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第165节
待译官全部说完之后,华夏的商团长洛正熙分外震惊。
要知道,沙俄人一直热衷于“放血疗法”,对中医嗤之以鼻;至于农具,更是被他们视为“异端”。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副使,后者正死死盯着那位身着沙俄宫廷服饰的华夏御医——
夏如鸢腰间佩戴的翡翠双鱼玉佩,在阳光下泛着熟悉的湖绿色光泽,那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玉料。
“皇后殿下,”
洛正熙小心地措辞着,“铸铁犁铧与药材……确实是我朝所长。”
他故意将“铸铁”二字咬得极重,眼角余光扫过大厅角落的东正教圣像画。
夏如鸢看出他的忐忑,立马用华夏语言补充道:“会长,不管是陛下,还是圣彼得堡上下,都是带着诚意想要与诸位做生意的——这,绝对是最好的机会。”
洛正熙看了看叶卡捷琳娜,在得到肯定的眼神后,他急切地向前欠欠身:“夏医师,既然都是华夏人,在下也就不东拉西扯了……我想您应该也在恰克图,或者是沙俄的某地见过吧?他们从来都是把我朝的东西当成什么上帝不认同的东西,不少农人还把咱们的农具丢进火里,这突然要做生意,我们实在是——”
夏如鸢温和一笑,眼底却闪过光亮:“怎么,诸位既然是商人,怎么还对送上门的生意拒绝呢?”
第294章 卓越的外交手段
夏如鸢的话说完,商团所有人陷入沉默。
话是这么说没错了,但华夏自打新皇登基以来,便把视为“蛮夷”的沙俄始终警惕。
而且,作为惟一的通商口岸,清廷也一直要求沙俄遵守《恰克图条约》:禁止征税、越界等行为,对走私活动严厉打击,如发现商人们违规,就会立刻禁止交易。
但就算管控严格,这些华夏商人也对沙俄的生意趋之若鹜。
因为,利益实在是太巨大了。
华夏向沙俄出口的茶叶,丝绸,瓷器,大黄等,贸易量皆是惊人。
特别是茶叶,自彼得大帝以来,茶叶占比显著提升,沙俄通过转口贸易赚取巨额利润,最高额占据财政的六分之一。
还有大黄,沙俄常年依赖出口,清廷甚至还以禁运作为外交筹码。
而由此产生的资金交易量也是相当惊人,当然利润也是巨大。
华夏商团的代表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
窗外,圣彼得堡冬宫的鎏金尖顶在暮色中闪烁着冷光,仿佛在提醒他们与这座宫殿的主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皇后殿下,”最年长的广西茶商汪子敬终于打破沉默,山羊胡随着开口微微颤动,“农具与药材不比茶叶丝绸,若被清廷发现我们暗中输运铁器与药材……只怕会惹来杀身之祸啊!”
听完翻译后,叶卡捷琳娜轻笑一声,指尖划过水晶杯沿。
“亲爱的朋友们,”她用的是带着法语腔调的俄语,身旁的翻译官立即转为流利的官话,“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富贵险中求。”
女皇突然起身,曳地裙摆扫过波斯地毯。
商人们慌忙要跪,却被她抬手制止:“你们,跟我来。”
她推开议事厅侧门,带领众人走进一间挂满地图的密室。
羊皮地图上,恰克图口岸被朱砂笔重重圈出,周围密密麻麻标注着清军布防与巡逻路线。
“看到这些红点了吗?”
她修长的手指轻点地图,“每处关卡都有我沙皇陛下的‘眼睛’。从今往后,你们运出的每车货物,都会得到哥萨克骑兵暗中护送。”
女皇转身时,蓝眼睛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至于恰克图边吏……”
她突然改用生硬的汉语说了句:“天高皇帝远——有钱,能使鬼推磨。”
山东药商汤天荷徒然心惊。
这俚语从金发碧眼的异国君主口中说出,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他偷瞄同伴,发现苏州丝绸巨贾沈墨辰的额头已沁出冷汗。
“您和沙皇陛下,还真是……深谋远虑。”沈墨辰强作镇定地作揖,袖中手指却掐进了掌心。
他想起几年前那个飘雪的清晨,自家商队因夹带两箱大黄被清军扣留,若不是重金贿赂,差点落得个“通夷”的罪名。
可以预见的是,沙皇陛下显然已经开始在收买恰克图的官员,而且,很可能已经收买成功……
否则这些“内部人”才能通晓的信息,是怎么传到沙俄手里的?
商人们盯着女皇指尖下蜿蜒的边境线,密室里只听见烛火轻微的爆裂声。
汪子敬的喉结滚动了几下——那些朱砂标记的巡逻间隙,恰是他上月走私茶叶的路线。
原来沙俄的鹰犬早已潜伏在边关,难怪自己的商队总能避开盘查。
“殿下,这清单上的生铁……”汤天荷抖着声音指向药材名录旁的小字。
辽东参行的灭门案他记忆犹新,正是因私贩铁器给蒙古部落被凌迟处死。
叶卡捷琳娜忽然拍手,侍从立刻捧来鎏金匣子。
掀开的刹那,满室璨然——整匣金币上,赫然压着张盖有双头鹰火漆印的羊皮纸。
“十万卢布定金。”女皇用银匙轻敲匣沿,声如魔咒,“还有一份采购清单,只要你们尽快筹集,火速运往恰克图之后,剩下的……就是我们沙俄的事了。”
叶卡捷琳娜指尖轻抚过鎏金匣子的边缘,烛火在她深邃的蓝眸中跳动,如同暗夜里的幽蓝火焰。
她微微倾身,声音低沉而蛊惑:“当然,我亲爱的朋友们,沙皇陛下从不亏待忠诚的伙伴——除了尾款丰厚之外,”
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若有一日清廷的刀悬在诸位颈上——”
她忽然抬手,侍从无声呈上一枚黑漆描金的令牌,其上双头鹰徽记狰狞欲飞。
“持此令至任意沙俄领事馆,你们与家眷即刻获得帝国公民身份。”她将令牌“嗒”地一声按在金币堆上,“西伯利亚的庄园、圣彼得堡的宅邸,甚至……田产等等,”
她用力地拍拍那些装满金卢布的匣子,“皆可作诸位的退路。大清的律法管不到顿河草原,而沙皇的怒火——”
她直接用汉语接话,字字如铁钉敲进棺木:“能烧光恰克图的衙门。”
密室里死寂一片,唯有金币映着众人变幻的脸色。
广西汪子敬突然重重叩首:“草民……愿为陛下和俄国效犬马之劳!”
他山羊胡上沾了滴冷汗,却死死盯着那匣金币——足够买下整个武夷山茶场的卢布,正在烛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
叶卡捷琳娜抚掌大笑,裙摆扫过跪伏的商人,像一片裹挟雪原风暴的云。
窗外,冬宫尖顶上的双头鹰金徽,正俯瞰着这群即将撕开帝国铁幕的蝼蚁。
“我的沙皇陛下,你那边……还好吗?”
此时的皇后,正通过落地窗眺望远方,满眼都是思念。
1746年的3月初,瑟瑟寒风里,已是隐约有了些温暖的春意。
车轮碾过混合着碎冰的泥泞道路,渗出浑浊的水洼,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道旁的白桦林枝桠低垂,树皮上刻满农奴们用钝刀划出的十字——这是东正教信徒祈求救赎的痕迹。
村落中央的夯土广场上,一座褪色的木制教堂尖顶歪斜,铁皮包裹的圣像已被蚀出斑驳孔洞。
几个包着破头巾的农妇跪在井台边,用冻裂的手指搓洗贵族老爷的亚麻衬衣……井绳吱呀作响,吊桶里晃出的水溅在她们裸露的脚踝上,结成一粒粒冰碴。
第295章 微服私访
远处传来沉闷的皮鞭声。监工正驱赶着戴镣铐的农奴搬运原木,那些佝偻的人影在暮色中像一队蠕动的蚂蚁。
空气里飘着劣质伏特加的酸味——这是地主允许奴隶们每日惟一取暖的东西。
突然,钟楼敲响六下。
所有农奴条件反射般停下动作,面朝圣彼得堡方向匍匐。
这是保罗一世时期颁布的《朝拜法令》……每当听到钟声敲响,不管是在做什么,都要对着圣彼得堡叩拜祈祷,违者会被割去舌头。
此时带着碎冰和黑沙的风,卷着荒芜的麦田掠过村庄,穗粒空瘪的空秆沙沙作响,像在嘲笑这片被榨干的土地。
彼得一行人的马车碾过泥泞的乡间小路,车轮卷起的尘土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微光。
远处,特维尔省的村落散落在广袤的平原上,低矮的木屋屋顶上飘着稀薄的炊烟。
“陛下,前面就是切尔内绍夫伯爵的领地边界了。”安东尼低声提醒道。
彼得掀开车帘,眯起眼睛望向那片灰蒙蒙的村落。
“陛下,来的路上臣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车厢内传来安德烈的疑问,彼得回头往他,以眼神允许他把后面的话都说完,“陛下,您让皇后召见那些商人,我仔细看过了,您向他们提出的要求……似乎并不是正常的贸易。”
彼得唇角微勾:“是啊!你总结的很到位,我就是打算利用这些清朝商人走私。”
安德烈眨眨眼,诧异道:“陛下,这——似乎有点不合适吧?恰克图作为我们和清唯一的贸易通道,多年来一直把控在他们手中;若是想加强贸易,最好的方法不应该是增加外交往来?”
说到这里,他更是眉头紧锁,“私若被清廷发现,岂不更激化矛盾?我们连恰克图的正常贸易都可能失去。”
彼得笑容更浓:“那么其实你也是知道的,贸易的主动权,一直都在那位清朝皇帝手中,对吧?”
随后他轻轻拨开车窗,指向窗外匍匐的农奴,“看见那些蝼蚁了吗?在那位自认‘天朝上国’的乾隆皇帝眼里,我们和这些戴镣铐的奴隶没两样。
他们认为我们是蛮夷,愿用‘朝贡’施舍茶叶瓷器,却连恰克图的市场都要派兵监视——天朝宁可让茶叶在仓库发霉,也不愿多卖一箱给我们;
你我都懂有钱不赚是傻瓜的道理,但是那位皇帝陛下却不懂,他始终认为,华夏领土广袤而富足,不需要跟外邦沟通和贸易。而且,不管是茶叶瓷器还是丝绸,目前确实是人家独一份……”
说着,沙皇陛下用马鞭在脖子上比划,“用这个,很容易把我们脖子卡住。”
马车碾过坑洼,颠簸中彼得灌了一口水:“知道广州十三行怎么对付洋商?‘夷馆’像猪圈,连妇孺都能朝他们吐唾沫……你记住,我的老朋友,走私不是目的,是扎进他们傲慢里的一根刺。等中亚的商队打通,等我们踩平了奥斯曼和整个西欧……总有一天,我们会让傲慢的清帝明白,什么叫‘平等贸易’。”
钟声余韵里,农奴们仍跪伏如雕塑。
彼得拉下车帘,阴影笼罩他鹰隼般的侧脸:“记住,舌头被割掉的人,才会学会用刀剑说话。”
安德烈听罢,肃然起敬。
“好了好了,现在讨论这个有些太早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在特维尔省推行春耕令吧!”
彼得及时把话题拉了回来,安德烈连忙接话道:“特维尔省一直是贵族封地集中区……大量农奴也分部在此。”
彼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为了让农奴们老实,这些老爷们一个比一个冷酷无情,就好像跟比着谁更狠,更能压迫农奴似得——外祖父曾经不止一次秘密巡视这里。”
安德烈听罢骤然来了兴致:“陛下的意思是?也要看看?”
沙皇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停下,今晚在此扎营。另外——”
他脱下绣着金线的外套,“你去叫人准备一些普通人的衣裳……我要看看,伯爵的‘统治’到底给这些农奴带来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