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187节

　　虽然郑阳最终会被耗死，但那跟他马辰已无关系，人死了再大的功劳也没用了。

　　远处山坡上，张恺见证了一切，他同样也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把各项证据固定好，然后全部往京城送去，之后就看上面人斗法了。

　　“还得保这小子，少不了操心咯。”

　　且说郑阳等人放弃抵抗，商队这些人同样惜命，也都各自丢掉了兵器，最终被缮甲司众人拿下。

　　他们这些人加起来，差不多有六七十人，全部被捆好后押进了关内，此刻庆阳口瓮城便有了作用

　　郑阳等人被押了家奴，接下来他们将会被提讯，而非等到送回京城再问。

　　这次的大案，是东厂主持侦办，缮甲司和南镇抚司协同。

　　缮甲司负责武力抓捕，南镇抚司则负责具体办案，这也是专业对口的安排。

　　东厂的人，主要负责盯梢和情报，当然向上沟通也是他们的活儿。

　　换言之，目前皇帝基本掌握东厂、缮甲司和南司，可这仨加起来规模也不如北司。

　　所以对皇帝来说，掌握北司至关重要，所以周泰云这样的人必须滚蛋。

　　如今朝廷前线屡屡失败，阵线防线是一退再退，不止朝廷上怨气大的很，军中将领同样恼火得很。

　　所以周泰云的事暴露，把他们掀下去是第一步，如果太上皇再要出手遮掩，那就真的是倒行逆施了。

　　这样的举动，在军中也很失人心，对此皇帝乐见其成。

　　郑阳是五月二十六日被抓，连续两天突击审问后，于五月二十八日封装笔录，然后和情况汇总一起打包，快马往京城送了去。

　　五月二十九日上午，京城皇宫之内。

　　时隔不久，皇后又一次举行宴会，邀请文武官员命妇与会。

　　这段时间，因绍王那边小动作不断，皇后这边也不得不出手，以笼络各命妇夫人。

　　这种事皇帝不好干，否则就明着对抗太上皇，所以只能由皇后来操持。

　　这一次，黛玉作为“吉祥物”，跟贾老太太一道进了宫。

　　但此刻她却不在贾母身边，而是跟一名女官有说有笑，此人便是她大表姐元春。

　　元春本是尚寝局女官，不久前被皇后调到了尚仪局，眼下主要是听皇后差遣，所以会出现在坤宁宫。

　　里面说话很热闹，外面姊妹二人有说有笑，夏日虽炎却也不觉得煎熬。

　　对元春来说，一个人在宫里做事，日子着实难熬得很，所以能见到家中姐妹，即使是不怎么熟的黛玉，于她而言也是幸事。

　　通过黛玉，元春能详细了解家中近况，尤其是父母兄弟的情况。

　　当然她也可以问祖母，只不过贾老太太忙得很，忙着交际各家命妇或王妃，对孙女这边难免考虑不到。

　　姊妹二人聊得正欢，突然有一宫女来到近前，向元春行礼后看向黛玉：“林姑娘，皇后娘娘传您去内殿。”

　　近日众命妇聚会，是在坤宁宫正殿说话，内殿是单独接见方才使用，这一点元春非常清楚。

　　也就是说，皇后娘娘要召见黛玉，便让元春大感意外。

　　“是！”黛玉应下。

　　随后她辞别元春，跟着宫女一道往内殿去了。

　　黛玉是从偏殿入室，然后被引往内殿去，行走中还能听见正殿内说话声，那些都是级别很高的命妇。

　　且说黛玉来到内殿，只见皇后坐在榻上，左右各摆了一大盆冰，里面还装有各式水果。

　　“臣女叩见娘娘，娘娘……”

　　“罢了罢了，且起来吧！”皇后笑着说道。

　　黛玉起身后，低眉顺目站在原地，等待着皇后垂询。

　　“丫头，在我记忆中你聪明伶俐，论事观物机敏慧深，如今看来……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黛玉敛衽微福，声线清浅却稳：“娘娘明鉴，往日臣女不过闺中浅见，经不起世事推敲，眼力有限看错处原是有的……”

　　“幸得娘娘点破，才知疏漏所在，往后自当谨守本分，多听多思，不再妄言！”

　　听到黛玉这番话，皇后忍不住笑了，随后问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看错了哪件事，让我专程叫来问你。”

　　黛玉越发恭谨，勾着腰回话道：“臣女身份微末，原不该揣度上意，娘娘既特意提点，必是臣女有失分寸之处！”

　　“只盼娘娘明示，臣女好记在心上，往后匡正言行，不敢再逾本分。”

　　皇后再度笑了，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姑娘，当真是聪明到了极点。

　　大多数命妇贵女，在皇后面前都紧张得很，黛玉非但面上没表现出来，且回话速度快思路也正。

　　这样的人，若称不上聪慧，那天底下就全是蠢货了。

　　“还记得我问过的郑阳否？”

第263章 黛玉：他该是陛下手中的神剑

　　黛玉顿时紧张起来。

　　皇后此时提及郑阳，还说自己看错了他，应该是出了什么事，这是黛玉的推断。

　　会出什么事？

　　郑阳是去剿匪，难道说是遇到了危险？

　　不不不，绝不是……剿匪遇险仍然有功，娘娘不可能对他有意见。

　　当初我说他是蠢直之人，方才娘娘说我看走了眼，也就是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看起来不够“蠢直”。

　　会发生什么事？或者说是什么变故？或许跟他那上司有关。

　　不，一定是跟他上司有关，也必须是跟他上司有关，不是也是。

　　最后一个想法冒出来，黛玉自己都吓了一跳，暗叹自己竟不顾是非了。

　　想到郑阳说过的周泰云龌龊事，黛玉又觉得这样的人死不足惜，何况就是此人让郑阳招来祸事。

　　脑中思绪千回百转，黛玉嘴上轻飘飘道：“请娘娘示下。”

　　“刚得的消息，北镇抚司新提拔的千户周泰云，竟干出倒卖军械给鞑子建奴，此前我问过你的那个郑阳，就在押送军械的队伍中。”

　　“你曾说此人蠢直，如今看来……这样里通敌国，卖主求荣之徒，算得什么蠢直之人？”

　　越往后说，皇后语气越发森冷，她对败坏大局之人恨入骨髓。

　　在她慢悠悠说话之时，黛玉脑袋已然飞转，心中已经有了计议。

　　顶着皇后的怒意，黛玉答道：“娘娘，那郑阳蠢直，料事不周，想必是被上官利用。”

　　“他那样的人，平日办差皆是奉命而行，上官让做什么做什么，上官不提的事万不会去做。”

　　“你是为他开罪？”皇后目光已然变冷。

　　她是刚得的消息，之所以把黛玉叫过来问话，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没有要听小丫头分析形势的想法。

　　这一刻的黛玉，本该如她方才问答所言，行事不可逾越本份。

　　黛玉明白皇后的想法，知道自己不该再多说，但为了郑阳她不得不多说。

　　“娘娘，臣女并非为此人开罪，只是道出实情以免朝廷折损良才。”

　　“良才？有里通外国，卖主求荣的良才？”皇后冷笑，看黛玉目光已经开始不善。

　　在皇后眼中，延期那这丫头不知分寸，仗有几分机敏便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她面前指点江山。

　　黛玉神色哀伤，叹道：“娘娘，此人是被上官利用，他这样的憨傻之人，或许在北镇抚司这种地方，便注定会不得好死吧。”

　　郑阳为她拼过命，眼下黛玉便也为他在拼命。

　　见黛玉说得如此动情，皇后心中亦荡起波澜，然后又重新想了这件事。

　　实打实的说，郑阳总旗也好百户也好，生死福祸于她而言不重要，找黛玉来问话就是寻个乐子。

　　所以眼下，皇后真对这个郑姓总旗，稍微有了些探究之心。

　　此人黑白如何，关键在于是否受“蒙蔽”，若其品性真如黛玉所言憨直，倒也不是没有被利用的可能。

　　“人心难测，你又岂知此人本心，说不定你所听所见，皆是此人伪装。”

　　低头理了理裙摆，皇后问道：“你说他是受人蒙蔽，你又何尝不是受他蒙蔽？”

　　这样思辨性的问答，最是考验人的急智，好在黛玉不缺这东西。

　　在她短暂思索后，便重新理好了思路，随即答道：“娘娘，臣女或许会被蒙蔽，但已发生过的事实不会骗人。”

　　“去年春他被派去金陵，一个人傻乎乎给人断后，让其他人先走是事实。”

　　“之后他听上官之命办案，却将自己卷入危局，被人黑白两道追杀是事实。”

　　“再之后他又被我几句话说服，使他坚定忠君之心而排除万难，历经无数凶险送臣女去巡抚处上告……”

　　“娘娘明鉴，这样的人，不是蠢直是什么？”黛玉叩拜于地。

　　此刻皇后想法已有改变，不管郑阳是否是直人，至少沾那么一点点蠢。

　　一般来说，蠢人做不了坏人，所以此人……可能是个好人，只是被人利用而已。

　　“娘娘，还有句话臣女不知该不该说。”

　　看着叩拜在地的黛玉，皇后失笑道：“今天你已说得够多了，怕也不差这两句，说吧！”

　　“此前上官派他去护卫绍王，他就真认准护卫这一差事，面对两只虎也丝毫不退，这哪里是正常人会做的事？”

　　皇后便问道：“正常人会如何做？”

　　黛玉抬起头说道：“当然是跑啊，那么多侍卫、宦官、宫女都逃了，就他傻乎乎跟老虎搏杀。”

　　“这样的人不蠢直，怕是天下就没有蠢人了！”

　　皇后细细一想，发现真就是这道理，此刻她已是被黛玉说服了。

　　此刻她发现，这丫头比她想象中还聪明，若是做她女儿正合适。

　　“丫头，你如此为那郑阳分辨，是为感激他救命之恩？”

　　“不全是！”黛玉答道。

　　示意黛玉起身，皇后问道：“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