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284节
来的缇骑十几人,领头的身穿银灰色官袍,显然是位级别不低的百户。
这位身材修长,看起来斯斯文文,谁又能猜到他杀人如麻,此人正是直隶百户郑阳。
随他一道来的是金炎,因为今日要询问一位伯爵,郑阳才决定亲自出面。
下了马去,郑阳对金炎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派人上前处置。
“我们百户大人要进去问话,把门打开,谁敢不从,立即拿下!”
小厮们哪见过这阵仗,慌忙之间打开了门,然后郑阳背着手进去了。
和正经伯爵府不同,这城外别院更注重生活,建筑格外的别致精巧,装点着各类奇花异木。
说住宅其实不太恰当,它更像是一座花园。
郑阳往里走时,许家的人正吃饭,男女各一桌并以屏风相隔。
席间自是佳肴美味,另有十几名丫头伺候,众人各自说着话,格外富有生活气息。
许家人丁不丰,使得一家人格外和睦,所以此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可当一名丫头急匆匆进来,报称镇抚司的人闯进来,许家所有人的笑容顿时消失。
虽只是一句话,却让许家人惶恐颤栗,显然他们知道自己很危险。
府内众人张皇之际,郑阳已穿过好几道门,来到了许家众人吃饭的内院。
许家女眷已然撤走,只有平吉伯许景安,以及他的三个儿子在,此时已迎到了院中。
郑阳放眼看去,便见这位许爵爷穿石青织金云纹袍,看起来格外富态雍容。
只是他紧握的手,暴露了他的不自在,而他三个儿子则更为紧张。
而在许景安视角下,只见一队锦衣卫匆匆入内,似乎瞬间就挤满了院落,即便对方只有十来号人。
带队的年轻人许景安不认识,却也认出这位是正职百户,而这样年轻的百户可不多。
“许老爷,在下北镇抚司下辖,直隶百户郑阳。”
一听这个名字,许景安已不能用认识形容,是真正意义上的如雷灌耳。
没办法,郑阳办出的那些事,在这京城不想知道都难,何况还是消息灵通的伯爵府。
顾家的案子是郑阳办的,抓获白莲教一百多人是郑阳主持,更别说打死两头虎,一人斗杀十几名甲士……
这些事迹,让郑阳凶名赫赫,许景安已是越发不安。
看着眼前斯文青年,许景安挤出笑容:“郑百户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郑阳已然笑容满面:“许老爷客气了,冒昧到访,搅扰了你们,还望你们别怪罪。”
许景安和很多人打过交道,如郑阳这般本身凶狠却面带微笑的人,在他看来便是最危险的人。
所以许景安虽为伯爵,此刻是半点儿脾气没有,只有小心翼翼的逢迎。
“岂敢岂敢,不知郑百户今日……”
许景安话没说完,就听郑阳说道:“许老爷,不请我进去坐坐?这外边儿不是说话地方。”
“这倒也是,郑百户请。”许景安让到了一旁,做出了请的手势。
“你们在外边儿等着,不许搅扰府中安宁。”
吩咐了部下,郑阳方迈步往厅内走去,许景安跟他一道进去了,他的三个儿子也都跟了进去。
进了屋子,看着里边儿丰盛菜肴,郑阳感慨道:“许老爷,这么一桌子菜,可真让我长见识了。”
“家常便饭而已,郑百户吃过没?”许景安尬笑了一声。
他本是随口一问,哪知郑阳答道:“得见如此多美味,我还真有些饿了。”
许景安本想郑阳赶紧走,听了这话也只能吩咐儿子:“让人给郑百户拿一副碗筷。”
屋子里的丫头,也就被许景安挥退,只为防止这些人乱说话。
郑阳坐下后,许景安跟着坐下。
没一会儿碗筷拿来,郑阳已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一杯后他忍不住赞许:“好酒。”
“是自家酿的酒,郑百户若喜欢,我让人拿几坛给你。”
郑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说道:“许老爷,酒虽好,可不敢贪杯。”
第401章 大案又起
见郑阳一直和善,许景安亦放松许多,拉开一个凳子坐到了旁边。
“郑百户可是稀客,这一两年总听你的威名,可惜难得一见,今日实在有幸……”
许景安说话时,郑阳又喝下了第二杯,便看向他开口:“许老爷过誉了,那都是别人吹出来的,京城到处是大人物,我一个百户算得什么?”
见郑阳又喝完一杯,许景安看向不远处的小儿子,后者会意立刻上前来倒酒。
“郑百户请。”许家老三极为客气。
郑阳微微点头,随后说道:“许老爷,你家的酒确实是好,但我今日不是来品酒作乐。”
许景安笑容不变,神色淡定:“郑百户有话不妨直说,我许家受封伯爵,百多年来本份守法,你要查什么直接查就是了。”
郑阳目光扫过许家几位公子,语气平淡却却不容置喙:“许老爷身正不怕影子斜,着实是令在下敬佩……”
“只是我要问的事,不该让太多人听,还请几位公子先出去,你看如何?”
许景安看向几个儿子,目光似有询问之意,但几个儿子脸上只有茫然。
许景安脸上的笑有些僵,接着他道了声“出去”,屋子里的几人就离开了。
待门被轻轻合上,许景安才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郑百户,此间只有你我二人,有话你可以问了。”
郑阳指尖叩了叩茶盏,声音冷了几分:“上个月廿三,有十辆盖着黑油布的马车,从大同卫方向来,进了你城外的西坡庄子。”
“听说直到后半夜才离开,许老爷,这事你不会忘了吧?”
端起茶盏猛喝一口,许景安神色如常:“马车?西坡庄子常有运粮、送布的车往来,我实在记不清具体日子?”
“运粮运布?可我却听说,是转运盐铁,乃至火铳什么的,许老爷要不再想想?”
一听这话,许景安当即起身,极为愤怒道:“郑百户,说话得有凭据,我们许家世受国恩,岂会做这些悖逆之事?”
“所以许老爷是说,自己没干过这事儿?”
“那是自然!”许景安义正言辞。
郑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紧接着突然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钉在许景安脸上:“许老爷可知,锦衣卫里的人给我起了个混号?”
避开郑阳目光,许景安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没有接这句话,当然他知道郑阳的混号。
郑阳一边品酒,脸上虽仍带着笑,但眼神中的杀机和冷意,却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喝完这一杯,郑阳示意许景安坐下,随即接着说道:“他们叫我活阎王。”
“但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弑杀,对于人命我看得很重,对死在我手上的人都很惋惜。”
“相比于杀人,我更喜欢讲道理,都说和气生财,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如此,和和气气的把事情说清,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事情。”
郑阳语气始终平和,却给许景安带去了很大的压迫,只因眼前这人确实凶悍,更关键的是他自己不干净。
他不知道郑阳掌握多少证据,这让他无法确定自己完没完,导致他眼下非常纠结。
“郑百户,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说的也是实话,我家田庄有好几个,涉及的产业也很杂,出入马车这类事极多,我确实不知你说的那件事。”许景安神色谦和,显得像个“老实人”。
郑阳叹了口气,面露无奈道:“你知道遇着一个愿意讲道理的阎王爷,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指尖摩挲着茶杯沿,目光落在许景安脸上,郑阳接着说道:“你更应该知道,有个词叫戴罪立功,回我的话希望你……”
话没说完,许景安忽然抬了头道:“郑百户说笑了,伯府行得正坐得端,哪来的‘罪’可戴?”
言罢许景安还挤出几分笑意,只是那笑意没撑过三秒,就在郑阳沉默注视下消散。
郑阳没接话,慢条斯理地将酒杯转了半圈,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原以为,许家能稳坐伯爵府多年,总该有人拎得清轻重,所以给出台阶希望你顺坡下,可你偏偏要往死胡同里钻。”
说这话时,郑阳语气越发森寒,连声音都带有了寒意,许景安只觉后背发凉。
目光扫过许景安发白的侧脸,郑阳继续说道:“你引以为傲的伯爵爵位……在大明律法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郑阳蔑视的目光,让许景安感觉伯爵身份毫无倚仗,这都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可以给你个体面,最多按从犯来问罪,爵位虽保不住了,但可保你一家平安。”
许景安想要辩解两句,又觉所言毫无效用,所以只能干咽着唾沫。
他已经意识到了,情况比他想象中更糟,家族已到生死存亡的关头。
郑阳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许景安,待后者焦虑不安时,他再度开口:“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否为私贩盐铁、军械提供便利?”
话音落下,屋子里陷入沉默,许景安似是还在纠结,嘴皮子在上下打架,看起来是处于天人交战状态。
郑阳就这样盯着他,直到后者眼睛逐渐暗然,乃至于最终低下头去。
“是!”
许景安的声音颤抖着,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哭腔却是非常明显。
他也不知道,人家只是简单几句话,就让他六神无主心乱如麻,然后当真就老实交代了。
这一承认,接下来事情怎么走,将完全在他掌控之外。
前途未卜,生死难测,如此绝境,怎能不哭。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郑阳还替许景安满上,待其擦干眼角泪水后,方又问道:“我听说车队里,还有一帮女真武士,他们人在何处?”
听到这话,许景安大感惊讶,郑阳所知内容,比他猜测的多得多。
乃至于此刻,他又感到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死扛,总算能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许景安老实答道:“正打算安排出关,和那几辆大车在一起。”
郑阳又问:“为何等这么久不动身?”
“东西没到齐,具体情况我也不知,我只给他们提供落脚地方。”
郑阳叹道:“看样子,你们这条线牵扯的人极多,这又是一桩大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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