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241节

　　跟在张恺身后，郑阳听着他继续说。

　　“以往在缮甲司，哪曾见识过这等繁华，可见前几十年全白活了。”

第339章 张恺的道理

　　天香楼不只有一栋楼，而是比较大的建筑群，旁边靠河引水入园建了池子。

　　返回过程，他们需绕着池子走半圈。

　　池子已然结了冰，月色映照下宛如白壁，给此地添加了些许清冷之感。

　　这一刻，张恺心里突有所感得，而后便听他开口：“瞧你方才那模样，跟庙里的泥菩萨似！”

　　张恺突然停下，双手扶着栏杆，看向池子方面说道：“怎么，还是不习惯？”

　　郑阳不明白老师为何这样说，他其实真的没有这想法，毕竟他适应能力还是很强。

　　这时张恺接着说道：“去年我第一次见你，就看出来你性子太轴，后来果真如此。”

　　此时郑阳突然意识到，老师或许是有心里话想说，所以最好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您说得对，徒儿确实太轴，不知变通……所以吃了很多亏。”

　　“人啊，不光得是知晓变通，还得靠时运才行，否则一样难有善终。”

　　“师父教训得是。”郑阳应道。

　　“此前我跟你说过，早年间我也不知变通，得罪了许多人走了不少弯路，在缮甲司磨了好些年，才只是个百户。”

　　果然这位是喝了酒，想要抒发内心感慨……郑阳如是认为。

　　“变通二字，可不是一时之事，做校尉小旗要懂，做百户千户也要懂，做了镇抚使更要懂！”

　　“这等奢糜享受之地，达官权贵哪个不来？只有升不上的人不来，你我如今青云直上，若不主动融入其中……只会被别人当外人。”

　　“圣眷终有尽时，路始终得自己走。”

　　听着张恺的话，郑阳心里有话想说，可最终他憋了回去。

　　他想说的那些道理，张恺本人一定明白，只不过是选择不同罢了。

　　世道如何人人皆知，似张恺这般毫无背景根基，骤登高位站稳本就很不容易。

　　他和张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位老师若因清高而倒下，他郑阳当下的美好生活也会覆灭。

　　看着沉默的郑阳，张恺抬头看向了天空，叹息道：“旁人眼中镇抚使是大人物，再大又能大到那里去？”

　　“当年把持朝政的谢煜不还是倒了？康宗朝的帝师首辅陈彦不也被抄家了？”

　　“除了他二人，整个的大明朝，尚书阁老功臣勋贵，被抄家灭祖的不知多少，这些大人物都难保周全，何况你我之辈。”

　　听了这些话，郑阳挤出一点微笑，半开玩笑道：“师父，您今天是怎么了？看待世事如此悲观，倒有看破红尘的架势。”

　　转头看向郑阳，沉默几息之后，张恺叹道：“忠君报国，流芳百世……八个字我琢磨了近二十年呐。”

　　郑阳下意识的接话：“您琢磨出什么道理？”

　　只见张恺背着手，神色平和答道：“道理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从做了镇抚使之后，张恺的主要精力都是向上结交，衙门里的事反倒得靠后。

　　这事虽然不正常，但在大明朝却正常，当下就是这么个风气。

　　可见在这段时间向上社交中，张恺这出身寒微的镇抚使，被上层的奢靡生活冲击到了，以至于有这么多感慨。

　　“师父，您喝醉了，我扶您回去。”郑阳欠身道，这是提醒他别乱说话，毕竟刚才所言大逆不道。

　　当然，能被张恺当面说这些，可见郑阳是真被当成了自己人。

　　张恺没有理他，而是转身继续往前走，同时说道：“这话以前我觉得粗俗，现在才明白是至理，你看看那些清流，满口仁义道德，背地有几个不是男盗女娼？”

　　这些事郑阳当然明白，所以有些时候他也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郑阳思索之时，张恺却突然停下，回头说道：“你啊，要学聪明些，多为自己打算。”

　　“徒儿明白，多谢师父金玉之言。”郑阳躬身拜道。

　　接着，张恺没有再多说，与郑阳一道返回包厢，里面依然美不胜收。

　　郑阳是下午来的，离开时已经夜深，他先把张恺送回了府，然后才动身回的家。

　　当然他不是一个人，他的两名跟班一直在，送他到府后才得以回自己家里。

　　郑阳敲了门，是石俊来开的门，将他迎了进去。

　　随后郑阳敲响了第二道门，好一会儿后才有婆子开门，然后他就看见正房亮着灯。

　　当郑阳往正房走时，就见屋子里出来两个人，正是英莲和晴雯。

　　见这俩丫头迎来，郑阳方问：“夫人还未睡？”

　　“在等你，我们一直陪着说话！”答话时，晴雯还打着呵欠，可见她确实有些困了。

　　英莲面露忧色道：“爷，您可得想好怎么说，这味道真是……”

　　听英莲这么说，郑阳真就感受到了压力，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感觉。

　　“知道了，你们回去睡吧。”

　　待英莲二人离开，郑阳方往屋子里去了，此刻卧室和书房都亮着灯。

　　郑阳刚想去卧室，紫鹃就已出来提醒：“爷，姑娘在书房等你。”

　　郑阳微微一笑，随后便调转方向去了书房。

　　一进门，郑阳就看见黛玉坐在书案后，手里正拿着一部书在看。

　　“已是夜深，夫人为何还不歇下？”

　　黛玉闻言放下书，说道：“有人彻夜不归，我心实在难安，又如何睡得着？”

　　郑阳笑道：“如今我已回来，夫人可以睡了！”

　　“我心有挂碍，还是睡不着。”

　　黛玉说完这话时，郑阳已走到了黛玉身侧，拿过了她手里的书。

　　将书放到一旁，郑阳说道：“心里有话就说出来，咱们可别因此置气。”

　　说话间，郑阳俯身想要抱住黛玉，但他靠近让后者闻到了味儿，于是便立即起身躲开了两步。

　　到此黛玉也不装了，直接问道：“今晚你去了何处？”

　　看见妻子质问之意，郑阳非常坦然道：“张镇抚在天香楼设宴，那是一座青楼，我也被叫了去。”

　　“你倒是坦诚。”黛玉冷笑，然后避得更远了。

　　“或许你不信，但我只是喝了几杯，跟张镇抚禀了事，还听他讲了不少道理。”

　　没等黛玉接话，郑阳便坐到椅子上，自顾自的说道：“他我跟你提起过许多次，其为人耿直洒脱、甚至还有些嫉恶如仇。”

第340章 夫妻夜话

　　黛玉当然知道张恺，一年前还亲眼见过。

　　“所以，他跟你讲了什么道理，难道不再梗直洒脱了？”黛玉问道。

　　郑阳便将下午二人谈话内容，大致跟黛玉讲了一遍，后者听了便是若有所思。

　　“你说他是怎么了？为何突然跟我说这些？即便真这么想也该藏在心里。”郑阳叹道。

　　黛玉轻声答道：“应该是遇到了许多事，让他不得已违逆了本心吧。”

　　接着她问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此你如何看待？”

　　郑阳没有着急答话，穿越过来所遇到的事，对他的三观冲击得很强。

　　虽然他认为自己是好人，可他对此又不敢太确定。

　　“我不知道！”郑阳最终答道。

　　这一答案，便让黛玉有一丝丝失望，她还是期待郑阳保持赤子之心，不对这俗世浊流妥协。

　　当然，黛玉更多是感到安心，只因她和郑阳已吃过太多亏，知道仅凭赤子之心根本行不通。

　　黛玉思索之际，郑阳突然问道：“你又如何看待？”

　　“我，我也不知道，我本应该说这不对，可现在……”

　　郑阳正感慨黛玉也随俗流，却听后者开口：“虽然……”

　　说到这里，黛玉停下来了，目光直勾勾看着郑阳。

　　“如何？”郑阳询问，期待她把话道出。

　　“虽然你逛青楼、杀人如麻、结交黑道、收孝敬银子……但在我心里，你始终是好人。”

　　黛玉说得很认真，却让郑阳更为惊愕，暗道自己竟是这般混账。

　　但他哪里知道，黛玉理解他的不得已，却也真的怕他同流合污，变成了纯纯的坏人。

　　他的老师，如今就在这“蜕变”路上。

　　所以黛玉务必要确保，自己的丈夫始终心怀善心，而不是沦落为奸邪的帮凶。

　　“你说了这么多，我还能是好人？”

　　“你有不得已！”黛玉仍是那般认真。

　　她知道张恺对郑阳的恩情，更明白二人间的深厚情谊，这让她很怕郑阳跟着学坏了。

　　而要阻止郑阳“学坏”，第一要义就是得让他明晰，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认定自己是好人。

　　简而言之，黛玉在给郑阳上“思想钢印”。

　　“事可从经，又可从权，你做事方法虽有瑕疵，但都是为惩戒奸邪，目的都是好的。”

　　“所谓出淤泥而不染，便是指你这样的人。”

　　眼下是左右郑阳价值观的关键时刻，跟这事儿相比去青楼都算小事，何况黛玉也相信他不会胡来。

　　“我真这么纯洁？”郑阳有些不自信。

　　黛玉靠近他身边，伸手搭在她肩上说道：“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