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第59节
彼得把玩着这枚浑圆的白珠……其上沾染的血渍早已变成了暗红。
“一串上等的南洋珠,足够买下个几百个农奴了——”
他故意无视舒瓦洛夫阴沉的眼神,而是走向回廊的玻璃窗前,对着耀眼的阳光仿佛在欣赏,“但再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一旦沾染上了血,可就落得下品了。”
舒瓦洛夫冷笑:“看来殿下也知道,一位价值连城的夫人,已变成一具毫无意义的尸首了?”
彼得回头,却懒怠地把珍珠还给他:“彼此。老朋友,以你的眼线,追出杀手应该不难吧?况且,之前我就对你说过,我希望他去见卡尔——而你,怎么没有动手呢?”
舒瓦洛夫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这事还真有!
先前,彼得就允诺他三成赎罪券的收益,让他打探情报,并且要求他处死给自己找麻烦的克拉克。
“殿下……您要我去做的,着实有难度!他,毕竟是个大臣,我又怎能?”
直至现在,舒瓦洛夫才刚刚觉察落入了对方言语上的陷阱,“我,我可从未说过,这事与——”
趁着他骤现的慌乱,彼得趁机逼近半步:“沃伦佐夫搜集罪证的速度,恐怕要比你快啊老朋友——而且他应该直接会去翻军械库的账本;你说,”
他突然垂下眸子,把冷冰冷的目光投向对方手里染血的珍珠,“你说凶手若是落到那位老臣手里,会不会化身一条疯狗,而去乱咬人呢?”
舒瓦洛夫瞳孔骤缩。
“两万五千卢布……我会想办法让贝斯图热夫补上的。”
他很快定了定神,“殿下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情况,不会只为了这点钱吧?”
彼得笑出声来:“真不愧是帝国秘密警察的首脑,如此重金……到了你嘴里就是一点钱!呵呵,老朋友,其实你心知肚明,克拉克早就该死了。留他到现在,不过是因为他妻子背后的家世。”
舒瓦洛夫听懂了,转瞬多了些阴险的笑容:“也正因这家世,您的账,自然也该一笔购销了。”
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麻烦你跟他提及我的账。军械局……可欠着我封地几万卢布,要我帮他们想一想吗?”
当钟声敲响十下,彼得转身时轻笑,“毕竟您最擅长……留有余地了不是吗?”
…………
银月厅的水晶吊灯将餐盘照得雪亮,彼得慢条斯理地切开一块小牛肉:“沃伦佐夫,您真不愧是三朝老臣……事情交给您,处理速度就是快啊。”
他举起酒杯,暗红的酒液映着对方紧绷的面容,“敬您的效率。”
端坐在高背椅上的老臣慌不迭地举杯,迎着彼得的笑容不断说着恭维的话语。
但这位老臣心中满满都是惊叹:从公主账本上赤字爆发的那一刻,年轻的皇储便展开了对于这些渣滓的清算。
原以为,他是提醒老朋友留心自己的女婿,此刻才惊觉连带自己在内,所有人不过是彼得棋盘上的棋子。
可是,他是怎么猜透了所有人的反应?
贝斯图热夫的暴脾气,一定会找女婿大发雷霆,然后一定会把幕后的关键人物,一个又一个地揪出来。
他调整着呼吸,间断性地应付着皇储的寒暄,心里却在继续谋划:之前听说过约翰娜私生活极为糜烂,与圣彼得堡多位贵族有染……克拉克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他就怀疑过,那五千卢布的“借款”,是两人在某张床上商量出来的。
如今连公主的生母约翰娜也失了踪,难保不是被克拉克那个混账灭了口。
要是杀人案继续追查下去,他的老朋友贝斯图热夫绝对会被牵扯其中。
烛光在沃伦佐夫瞳孔里剧烈摇晃。他终于看清眼前人——那副懒散面具下,分明是头磨利爪牙的幼狮。
看来正如大牧首所说:他的颓废,是为了某些原因隐藏至今的。
彼得突然放下银质的刀叉,金属敲击在瓷器上的清脆声,让沃伦佐夫的恭维戛然而止。
“我很担心……原本您的意思是点到为止,让贝斯图热夫自己管好自己的女婿,就像我亲爱的姨妈下令,让她管好自己的母亲一样。”
他淡淡的语气好像在述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可这事情看上去,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了——舒瓦洛夫,刚才已向姨妈检具,克拉克有谋杀约翰娜的嫌疑。”
仿佛无视对方骤变的面孔,他继续往下说着,“咱们的秘密警察头子,已经派人去查检波洛茨克庄园了。”
如果此时他还坐得住,那么他就不会像之前那样,出言为贝斯图热夫说情,希望彼得“点到为止”了。
“殿下,您,您确定吗?”
向来以镇定示人的三朝老臣,此时忍不住磕磕巴巴,“您——应该知道的,老臣尚未查到任何谋杀指向。”
彼得端起高脚杯,透过红酒含笑看着对方:“当然……我也只是要求您追查贪腐,不过——”
他的笑容更浓了些,“想想看,贪腐这个罪名,可比谋杀皇亲轻多了。”
第101章 权力如刃,握者必伤
沃伦佐夫手背青筋暴起。
那座庄园,是贝斯图热夫家族下嫁女儿时,女皇赏赐的“嫁妆”,属于克拉克夫妇的私产。
假设秘密警察从庄园找到尸体,不仅他主导的调查将彻底沦为笑柄,他那位多年的朋友,也一样会……
老臣的餐刀在无意识中坠落在地,刀尖在波斯地毯上戳出小孔。
他再三斟酌,才是小心地说着:“殿下,波兰边境的普鲁士驻军最近异常调动——帝国不仅有出动兵马,与边境斡旋等事,还需要外交官们。况且,”
仿佛生怕漏一点那老东西的“用处”,皇储就会立刻处置了他,“殿下——您也知道的,贝斯图热夫的家族,与奥地利也有联姻……”
彼得明白他的意思:俄国一直跟奥地利交好,两国之间通婚联姻不断;假设贸然处置这个家族,很有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
况且……
他缓缓放下酒杯,看着对方脸上极度的不安:不过眼前这事,应该足够给这些老混蛋教训了。
接下来自己成婚之后,便会一点点接手政务,一时半会儿他还得留着这些个老东西效命。
也好,有了这样的把柄,等于把杀他的刀随时握在手中,不愁他们不听话。
“我还是那话,真不愧是老臣,您考虑的,确实比我深远得多!”
夸完这句话,彼得突然敛住了笑容,“既然您有打算亲自处置,那么,我希望三天之内,军械局把之前列昂季吞掉的钱,全给我送回来……少一个铜板的话,我不介意为未婚妻的母亲报仇。”
沃伦佐夫连忙欠身:“是,是殿下!老臣这就去……去见贝斯图热夫,让他把女婿交出来,自首贪腐——”
如今看来,那两万五千卢布的账,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沃伦佐夫凝视着烛光下彼得微微晃动的剪影,恍惚间,竟觉得那影子在墙上扭曲成双头鹰的形状。
想起初到俄罗斯的他,看似愚蠢,看似无知又无畏……可这位三朝老臣越发觉得,他把普鲁士猎狗牵进冬宫,都是精心算计后的表演。
“殿下这些年……”
老臣的银匙在鱼子酱上悬停,鲟鱼卵映出他瞳孔里震颤的星火,“倒像冬宫画廊里那幅双重肖像画。”
彼得挑起眼皮:“您是说,正面看是傻笑的弄臣,侧光就变成持剑的沙皇?可惜画廊最近要换展品了。”
窗外飘来礼拜堂那边的晚祷声,沃伦佐夫却听见冰层下暗流奔涌。
当年安娜女皇被卡尔等人撵出克林姆林宫,护城河也是这样看似平静的封冻。
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把玩餐刀的青年,未来必会将整个帝国锻造成足以刺穿欧洲,再劈向黑海的利刃!
猛地起身,沃伦佐夫手按胸口行礼:“殿下,老臣告退。未来,我必引领群臣,向您效忠!”
…………
叶卡捷琳娜攥着镶金边的《圣经》冲进书房时,彼得正用拆信刀挑开霜狼火漆印。
尽管还没仔细看内容,彼得料定来信的应该是尼古拉斯……他的几个武将里头,也就这位的字还顺眼一点。
羊皮纸被她裙摆带起的风刮落在地,彼得抬头便看到少女的泪眼婆娑。
“他们说母亲在赌场欠债逃往普鲁士,”
她一下投入彼得的怀抱,凄厉地哭了起来,“还有人说她偷了女皇的珍珠项链,还有,还有她们说她拿了军械局给的五千卢布,秘密跑回公国去了!”
说到这里,她却突然哽咽起来,“我还听说了一个传言,说母亲……已经死了!”
彼得把手上的拆信刀扔在桌面,小心抚摸着她卷曲的金发再三安慰,半晌才缓缓问道:“那,我的公主,你信哪个版本?”
叶卡捷琳娜的面容一下子青白如纸,她骤然推开彼得退了两步:“彼得,为什么都要对我如此残忍?我想尽一切办法想要融入你们,融入俄罗斯……我知道母亲的行为确实……不,我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可我尽力了,我真的,”
窗外阳光明媚,可透过落地窗时,却让彼得眼中的剪影无比暗沉。
“我怎么会不懂你呢?从前——我也同样是个可笑的外来户,”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少女却突然爆发了哭喊:“不,你跟我不一样!你被接来的时候,就是以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存在的!你再怎么样,女皇都会待你如一,会……”
机敏的少女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踉跄后退撞翻了教会新送来的精美典籍。
彼得冲上去一把将她拢在怀中:“伤到了吗?都是我的错……”
叶卡捷琳娜因他的温情悲从中来,不禁投入他的怀抱低声抽泣。
彼得对着门口摆手——她撞翻那些典籍的动静令安东尼紧张地冲进门来,见主子正在安抚未婚妻,赶紧小心退了出去。
“卡佳,别忘了,有些人离开,总比留在你我身边更好。”
彼得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哭红的眼睛,轻声说着,“往后,还有我……”
叶卡捷琳娜失神地望着他:“是有人看她不顺眼,把她送走了是吗?”
彼得不置可否,叶卡捷琳娜声音颤动,“我就知道,母亲一定会引起别人的不满——但我还真不知道,这事来的这么快!彼得,我……你会陪着我,一直陪着我是吗?”
当公主咽下泪水时,加冕之路的血色荆棘已被悄悄拔除;但权力,永远是一把锋利的剑……
两天后,彼得让列夫把那对珐琅彩金蝴蝶耳环,偷偷放回妆奁去——
而另一边,贝斯图热夫亲自到女皇和皇储面前请罪,表示不知自己女婿的作为:包括他和约翰娜私通,联合她欺骗军械局五千卢布,还有之前与列昂季贪腐等事……
看着对方跪地痛哭毫无体面,女皇叹了口气,让彼得上前去扶他起来,竟还好好安抚了一番。
“贝斯图热夫,你能主动带自己女婿自首,已算的上英雄所为了!”
女皇手握着金权杖,目光却突然变得阴冷,“但他贪腐,还把脏臭的手伸到了皇家的口袋里,是我最不能容忍的!”
第102章 拿钱来!
“陛下没有责怪您的意思……显然,您是被自己的女婿蒙蔽了。”
彼得试探性地开了口,“想想看,他的兄弟卡尔,之前也是被贪腐案卷入其中,调查还未开始,他便和情妇一道死在家中——现在想想的话,”
一听到皇储的发言,男人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点头如小鸡啄米:“是啊殿下!总听说您体恤下属和群臣,现在看来也真是您明白臣下……”
彼得故作出大度的笑容,心想女皇震怒至此,却也只是敲打敲打——想来,外交等事务还真离不开这老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