伯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错!我们可以先派人混进集会,制造混乱,再趁机占领军械库。只要市民响应,沙俄的军队再强,也挡不住全城的怒火!”
施泰因男爵仍有些犹豫:“可如果失败……”
“失败?”霍恩海姆伯爵冷笑,“难道继续跪着活下去就是胜利?沙俄已经夺走了我们的尊严,难道连反抗的勇气也要丢掉?”
克莱斯特将军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诸位,东普鲁士的存亡,就在我们手中。五天后,要么我们夺回柯尼斯堡的荣耀,要么我们以死明志——但绝不会再让沙俄的旗帜玷污我们的土地!”
厅堂内一片肃穆,最终,施泰因男爵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好,那就五日后行动。但我们必须确保每一步都万无一失。”
霍恩海姆伯爵露出狰狞的笑容:“放心,我会让我的亲信去联络城内的铁匠和酒馆老板……一些沙俄士兵进城后,最先劫掠的就是他们,早就有人打算反抗了。”
克莱斯特将军补充道:“我会安排老兵伪装成劳工,提前潜入军械库附近。另外,我们还需要切断沙俄军队的通讯线路,拖延他们的增援。”
施泰因男爵思索片刻,忽然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们必须确保起义的消息不会提前泄露。沙俄的密探无处不在,任何一点风声都可能让我们前功尽弃。”
霍恩海姆伯爵冷哼一声:“谁敢背叛,我会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会议持续到深夜,三人最终敲定了起义的每一个细节:五日后,他们将在柯尼斯堡市政厅前升起普鲁士的黑鹰旗,同时占领军械库和城门,切断沙俄军队的退路。
而城内的市民和工匠,则会在混乱中拿起武器,加入反抗的行列。
当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庄园时,夜空中飘起了细细的冻雨。
霍恩海姆伯爵站在门口,望着漆黑的远方,低声喃喃:“五天后,要么自由,要么死亡。”
克莱斯特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为了东普鲁士。”
施泰因男爵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破败的庄园,轻声道:“愿上帝保佑我们。”
雨越下越大,仿佛在冲刷着这片饱受苦难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