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240节

　　郑阳下了马，道了句“不必多礼”后，便迈步往衙门内走去。

　　今日负责当值的校尉的役卒，全程神色肃穆身姿挺拔，可见至少整饬风气已卓有成效。

　　郑阳进了衙门，几位总旗也都跟了进去，一个个看起来都有些紧张。

　　按理说他们都是老油子，本不该有这样的为难时刻，一切都源于郑阳给的压力太大。

　　进了内堂，郑阳落座后，方示意其他人就座。

　　“你们的案子进展如何，各自说说。”郑阳毫无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随后又是如上次一样，几位总旗轮番发言，郑阳都一一的听着。

　　无论是查府库、查官员贪污、查边将等等案子，进展客观上说都很顺利。

　　如今的大明，问题实在太多了，想要找简直不要太容易。

　　只不过问题在于，这些都是由来已久的问题，查到现在都已遭遇了阻力。

　　涉事的文武官员，都牵扯到了很多人，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要不要继续查，查到何种程度，都得看上面的意思。

　　反倒是金炎负责的白莲教案，因对方不存在所谓的后台，进度比其他线要快许多。

　　只要郑阳同意，即刻就能动手抓人，但郑阳以放长线钓大鱼为由否了。

　　最后一个案子，是负责关外情报的范鸿报告，其中提到了个让熟悉的名字。

　　“孙绍祖？”郑阳着实有些惊讶。

　　范鸿点头答道：“正是龙门千户孙绍祖，其所部负责驻守龙门关，塞外许多私贩的兵器火器，大多是从龙门关运出。”

　　郑阳明白这话的意思，遂问道：“这个孙绍祖，他任千户多久？是谁的门人？”

　　范鸿答道：“回禀大人，此人……也没什么门路，硬要说的话其祖上跟宁荣二府有瓜葛，但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简而言之，这孙绍祖没什么门路，那他做到实职千户也不简单。

　　“他家是世袭千户？”郑阳又问。

　　范鸿答道：“他父亲挣了个世袭百户，七八年前便已战死，这孙绍祖于六年前补缺，因其作战勇猛而被提拔为千户。”

　　“既然没那么多顾虑，这条线就继续往下挖吧，但万不可打草惊蛇，每一步都要及时报我知晓。”

　　“是！”范鸿应道。

　　所有人汇报完毕，这时郑阳喝下最后一口茶，最后起身问道：“谁还有要说的？”

　　在他起身的同一刻，几位总旗跟弹簧一样起来，却无一人再有发言。

　　只见郑阳走出书案，徐徐说道：“今晚镇抚使大人举宴，你们查到的东西我会禀给他，你们的辛苦他老人家会知道。”

　　众人心中大为振奋，小小总旗官的事迹，能被镇抚使得知绝对不容易。

　　“都各自忙去，该查的还是继续查，今晚我会请镇抚使的示下，如何取舍明天便有分晓。”

　　“是！”众人皆应。

　　几位总旗依言散去，郑阳刚打算要出门，他的跟班之一黄义迎了过来。

　　黄义勾着腰，拱手禀道：“大人，刚得的消息，镇抚使大人饮宴之处，改到了天香楼！”

第338章 声色犬马之地

　　天香楼，这个名一听就不正经。

　　其实这地方郑阳去过，还是此前的周泰云带他去的，那也是他第一次见许启元。

　　周泰云和许启元投胎去了，可北镇抚司的高层们，对天香楼的钟爱丝毫未减。

　　郑阳细细一想，却也觉得很正常，只因为这里确实花样多，甚至有所谓的人之极乐。

　　此刻，郑阳就到了天香楼外，黄义已接过了他的缰绳。

　　“大人，您总算来了，几位千户都上去了，今日到访百户可只有你一位。”

　　来接话的是郑阳第一心腹刘虎，如今这位在北城千户所做总旗，此刻和他的部下都是便服。。

　　“今晚你在此值夜？”郑阳问道。

　　刘虎答道：“地方在北城，自然我们值夜，今日便轮到了我。”

　　一边往前走，郑阳一边问道：“之前交待你的那件事，可有眉目？”

　　“卑职正找时间跟您汇报，还真就查到了个很合适的事，正巧可以拿来做文章。”

　　“哦？说来听听！”郑阳有些期待。

　　“那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他有个女婿叫冷子兴，干的是倒卖古董的营生，前些日子得罪了人，被告发来历不明。”

　　走到一侧郑阳停下，是打算听刘虎接着说。

　　“此人靠着贾家的关系，逃脱了官府审问，原告却越想越气，喝闷酒时被我遇上，从他这儿套了不少东西。”

　　“这冷子兴倒卖古董，其实不乏宫里的物件儿，甚至还有前朝宫里的遗物。”

　　“大哥，宫里的东西可不能乱卖，前朝的东西也不能乱收，虽说这些事平日没人管，可真要管的话……可是能杀人！”

　　“冷子兴一介平民，哪里来的这些东西？必然跟贾家有关，大哥……这个思路如何？”刘虎一副献宝的表情。

　　郑阳细细一想，觉得确实非常可行，遂道：“那就准备抓人吧，务必要人赃并获，然后顺藤摸瓜。”

　　“是！”刘虎应下。

　　看向天香楼方向，刘虎又道：“大哥，快些进去吧，可别让张大人久等。”

　　郑阳叹了口气：“原本说的是家宴，简简单单吃点儿喝点儿就行，哪知道来了这地方。”

　　“大哥，这可是好地方，美酒美人多的是，您还看不上？”刘虎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我是那种人？”郑阳瞪了他一眼。

　　“大哥？什么那种人？不都是男人？”

　　“滚蛋！”

　　随后他二人分别，郑阳径直进了酒楼，才一进去就听到靡靡之音，以及一些女子嗔叫声。

　　刘虎手下三十来号人，今晚跟他来的十几人，其中多数跟他在外面守着，少数几人是在里面侯着。

　　天香楼规模大，里面客人也多，里面的人便是来领路。

　　“除了咱们，今晚还有哪些人？”郑阳随口问道。

　　引路的虽是北城千户所的人，却也知郑阳的鼎鼎大名，更清楚他跟镇抚使的关系。

　　所以这名校尉极为谦恭道：“百户大人，除了咱们，另有不下十路客人，多是京营将领，还有些勋贵族人。”

　　京城达官权贵太多，这些人有娱乐的需求，天香楼便是最热门的去处。

　　郑阳被引到二楼上，带进了其中一处大客房里，里面已经摆好了三桌酒席。

　　镇抚使张恺坐主位，左右是两名千户，另两桌坐了几名副千户。

　　很显然，千户一级的官员没到齐，但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

　　这次不到下次到就行了，当然今天到的有可能上次没到。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此刻屋内有十几个穿纱衣的姑娘，正围光着脚跳着热舞。

　　纱衣薄如蝉翼，随着旋身的动作掀起层层涟漪，露出雪白的肩臂与脚踝，引得席间众人阵阵喝彩。

　　郑阳掀帘进来时，几个正劝酒的姑娘见他进来，眼波立刻黏了过来。

　　毕竟跟其他人比起来，郑阳既年轻又帅气，让她们倒贴都很愿意。

　　有两个大胆的往郑阳身边凑，却被他不动声色避开，然后他脚步沉稳往主位走去。

　　主位上，张恺目光移向郑阳，甚至还向他招了招手。

　　“阳哥儿，为何来这么晚？”东城千户路启宏笑着询问。

　　他是郑阳的直接上司，此刻得以陪在张恺左右。

　　“百户所有些事耽搁了，卑职罚酒三杯！”郑阳抱拳答道。

　　接着他向张恺行礼，然后又向一众上官行礼。

　　这时张恺说道：“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我便可高枕无忧了。”

　　他的话虽是玩笑，但当着这么多千户在说，便多少有敲打的意味。

　　在郑阳罚酒之后，他便找了最末的位置坐下，毕竟该有的上下尊卑不能乱。

　　他终究官阶最低，在向上官敬了一圈酒后，便老老实实待在了座位上。

　　姑娘们已换了曲牌，水袖翻飞纱衣扬起，生动诠释了何谓活色生香。

　　在场千户们左拥右抱，却都把目光看向了房中间，有的拍桌叫好，有的伸手去拉姑娘们裙摆，连空气里都飘着放纵和淫靡。

　　待这种地方郑阳原本有些不自在，可最终还是被舞姿吸引了去，乃至于渐渐的看入了神。

　　好地方啊……郑阳不会承认这是自己的心声。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张恺总算决定出去透气，郑阳忙将杯中残酒饮尽，然后他便跟了出去。

　　二人来到偏僻处，郑阳将衙门里的情况道出，张恺听完后并未着急表态。

　　在反复思量后，张恺说道：“你做得很好，只不过凡事得讲时机，现如今……动那些贪臣墨吏，时机不太对。”

　　“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郑阳点头。

　　理了理衣袖，张恺接着说道：“白莲教和孙绍祖的事情，可以继续跟进严查，白莲教不要着急动手，最好是挖些大鱼出来。”

　　“至于那个孙绍祖，虽只是个千户，动他也需慎重，怕就怕牵连太多。”

　　“是！”

　　手扶栏杆，张恺叹道：“如今已是腊月，辽东那边战况还是不利，年底别让陛下烦心了，案子要动……也当在正月之后。”

　　“徒儿明白。”

　　“走吧，咱们进去，这地方我虽不爱来，盛情难却也只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