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第44节
这些原本愤怒的男男女女渐生迟疑,而查尔斯主教的脸色阴沉下去。
他猛地用金十字权杖重重顿地,坚实的底部在冻土上砸出一个深坑:“荒谬!”
周围顿时因为他这一声变得寂静,而这善于蛊惑人心的主教厉声怒吼,那声音在寒风中如同炸雷,“你们看,教士们分明是被严刑拷打过!皇储殿下,您以为用酷刑逼出来的言语,就能亵渎圣职吗?”
我就知道这老东西要说这话煽动人心,彼得冷笑着抱起手肘,不动声色地回望他。
而这老家伙似是被他的眼光刺痛,一转身面向骚动的村民,猩红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看看这些可怜人!他们被残暴的皇储打成这样,想想看,你们的亲人落到他们手里会被如何对待?”
这些平民的情绪再次被煽动起来,几个农妇开始啜泣,男人们握紧草叉,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彼得灰蓝色眸子微微眯起,指尖在佩剑上轻叩三下——这是让埋伏的弓箭手准备的暗号。
“你们的亲人被强行带走,已经被活埋在矿洞!”
查尔斯继续高举着权杖怒吼,“而现在,殿下竟想用几个不知从哪抓来的教士,污蔑圣教会散播瘟疫?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混淆真相!”
彼得听罢哈哈大笑起来,而那笑声带着刺骨的嘲讽:“活埋?主教大人,您确定要在这里讨论‘活埋’?如果我说,他们此刻在我城堡里接受治疗呢?”
彼得很清楚:这老混蛋对天花的传染性和杀伤力心知肚明——
他今天煽动的人越多,就有越多的潜在传染者。
环顾这些越发愤怒的人群,皇储继续说:“主教大人,其实您心知肚明吧?这些病患得了天花,但凡接触他们,就有可能性被传染。你把这么多人叫来这里,难不成是打算让天花在奥拉宁鲍姆乃至整个圣彼得堡蔓延?!”
他故意停顿,看着人群因“传染”二字本能地后退,继续冷笑着说:“我本不想让各位冒险,但既然主教大人坚持……就请跟着我的卫队长,亲自到城堡的污染区检查?”
查尔斯一听这话,登时哑口无言。
不同于知道预防方法的皇储,主教心里很清楚,就算他把胸前的十字架擦得再亮,上帝也不能保证他不被天花侵蚀。
“你……你这个渎神者!居然敢用这种方式威胁大家……”
就在查尔斯恼羞成怒地打算继续回敬时,城堡大门突然传来清脆的女声:“我可以证明!”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源——凯瑟琳带着两名女子站在城堡的庭院中间。
她们穿着干净的亚麻长裙,裸露的手臂和脖颈上还带着结痂的疱疹疤痕;尽管看着身体还很虚弱,但在晨光的沐浴下,两人苍白的脸已隐隐有了血色。
彼得不仅给她们用《赤脚医生手册》里的方法治疗,还拿出城堡里的好吃好喝……这些平日里只能勉强充饥的平民,在得到充足营养之后,抵抗力自然大大增强。
“圣母啊!”一个老农妇惊呼,“那是我的孙女娜塔莎——她没事!她真的没事……圣母啊,她还好好的不说,你们看她好像还胖了些……”
她的突然崩溃大哭,让所有农人皆是失神;而娜塔莎更是站在老远喊道:
“殿下一定是上帝派下的救世主,他不仅给我们治疗,还给我们新衣服穿,还给我们吃饱——吃多少都可以!呜呜,祖母,殿下一定是救世主。”
少女的哭喊简直像一把尖刀,立时刺穿了村民们最后的疑虑。
人群先是陷入诡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震天的谩骂。
有的开始指责教士们依靠神职的身份诓骗他们;
有的则是表示,自己的家人确实是接触过圣物就开始发烧出疹,多亏殿下及时带走治疗;
还有的已经开始愤怒,质问为什么要带他们来殿下这里闹事,是不是想把他们都害得坐牢之类的。
“打死这些骗人的黑袍鼠辈!”
眼看着混乱发生,彼得坏笑一下,回脸指挥一个手下偷偷溜进人群,扯着嗓子大叫了一声。
而早就愤怒至极的人群当下被煽动起来,随着暴怒的大吼,一块冻硬的泥巴率先砸中查尔斯主教的额头,鲜血顺着他的金十字权杖滴落。
紧接着,石块,烂泥,还有草叉等各种农具,朝着仓皇的黑袍教士们乱飞乱打——
“哦,上帝,上帝……”
“还敢叫上帝?圣经哪一段教你们骗人?你们还用恶魔的手段,对我们放传染病!”
乱阵中就算是查尔斯也不能幸免于难,圣袍和他的教徒们一道被撕得稀烂,手上权杖坠地,蓝宝石被农鞋踩落,碎片扎进雪泥里,连那些曾经被顶礼膜拜的圣像,都被踩成了稀巴烂。
“来啊弟兄们,都好好看看!我的城堡可许久没有这样的热闹了哈哈哈!”
看着那群可恶的黑袍被愤怒的村民吞没,乐不可支的彼得回望四下,他的弟兄们早就绷不住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直至从查尔斯到那些教士被殴成了虾米状,彼得才对伊万抬了抬下巴。
近卫军立刻冲入人群,用武器开始驱赶人群。
“够了!够了!不要再打了!”伊万一脚踹开扑在教士身上的壮汉。
把这些只剩下半条命的家伙拖来,彼得扫过这些浑身是血的“死狗”,挑起下巴露出一个桀骜的笑容:“既然你们打着上帝的旗号做坏事,不如交给上帝来裁决吧!”
当士兵拖走奄奄一息的主教时,彼得突然叫停。
他拾起地上那顶猩红,却又遍布农人脚印的圣帽,轻轻戴回查尔斯血流不止的脑袋——
“别弄脏了审判台。”
晨光如利剑刺破云层,将彼得的身影一分为二——半边脸沐浴在金色中,灰蓝色的眸子映着初升的太阳;
另半边仍陷在阴影里,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冷硬。
他身后,衣衫褴褛的农人们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冻红的手指紧攥着草叉,浑浊的眼珠里却燃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是一种比圣像前的烛火更灼热的东西,彼得愿意相信,当年在波尔塔瓦,他的外祖父彼得大帝策马经过战场时,活下来的士兵们就是这样仰望沙皇的。
彼得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他听见积雪在脚下碎裂的声响,像极了那些被熔化的银十字架,正一节节崩断桎梏人心的锁链。
而这些重获自由的力量,最终会在他的带领下,化为撕裂旧世界的利刃;
他们眼中灼热的光,终会点燃整个俄罗斯,乃至欧洲的黎明!
第74章 女皇的震怒
几个小时后,彼得押送着包括查尔斯在内的神职,穿过圣彼得堡的大街直达冬宫。
而皇储殿下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段招摇过市,除了要给俄罗斯从上到下的人看,最重要的,还是要震慑。
就在彼得大摇大摆的时候,女皇刚刚从睡梦中惊醒。
梦中的亲王夫妇,牵着头戴皇冠的伊凡六世,带领着潮水一般的凶残士兵,冲进了克林姆林宫。
他们烧,杀……最终把长剑和火枪对准了自己——这个当初用同样方式,赶他们下台的女人。
“陛下,您还好吗?”
似乎是听到女皇沉闷的惊呼,在一旁假寐的阿列克谢立时醒来。
随着湿润的帕子轻轻拂去额头的冷汗,女皇的意识一点点恢复了过来。
“阿列克谢,上帝……一定还不曾原谅我!”
女皇苍白的手突然攥紧丝绒床幔,指节在烛光下泛着蜡黄。
她盯着帕子上新咳出的血渍——那形状像极了梦中伊凡六世皇冠的宝石。
“陛下别多想,”阿列克谢将浸了玫瑰露的帕子叠成花瓣状,“御医说您只是染了风寒……”
他话音突然顿住,因为女皇正死死盯着自己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
“我感觉到他……在我身体里!”
女皇突然抓住阿列克谢的领花,“我听说,在遥远的东方,他们会一种神奇的术法,只要按一按手腕便可知道女人是否怀有身孕,”
她浑浊的蓝眼睛里映着烛火,像两盏将熄的油灯,但那渴求却强烈得如同爆炸的焰火,“你,能不能——”
阿列克谢别转眼光。
连他也不能判断,眼前极端渴望后嗣的女人,是不是真的暗结珠胎……
而他余光却扫到花纹繁复的床头柜——掺了镇定药剂的液体,在银碗里泛着诡异蓝光。
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爱人的幻想;
毕竟他很明白,大牧首不会同意他们的结合……他们若真有个孩子,注定也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别提什么继承权,那些贵族,还有教会,一定会以此公然反对!
哥萨克出身的他不是个懦夫,可老好人的性格使然,竟让他在瞬间有了退缩的恍惚。
“您,还是好好休息——整个俄罗斯帝国需要您。我,需要您。”
阿列克谢温和地回握女皇的手,“我,需要您——还有殿下和他可爱的未婚妻,他们都需要您!”
女皇闻言轻叹:“可这担子,快要压垮了我……”
宫门被轻轻叩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侍女颤抖的手指还未触到第三下,厚重的橡木门便从内打开——
阿列克谢苍白的脸出现在门缝间,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忧虑。
“大人,”侍女屈膝行礼时,珍珠发饰碰撞出细碎的声响,“舒瓦洛夫伯爵说有要事禀报,说是……说是关于皇储殿下……”
女皇突然从床榻上直起身,丝绒床幔的金线流苏剧烈晃动。
“让他进来!”她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才没盯着几天,我的好外甥又闹出什么事端?”
话音戛然而止。
舒瓦洛夫的光头反射着走廊壁灯的光,他拐进宫室的姿态活像条毒蛇游入洞穴。
当他的身影扫过波斯地毯跪倒时,女皇已端坐在金黄色的纱帐后,等待着他的报告。
“陛下!”
舒瓦洛夫行礼后迅速说着,“皇储皇储押着查尔斯主教游街示众,那些教士……”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仿佛是足够留白让女皇思考,“那些教士全身溃烂,大叫着无辜和迫害——但平民正在用石块和泥巴攻击他们。”
女皇听罢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胸口剧烈起伏,面容瞬间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像冬宫地牢渗水的铁链摩擦声……阿列克谢箭步上前,急忙指挥侍女为她拍打后背。
“我的小彼得,他总爱玩这些士兵游戏……怎,怎么能玩到主教头上去,他疯了!”
好不容易缓过神的女皇疯了般嘶吼,“把他带,不,抓过来!立刻,马上!”
冬宫的鎏金大门在寒风中发出沉重的呻吟,彼得押解着查尔斯主教一行人穿过长廊。
主教撕烂的猩红圣袍已被泥雪浸透,褴褛的布料下露出被打得稀烂的肌肤;随着士兵们的动作,在雪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拖出蜿蜒的污迹。
当伊丽莎白的目光落在查尔斯主教身上——她的手指猛地攥紧权杖,指节泛白。
“陛下!”
极善察言观色的查尔斯在看到女皇的表情,立刻扑倒在地,身上铁链随着动作哗啦作响,“皇储煽动暴民,阻止医疗团进驻奥拉宁鲍姆——这,这是对上帝的亵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