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第6节
哪个领主还会细致到,连税收具体的计算标准是什么都要知道?
不是对一下数目是否准确就够了吗?
列昂季后牙发紧,干干的笑了笑:“是的殿下……那,下一次向您汇报前,我一定会想办法弄弄清楚!好了,您现在可以签字了吗?”
就是喜欢他焦虑的样子,彼得摇着头慢悠悠地来了句:“列昂季,我们奔跑无用,要准时出发才行啊!”
说着,他干脆把羽毛笔插回到墨水瓶,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坐姿,“那,我看今年收成不怎么样吧?我记得芽月播种之后,有一段时间相当干旱。”
对方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托您的福,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上不少,尤其是亚麻,产量增加了三成。”
彼得故作惊讶:“那可真是好消息!那税收呢?是按旧例定下的,还是……”
列昂季的指尖在账册边缘轻轻敲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自然是按旧例,殿下。您知道的,封地上的税率一向稳定,不宜轻易变动。”
彼得点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可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他缓缓翻动着账册,一页一页地仔细查看,更是细致到在一些数字上停留默算。
列昂季站在一旁,背脊挺得笔直,可袖口下的手指却微微蜷缩起来。
账册上的数字确实没有问题——至少表面上没有。每一笔收支都清晰明了,连零头都分毫不差。
可越是这样,彼得心里的疑虑就越深。
原主在封地已是第三个年头,前两年的账目连看都没看过,这第三年送上来的账目,居然还做得如此细致,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但这老家伙竭力掩饰的神情,却分明有做贼心虚那味。
难不成,这是一本做给自己看的假账,为的就是骗过自己的签章,以及应付可能出现的检查么?
彼得合上账本故作抱怨:“哎哟,这些该死的字是谁写的?密密麻麻的快把我眼睛看花了!”
列昂季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心中却在偷偷嘲笑彼得愚蠢: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要假装关心问东问西想要试探出漏洞?
然而这样的念头刚在脑子里出现,彼得却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列昂季,我记得封地上还有磨坊和酿酒坊吧?它们的账目……也在这里吗?”
老管家的瞳孔骤然收缩。
足足过去半分钟,他才堆出圆滑的笑容:“磨坊和酒坊这些账目,因为涉及的往来账目和人员很多,向来是单独核算的。殿下,想着您刚接手兵团又政务繁忙,就没有一并呈上来。”
彼得岂能放过这明显的漏洞?立马一手托着下巴,眼神挑唆像是猫在戏弄爪下的老鼠:“哦是吗?那还真得谢谢你的体恤!不过今天正好有空,现在拿来让我看看吧。”
老管家额角渗出细汗:“殿下,账册锁在城郊的税吏房里,今日怕是——”
见他如此油盐不进,彼得收起了笑容:“那就派人去取。让康斯坦丁去,骑我的快马。”
列昂季心头一炸。
他心里清楚,一旦彼得看了那些账册,封地上的贪腐就会全然暴露……
对皇族的资产下手是什么罪过,身为御用管家的他怎不知?
肯定会步这封地原主人的后尘,全家被流放到西伯利亚去!
“我的列昂季,你是打算抗命吗?”
彼得抬手,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但还没等到对方的回答,书房大门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声。
听出是和心腹约定好的节奏,彼得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让列昂季先退下。
眼看老管家落荒而逃,彼得脸微微一沉:不是放弃了继续追查,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摆在眼前。
先前和安东尼以及伊万三人约定过,不论是谁发现端倪,就立刻以这种方式前来汇报。
“殿下,我们发现了这个!”
安东尼在彼得的示意下靠近,并在他面前放下一件东西。
是信鸽筒。
可看清了银管上的标识时,彼得瞳仁微缩。
普鲁士的徽记!
这,分明是战时军用密信才会使用的。
第10章 歪打正着
本来,彼得是打算借着这位即将威胁帝国的劲敌名义,除掉身边的刁奴眼线,可他却歪打正着,真逮到了自己宫里的普鲁士间谍!
“殿下,信鸽刚从钟楼飞出,瓦西里看到后拿石子打下来的。”
安东尼小声汇报着,“钟楼封锁后,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者。”
经过伊万的重新布置,城堡的几座大门都有严密的看守,送信的不可能这么快速度就溜了……显然是内奸。
彼得无声点头,用裁纸刀小心把银管上的封蜡挑开。
管中羊皮纸上潦草画着一些线条,倒像无厘头的涂鸦。
“殿下,您看懂这些是什么意思么?”
听到心腹队长的疑问,彼得低眉一笑:“呵,是我们的布防图。”
1745年,正值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后期,普鲁士和俄国的关系紧张……他们需要确认沙俄是否会联奥,对普鲁士发动进攻。
在这种背景下,腓特烈肯定会对他们部署在波罗的海,波兰边境的军队部署情况,有着相当的情报需求。
而眼下这张草图虽然画得挺抽象,但无疑就是女皇即将抽调至波兰边境的军队布防。
大概与心腹说了,对方骤然被惊出一身冷汗,彼得微笑站起,把那张羊皮纸投入壁炉。
“殿下?”
安东尼试探性的开口,“我们,是不是该彻查那些女人?”
双眼死死盯着炽热的火焰,灰蓝色的眸子闪烁着讥诮。
“安东尼,这些美人儿们自打来到我的城堡,可有踏出过院墙一步?”
火焰很快吞噬了羊皮纸,灰烬在气流中盘旋上升,映得彼得的面容忽明忽暗。
他缓缓转身,指尖轻叩着橡木桌沿,声音颇具戏谑:
“安东尼,你说……一群被关在金笼里的百灵鸟们,怎能飞遍边境线窥探军队的布防呢?”
队长喉结滚动,突然惶恐的单膝跪地:“我明白了殿下!是属下失职……我这就去查那些能自由进出宫墙的人——”
彼得抬手打断他的话,又示意对方起身。
回到书桌前,他循着记忆,把刚才那张布防图又照猫画虎了一遍。
看着主子把纸塞回银管,竟开始为它封蜡,安东尼吃惊道:“殿下,您……这是?”
彼得没有回答,而是把这支双头鹰纹章的信筒交给安东尼:“信鸽应该没打死吧?我们,得让它返回柏林去啊——毕竟有人急着送信,我们得帮他们送个大的。”
安东尼虽一脸不解,却还是听命了。
彼得从没怀疑过这些女人,那位普鲁士的新任国王,必然打着在皇室安插眼线的算盘……而这一点,不光他清楚,而他的姨妈,作为一个能发动宫廷政变的精明女人,能不知道吗?
能送到奥拉宁鲍姆来的,就算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安全,也必然会被厂公舒瓦洛夫死死管控。
她们是做不了什么事的,更不可能跟知晓布防的人来往。
顺着这个思路,自由出入封地,又能探访这些信息的,恐怕只有一个人了。
没错,就是自己企图“陷害”的老刁奴,列昂季!
既然歪打正着,下一步就得想办法引蛇出洞。
这个走长路都费劲的老头,想要独自探听出这么多军事情报,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一定有同党,而且,恐怕不止一个。
所以彼得才会重新绘图,让安东尼再把情报放出去。
但是,这如假包换的情报,不管是纸张,绘图使用的墨水,乃至信筒的封蜡方式,都与原本的完全不同。
腓特烈肯定会觉察这些不同之处,这位多疑的军事天才,不仅不会信这情报,反而会坚信情报是假的……
另外,也会认为他的情报员已然暴露。
如果确认情报员还活着,他会不会派人来灭口?
彼得凝望着窗外渐沉的天空,眼神掠过一道杀气。
…………
壁炉内火焰噼啪作响,彼得摩挲着怀中女人额上的汗珠:“凯瑟琳,跟我说说你到俄国之前的事吧。”
女人光洁的身子微颤,抬起头回望彼得的眼睛,却转瞬紧贴他的胸口:“殿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彼得捏着她的肩膀轻轻发力:“说说吧。”
壁炉的火光在凯瑟琳的瞳孔里跳动,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天鹅绒床单。
彼得感受到她绷紧的脊背,像被捏住后颈的猫。
“柏林的冬天,比圣彼得堡更冷。”
她突然开口,嗓音裹着蜂蜜般的普鲁士腔调,“我十六岁那年,陛下的近卫军官找到我父亲……他,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容克地主。”
说到这里,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竟是从彼得的怀中坐起,曼妙的身姿在卷曲长发中若隐若现,可那点缀朱红的指尖却划过胸口,停留在腰间的鞭疤上,“那军官说,只要我学会俄语,就能让全家搬进波茨坦的新宅子。”
彼得微微活动了一下身子,用食指懒怠地斜撑眉角:“然后,腓特烈让你们来到我身边,刺探情报是不是?”
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发现她眼里竟噙着泪光。这种表演本该拙劣,但她的颤抖太真实。
“不,殿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也不愿知道。”
她突然挣开彼得的手,赤脚踩在地毯上跪倒,“殿下,不管您信不信,我们来到圣彼得堡后,便被女皇陛下再三严令禁止出门,禁止与任何人讨论有关帝国的任何事……我们只是,只是每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等待您的召唤,仅此而已!”
彼得眯起眼——这是,精心考虑后的投诚么?
可当她俯身的时,他看到那莹白的背心竟也有数条狰狞的鞭痕,那是普鲁士军官特制的钢鞭留下的印记。
彼得没有说话,而是起身将她拦腰抱起。
女人缩进他的怀抱浑身发抖,嘴唇像极了寒潮降临时的玫瑰花。
把这朵娇艳的玫瑰放倒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彼得低着头凝望那双不断落泪的双眼:“我的凯瑟琳这么乖,怎么会做坏事呢?”
而此刻,辗转反侧的前团长却偷偷离开床铺,蹑手蹑脚地穿衣披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