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第51节
说话时,这位有着老好人性格的男人始终在回避皇储的目光,“要不是您……”
彼得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打断了他的话——不远处的回廊正巧有一队侍女经过。
“其实你不必说这些,陛下是我的至亲,又是一直以来待我最好的人……于情于理,我都该出手。”
阿列克谢不知该如何作答,转而又道:“对了殿下,这几日,大牧首一直想面见女皇,但——您也知道,陛下恰恰最清楚不过他要说什么。”
彼得低眉一笑,接过话:“所以姨妈拒绝了他的觐见?”
看着对方为难的眼神,彼得笑容更浓:“我懂了,你是想让我去做这个中间人吧?”
毕竟东正教是俄罗斯帝国的国教,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但他这个“吉祥物”,却有着相当的号召力:对于沙俄的国情而言,沙皇受命于天是绝对的至尊……但教会的支持却也不可或缺。
“我什么都不能保证。”
彼得说完这话,回身快步离开,但他面对跟上来的阿列克谢,“但我会尽力的。”
当天晚上,皇储在银月厅设下宴席招待大牧首和随行的几个高阶神职。
餐点很丰盛,却也完全符合神职们的饮食习惯。
席间彼得以新鲜的各种果汁频频举杯,现场相谈甚欢,彼此一直存着的戒心很快放下。
宴后彼得约请阿喀琉斯到偏厅饮茶,落座寒暄了几句,这位大牧首便率先挑明:“殿下,我没想到您居然为查尔斯派遣御医……原以为您会像《利未记》记载的那样,用石头打死渎神者。”
第85章 利益互换
彼得将蜂蜜滴入红茶,银匙搅动时折射出琥珀色的光:“圣父可曾读过《厄则克耳》?所谓:我用水洗掉你身上的血,又用油抹你的身体——连先知都懂得,审判之后需施怜悯。”
大牧首紧握权杖的手骤然发白。
这经文分明在暗示:若教会丑闻公开,民众将如耶路撒冷信徒,目睹圣殿被玷污时的信仰崩塌。
他余光扫向皇储:
果然错识了他!
所谓荒唐不过是他在宫闱生存的面具,现在,“荒唐”正被一点点卸下……
取而代之的权谋心机,足以将他和教会逼入不得不委身和谈的境地。
从皇储坚毅的目光收回眼神,权杖终于被大牧首放下,斜倚在鎏金椅旁,紫水晶折射的光斑在波斯地毯上碎成星点。
他端起茶杯时,指节因用力而泛青:“殿下,您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究竟想要什么?”
彼得将银匙轻轻搁在茶碟上,匙柄指向窗外奥拉宁鲍姆的方向——
预见的是,涅瓦河对岸的士兵正列队操演,枪刺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银浪。
“圣父可知道?”
他指尖蘸着茶水在桌面画了个十字,“君士坦丁堡陷落那天,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紫袍主教,也是用这般语气询问苏丹的。”
阿喀琉斯当然听出这隐喻:1453年奥斯曼帝国攻破拜占庭后,东正教会沦为苏丹的掌中玩物。
“呵,其实您不妨说说,您想要什么。”
彼得合抱起手肘,身子重重向椅背一靠:他从未想过能跟东正教的教宗平起平坐,并能用把柄令他不得不委下,那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身段。
“殿下,查尔斯的罪状……”
大牧首嗓音干涩如揉皱的羊皮纸,“必须由他止于地牢。”
彼得忽然倾身:“我准了。”
阿喀琉斯短暂的惊喜:假设能让查尔斯做了这顶罪羔羊,教会势必能够维持其原有的神圣性……一切能够维持原状,就是他现在想要的。
可短暂的惊喜后,阿喀琉斯却又急切地追问:“殿下,您的保证可有效?”
彼得却反问他:“就算无效……圣父您可有其他的选择?”
阿喀琉斯脸色黯淡,彼得却立刻说道,“圣父,当年法利赛人要对失节妇人施以石刑时,耶稣说什么来着?”
他改用古教会斯拉夫语诵出经文,“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
阿喀琉斯双眼微眯。
此话分明是在要求他,如果想要处死查尔斯,令这桩教会丑闻以秘密的形式终结……
那么他日皇室,或者是女皇有什么“罪过”被揭露,教会也同样不能站在道德高地,对他们进行批判。
直至现在,大牧首才真正明白,皇储殿下为何敢如此大包大揽地一口应下。
“殿下是在为未来铺路?”
阿喀琉斯不自觉地戒备起来,“还是要学着奥斯曼苏丹们,去废黩君主?”
怎么,连你也觉得我想整一出政变出来?
彼得朗笑出声:“圣父,您着实多虑了——我要的,不过是他日陛下或者是我犯下什么不可言语之错时,您能像今日包容查尔斯般,在圣母像前保持沉默。”
一直以中间人身份旁观的阿列克谢,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太清楚不过,一旦得到大牧首的如此承诺,女皇的“孕事”就能被世俗所容,以及教会的最大宽恕。
“他日陛下若打算与上帝和解,我必亲自接受她的告解。”
大牧首握着权杖起身,以往日常见的神圣语气宣布。
慢着,我们想要的可不是这件事啊!
阿列克谢听出大牧首会错意了:在他看来,女皇的健康状况出现了严重问题,她应该是希望死前,能够得到上帝的宽恕——对于她发动政变造成的每一件血腥。
没等这老好人开口,彼得亦是起身,对着大牧首缓缓躬身下去:“多谢圣父!我以罗曼诺夫世代守护的圣安德烈勋章起誓,您今日的慈悲,必将获得无限荣耀的回报!”
…………
结束详谈时,一轮明月已然升得老高。
月光透过彩窗,将冬宫的回廊分割得明暗交错。
彼得和阿列克谢一左一右,去送大牧首回去;两个神职执烛引路,火焰在过堂风中摇曳,映得他手中权杖忽青忽紫。
“圣父,其实我本人还有个请求,就是关于艾瑟尔执事的。”
彼得微笑开口,“这次试炼,他在天花牢房毫发无损,连舒瓦洛夫的密探都承认是神迹。”
说话时他偷瞄对方的神情,“您审判他们时,艾瑟尔从容得好像乱箭中的圣塞巴斯蒂安;既然查尔斯主教在牢房内畏罪自尽,您是不是应该为圣以撒大圣堂,选一位见证神迹的主教?”
在东正教,圣塞巴斯蒂安是瘟疫守护者;彼得用他形容自己委任的大主教,正恰如其分。
阿喀琉斯听到“畏罪自尽”,立刻答应下来:“既然是殿下的举荐,明日我便签发任命状。毕竟……能见证神迹的,总比自戕者更适合侍奉上帝。”
彼得笑容越发温和,一路送他出门;而始终没开口的阿列克谢在大牧首登上阿瓦隆后,突然一把握著了彼得的手腕:“殿下,我……我真不知该怎么谢您了!圣母啊,您不仅救了我和她,更,”
彼得微笑着握住他颤抖的手:“老朋友,对于姨妈而言,我能做到的,以及我所拥有的,不都是出于她的恩赐么?还是那话,若不是她把我接到圣彼得堡来,我或许……”
他把声音徒然压低,“或许我此刻会被叔父用马刀逼着,登上瑞典王位做了傀儡罢了。”
阿列克谢眼中泪光在闪烁:“殿下,您本可借此事让大牧首彻底臣服,却选择保全陛下的名誉——”
说着,他竟对彼得单腿跪下去,将彼得的手背抵在前额,“以圣安德烈之名起誓,无论未来皇座前是荆棘还是烈火,我的剑永远为您而鸣!”
自打意识到女皇可能怀有身孕,他无时不刻都处于极大的惶恐中。
彼得帮他除掉这块心病,未来如果女皇要任命肚子里的孩子为继承人……他就算跟女皇翻脸,也一定要保证彼得平安。
第86章 “愚蠢的过度者”?
彼得低头与他对视。
这位曾经强悍的哥萨克满面感动,虔诚的眼光在月光下流转,甚至下一秒哭起来彼得都不奇怪。
他叹息,故作惶恐把男人扶起:“其实我所珍视的,是我们彼此之间的友谊……好了好了,事情也算是有了初步的处理结果;你还是早些回去,好好照顾姨妈的身体吧。”
与他并行回宫,彼得耳畔是阿列克谢絮絮的感激之词。
他不断颔首应是,目光却投向冬宫的深处。
这场“怀孕”风波不知还要持续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阿列克谢作为女皇心腹,其感恩必将化为对女皇的谏言;
这位近臣的忠诚转化,对于他把控朝堂,非常重要的意义——况且哥萨克的报恩,必然会将他的悍勇转向自己。
而且女皇因为“未婚先孕”,被迫依赖自己与教会不断周旋……当未来“未孕”的真相揭露,女皇的失望将反衬彼得“顾全大局”和“牺牲”。
彼得想起君士坦丁堡陷落前夜,拜占庭皇帝也曾如此倚重将军。
历史证明,愧疚比感激更能维系信任和忠诚。
当然,还有更长远布局的暗棋。
未来对封地的经济,朝堂的掌控……都会因为此事变得顺理成章;
另外,而教会被迫“雪藏”的丑闻,很快会成为他控制地方教区的楔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作为秘密警察头子,舒瓦洛夫必然会第一时间知道今夜的密谈;
当艾瑟尔登上主教之位,以光头厂公的政治敏锐,势必会猜出彼得取得了“战果”……
他一定会将他的鹰犬们将重新评估站队——就像哥萨克骑兵面对新主时的敏捷转向
远处代表着宫禁的钟声敲响:冬宫内若有人前来拜访,该在此刻分别了。
彼得驻足,将一枚镶珍珠的圣像章别在阿列克谢领口:“替我献给姨妈,就说……”
他故意让月光照亮自己湿润的眼角,“圣安德烈的渔网,从不漏掉虔信者的祈愿。”
阿列克谢浑身震颤如风中残烛。
而彼得已转身步入阴影,嘴角噙着冰冷笑意——那是对人性的精准拿捏,更是对权力的绝对清醒。
钟声的余韵尚未散尽,回廊转角处便传来一阵哄笑声。
听着尖细且杂乱,应该是一群女人。
正好处于彼得回住处银月厅的必经之路,而且已过了宫禁的时刻,安东尼立刻手按佩剑厉喝道:“是什么人在哪里!”
约翰娜,叶卡捷琳娜的生母正倚着鎏金门框,大红色的羊绒披肩在月光下如若血橙。
她刚刚送走的几位命妇,这些人裙裾上的各种香水味还残留在走廊尽头,空气里满是香粉香水与政治闲谈捕风捉影的余韵。
“啊,这不是尊贵的‘皇储’殿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