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253节

　　“是，娘娘回护之意，臣妇一定转告他，但就怕他听不进去。”

　　“听不进去？”皇后越发觉得此人有趣。

　　黛玉答道：“他就是那么个人，做起事来想尽善尽美，可臣妇说句实话……他的本事还是欠缺了些，所以实难做到极致。”

　　“有这份心就好，你也别总拆他的台，为妻者多鼓舞他，兴许会有意外之喜。”

　　话说到这里，皇后已经化身为长辈，在教黛玉该如何做妻子。

　　“上次你来谢恩，我不得闲故而未能见你，往后多进宫来说话，把你们那些新奇事讲给我听。”

　　这话就意味着，黛玉平常入宫觐见，基本都能见得到皇后，除非后者真的不想见。

　　皇后也是人，也需要有人说话打发时间，但对象要么是高阶命妇，要么是宗室贵戚。

　　无论品级还是亲疏，也包括黛玉的年级，都不满足皇后的要求。

　　接着她俩又聊了一阵，远远超出预定谈话时长，可见后边儿有人要落空。

　　意识到时间差不多了，皇后看了眼身侧女官，后者心领神会上前开口：“郑夫人，皇后娘娘还备了赏，请你跟我过去。”

　　黛玉非常识趣，再度跟皇后行了礼，她便跟着女官退了出去。

　　等黛玉退出去时，才发现宝钗已经离开，这让她又没了说话的人。

　　突然她想起元春，这位大表姐原是在坤宁宫当值，她已经许久没见过她。

　　黛玉简单找寻了一番，无果后干脆找到了外祖母，一问方知元春被调去了乾清宫。

　　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此前就有传言说她已被临幸，如今调过去似乎意味着更进一步。

　　没有人聊天，黛玉便跟在老太太身边，时不时的插一两句话，并期待着再度遇着宝钗。

　　她却不知道，宝钗如今是真的很忙，明天皇帝要出宫谒陵，需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

　　为此而准备的还有郑阳，此刻他人已到了镇抚厅，现场有北司几位千户，也包括缮甲司副千户叶兴。

　　皇帝出行护卫，北镇抚司都有定制，眼下议事无非是商讨细节，还有就是做出重视的姿态。

　　当然也不是全无新意，缮甲司安排的那队人，张恺提议让郑阳来带。

　　北镇抚司和缮甲司，同属于锦衣卫直辖机构，原本张恺无权发号施令。

　　可张恺是从缮甲司上位，现任管事的副千户叶兴，从始至终都是他的部下，如今也愿意听他的招呼。

　　最关键的是，自从张恺离任千户后，缮甲司的千户就一直空着，没有人跳出来干涉此事。

　　对此叶兴自然应下，他和郑阳关系也很不错，有郑阳带队他也放心，明天就可以一直跟着张恺，去跟各位上官混脸熟了。

　　明天锦衣卫的几位堂官，只要不是病得上不了马，肯定会跟在皇帝左右。

　　议事到最后，其他人都走了，便只剩叶兴和郑阳，亲疏之别可谓明显。

　　如同郑阳在百户所，也对罗瑞等三人更亲厚，张恺做了镇抚使也差不多。

　　几个人又聊了一阵，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然后便才分别开。

　　郑阳往家里赶时，这边黛玉也回家路上，她跟贾母坐在一辆马车里。

　　就在刚才，黛玉已说过家中翻修，暂时没找着居住的地方，还说自己可能要去乡下住些日子。

　　贾母哪会让她吃苦，当即就说府里空房多，让黛玉搬去贾家居住，还说回去就让人收拾房间。

　　之后贾母先送黛玉回家，然后才自己乘车回去，临别时还请黛玉这几日到府去。

　　眼下还是初五，年都还没过完，到府拜访也算正常。

　　回到家里，二人各讲了今日情况，听完后郑阳只觉得惊奇，乐得将黛玉抱起来转圈。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拼了命的去搏，似乎比不过黛玉几句话。

　　得到皇后的“安全保证”，对郑阳来说无异于多了免死金牌，可谓是千金难换。

　　最关键的是，他已坐实了忠臣人设，而这恰恰是皇帝最缺的。

　　他只需等事件酦酵，那么青云直上便不是梦。

　　这软饭吃着，多是一件美事……想到这里，郑阳转得更快了，房间里不断响起黛玉惊呼声。

　　“你放下我，快些放下我！”黛玉拍打着郑阳肩膀。

　　也怕真惹恼了自己娇妻，郑阳连忙将黛玉放下，却是始终抓着她的手不放。

　　“我告诉你，得意可以，但不可得意忘形。”黛玉正色道。

　　“夫人教训得对。”

　　“你既说我说得对，那我再多说几句，你可愿意听？”黛玉坐到了榻上。

　　郑阳随即坐到另一边，亲自给黛玉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说道：“请夫人赐教。”

　　“你既是纯直的忠臣，就不该有那些盈盈苟利，否则便是欺君……一旦被陛下所知，或将让你万劫不复。”

　　“夫人，你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郑阳有些不明白，虽然他明白了一点点。

　　“我的意思是说，下面人给的孝敬，你可别再收了，何况如今……咱们也不缺钱。”

　　郑阳愣了一下，随后他便答道：“大人，官场上有句话，叫和光同尘，这些东西不收，我如何混得下去？”

　　“别说我了，张镇抚此前何等刚直，如今又何等为陛下所倚重，到了北镇抚司……还不是变了。”

　　叹了口气，郑阳说道：“忠直的人，未必不能收钱，有点儿毛病在身上，陛下或许更放心。”

　　“臣下真出了个圣人，陛下反倒心里不安。”

　　郑阳这番话，也引发了黛玉的深思，细想下她竟觉得有道理。

第357章 御前近卫

　　康宁七年，正月初六，是皇帝出京谒陵的日子。

　　这一天，郑阳比起得都早，天还没亮就到了缮甲司，然后领了自己的临时部下。

　　说是临时部下，其中他的旧部都在，其他人也都熟悉得很。

　　点齐人手，分发下昨日领取的近卫腰牌，郑阳便带着人往皇城去了。

　　等他们到了皇城，天都还是灰蒙蒙的，因今日动用人手很多，他们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

　　在午门外墙根下，郑阳和部下三十多人，吹了有半个多时辰寒风，才在宫门打开后进入皇宫。

　　护卫皇帝的军队有很多，御前近卫是由“大汉将军”担任，而郑阳一行是作为补充力量。

　　过往扈从皇帝，郑阳基本都是身处外围，离皇帝最近是上朝时立在丹陛下，距离也有个七八丈远。

　　但这次不同，与皇帝之间只隔着一层，也就是站仪仗的“大汉将军”，这距离已经非常之近了。

　　所以郑阳都在想，如果自己起了歹意，现场有人拦住他么？

　　可他换个角度来想，自己完全没有这样做的动机，一则皇帝对他有宽恕之恩，二则人家给他赐了良缘，三则他现在属于帝党。

　　无论从恩义还是利益出发，他都没有行刺皇帝的理由，这也是他能当此职事的关键。

　　进了宫里，郑阳要做的还是等待，跟他们一样等待的人还有很多。

　　皇帝出门是大事情，随行不只有宫女太监侍卫，还有文武官员和宗室，以及他们的随行人员。

　　从天刚蒙蒙亮，郑阳等了有一个多时辰，眼看着奉天门外被人挤满。

　　而随着鼓乐声响起，皇家仪仗缓缓驶出。

　　皇帝坐着步辇由十六名精壮太监抬着，朱漆辇顶的龙纹尽显威仪。

　　郑阳立刻吩咐部下站好，而后他便按照此前议定分工，让手下人列队行往御驾。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会跟扈从的太监、宫女及侍卫一起，保护皇帝出宫和返回。

　　眼下皇帝乘辇他们步行，一会儿出了屋门后，皇帝会换乘马车而郑阳一行便是骑马。

　　和旁人低眉顺目不同，郑阳偷偷瞄了皇帝一眼，就见他穿的是祭祀专用的祭服，外观跟冕服差不多。

　　当然，他更在意的是皇帝相貌，看完之后他只觉得，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神色间还带有些疲态。

　　疲惫也很正常，如今的大明内忧外患，皇帝接手的是个烂摊子。

　　若非过年期间，辽东那边传回了捷报，康宁帝的状态或许会更差。

　　事实上，此刻康宁帝心情也不太好，原因是女真和蒙古可能会联手，这对大明将会极其不利。

　　所以，在女真大搞外交的同时，康宁帝也派了官员去草原，用以宣（收）抚（买）蒙古王公。

　　当然，康宁帝也敕令辽东诸将，务必要齐心协力抵御外患，最好是打个漂亮仗出来，收复失地提振民心士气。

　　以上是头等大事，但除了这一摊子事，治国理政也让人头疼，康宁帝这段时间很累。

　　队伍出了城去，很快康宁帝换乘，坐进马车他才放松下来，这样他便可以眯一会儿了。

　　郑阳一行以及随行侍卫们，都已跨上马背随皇帝走出宫门，接下来他们将往皇陵而去。

　　天街两旁，早已被军士清场，除了队伍行进的声音，现场可谓安静得很。

　　这一走，就是一天时间过去，夕阳西下时，皇陵巍峨的红墙终于出现。

　　今日是到了地方，谒陵会在明天，皇帝将在此地住一晚。

　　此刻的情形，让郑阳想起了去年正月，那时他还只是个小旗官，带着人守在皇陵外围，夜里寒风呼啸下冻得难受。

　　当然眼下比去年好些，除了站岗的一批人，其余人可以在值房休息，有热水和碳炉享用。

　　作为领班的百户，郑阳原可以把班排好歇着，可几位穿飞鱼服的堂官都没歇着一直在外面四处巡视，弄得他也不好歇着了。

　　所以此刻，他守在皇帝下榻的殿外，与内五所一位副千户闲话。

　　这位副千户，领着近身护卫皇帝的百名大汉将军，皇帝最贴身的安保由郑阳和此人负责。

　　二人所聊的内容，都是平日衙门的事。

　　郑阳羡慕对方无需伤神，只需要把岗站好就行，人家却说羡慕北镇抚司威风凛凛，比在宫里当木塑有趣多了。

　　就在他俩闲聊时，张恺独自走了过来。

　　内五所不在张恺麾下，但也认得张恺这位镇抚使，领班的副千户连忙行礼。

　　张恺微微点头，便示意郑阳跟他离开。

　　二人走到了角落去，就听张恺说道：“北城千户所确定了消息，说有宵小密谋行刺，马上入夜……你要警惕起来，万不可惊了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